病美人他是陛下白月光

第72章 圆明园避暑中

2010字

六月底的京城,热得像一座蒸笼。

日头毒辣辣地悬在头顶,将整座皇城烤得滚烫,连宫墙根下的青石都泛着一层白花花的燥气。

蝉鸣一声高过一声,聒噪得人心烦意乱,檐下的花木被晒得蔫头耷脑,连叶子都卷了边。

宫里是有夏日用冰纳凉的惯例的,可这惯例到了沈霁这里,却半分用不得。

江知沐反复叮嘱过,简王殿下本就五脏皆弱,先天不足,先前大病一场更是气血两亏,冰寒之物最伤阳气,一旦受了凉,寒邪入体,轻则咳喘腹痛,重则旧疾复发,只怕又要折腾一场。

可沈霁偏偏又怕热。他虽说体寒,一年到头手脚冰凉,可那是骨子里的寒,不是外头的凉。

这夏日闷热的风一吹,冷热交缠,沈霁反倒觉得浑身发沉,胸口闷得喘不上气,说不出的难受。

更要命的是头疾。

自打接受了002的知识共享,他的脑海里便多了一座庞大无匹的意识空间,层层叠叠的书架望不到尽头。

他每日闲着也是闲着,便窝在榻上,阖着眼,在意识里一页一页地翻农学相关的书籍。

可那些知识涌入识海的时候,带来的不只是后世人的智慧,还有绵绵不绝的疼痛。

疼起来时,太阳穴突突直跳,天旋地转,连睁眼都觉得费力,只能蜷缩在软榻上,捂着额头隐忍喘息,脸色白得像纸一般。

江知沐换了三次方子,川芎、白芷、羌活、蔓荆子,祛风散寒、通窍止痛的药用了不知多少,可那头疾依旧时好时坏。

“殿下这头疾……臣无能,实在查不出缘由。”江知沐跪在榻边,额角沁着冷汗,声音发颤,“脉象上看,似有劳神过度之象,兴许……兴许殿下放宽心会好些……”

沈霁靠在软枕上,面色苍白,唇色浅淡,闻言只是轻轻摆了摆手:“不怪你,许是天热,暑气蒸的。”

002在意识里小声嘀咕:【宿主,你这些日子也太用功了吧,要不歇几天吧?你这头疼就是知识输入过量闹的,再这么看下去,我怕你撑不住。】

沈霁在心底笑了笑,声音温和却坚定:【没事,再看一会儿。我把手上这本看完,就能拿到同步的记忆了,就这一段时间辛苦一下,不碍事的。】

002不说话了,沉默了很久,才闷闷地哼了一声:【我才不管你,你这人……真是不拿自己的身子当回事。】

沈霁没有反驳,只是翻过一页书,继续读了下去。

可他的身体到底不是铁打的。

六月中旬开始,他的精神便一日不如一日。头疼的时辰越来越长,从每日一两个时辰蔓延到半日,又蔓延到整日,疼得厉害时,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阖着眼靠在软枕上,眉头紧蹙,唇瓣抿得发白,一声不吭地忍着。

他瞒着元定尧,也瞒着太医院,只默默忍着,可身体的倦怠却藏不住。

他本就吃得少,一碗粥要分两三次才能喝完,如今更是连粥都咽不下了。微婉端来的早膳,他看了一眼便偏过头去。

元定尧哄着,他能勉强咽下去几口,可往往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便又伏在榻边干呕起来,呕得眼眶泛红,冷汗涔涔,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是胃腹一阵阵地痉挛,整个人蜷缩在被褥里,可怜得让人心口发疼。

元定尧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江知沐换了一方又一方,今日说是暑湿困脾,明日说是肝胃不和,后天又说是气虚不运,方子开了七八张,药喝了十几碗,沈霁的脸色却始终不见好。

“不能再等了。”六月底的某日傍晚,元定尧放下奏折,沉声道,“去圆明园。”

李福全一怔:“陛下,往年的惯例是七月中旬才……”

“今年提前。”元定尧的声音不容置疑,目光落在榻上昏昏沉沉的沈霁身上,“他这副模样,在京城再熬半个月,怕是身子都要熬坏了。你传旨下去,三日后启程,行宫那边提前布置,朕要到了就能住。”

李福全连忙应下,转身去传旨。

三日后,銮驾启程,浩浩荡荡驶向圆明园。

沈霁昏昏沉沉地被抱上马车,一路上时而清醒时而迷糊,只记得元定尧一直抱着他,掌心贴着他的后背,低声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入目的已不是凝霜殿熟悉的帐顶。

那是一架崭新的紫檀月洞门架子床,床柱上雕着清雅的兰草纹样,线条流畅,刀法细腻,不像宫中常见的龙纹凤饰那般庄重繁复,倒有几分江南园林的婉约清丽。

帐子是雨过天青色的软烟罗,轻薄如雾,在微风中轻轻拂动,透进来的光线柔和得像被水洗过一般,恰到好处地洒在锦被之上。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荷香,混着水汽的清润,凉丝丝的,沁人心脾。

“殿下醒了?”李良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您感觉如何?头还疼不疼?”

“还好……这是哪儿?”沈霁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李良辅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将他扶起来,在他身后垫了两个软枕,动作又轻又稳:“回殿下,这是圆明园的蓬岛瑶台。陛下说京城暑气太重,怕您受不住,便提前带着您来了行宫。您一路上昏睡着,怕是不记得了。”

沈霁靠在软枕上,缓缓转动视线,打量四周。

这屋子不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窗棂是新换的,雕着缠枝莲纹,糊了一层碧纱。窗下摆着一张紫檀书案,案上搁着笔墨纸砚,笔架上挂着他惯用的湖笔,旁边是一摞码得整整齐齐的书籍。

墙角立着一架仕女剔红屏风,屏风上雕着山水人物,刀法细腻,温润生光。

榻边的棱角处用锦缎细细地包了软边,地面铺着西域进贡的厚绒毯,窗外的光线透进来,落在地毯上,像铺了一层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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