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他是陛下白月光

第9章 玉牌相赠

3264字

元定尧看得心头一紧,在他整个人要栽倒在地的前一刻,长臂一伸,直接将人从椅子上捞起来抱坐在自己腿上。

一手扣住他纤细不堪一握的腰肢,不许他再乱动,另一手即刻贴在他心口,指腹极轻极缓地按揉顺气,生怕惊乱了他本就虚浮的心脉。

少年轻得惊人,仿佛没有重量,抱在怀中只觉一团温软脆弱。

“乖,别动,别跪,地上凉,伤腿。”

元定尧语气里没有半分怒意,只有无奈与心疼,还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纵容。

他低头凑近少年耳畔,温声安抚道:“朕没生气,一点都没有,别吓自己。”

他掌心温热,顺着他心口缓缓揉抚,替他平复慌乱浮乱的气息:“缓一缓,气别往上涌,你身子弱,受不住这般惊怕。”

沈霁整个人僵在他怀里,眼泪还是忍不住往下掉,声音发颤:“臣……臣不该对陛下无礼……臣罪该万死……”

这孩子本就清瘦,一哭更显楚楚,眉尖微蹙,眼尾泛红,像一枝经风受雨的寒兰,弱态楚楚,惹人心怜。

“怎么这么娇气,嗯?一句话就吓成这样,朕又没说你。”

元定尧轻轻叹了一口气,指尖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湿意,温声哄着,“再吃两口枣泥山药糕好不好,朕喂你,甜的,不苦,就吃两口,你空着肚子,血气更不足,朕看着难受。”

全程,元定尧脑子里没有半分“尊卑”“逾矩”的念头,他唯一的想法只有——

这孩子胃口怎么跟御兽监新养的狸奴崽子似的,吃两口就饱,身子这么虚,还这么容易受惊,可怎么养得好?

他甚至没觉得沈霁那句话有什么不妥,只觉得怀里的人清瘦羸弱,让他舍不得说一句重话。

沈霁靠在他怀里,被他顺着气,心口的闷堵一点点散开,眼泪也渐渐收住,乖乖点头道:“……好,臣吃。”

元定尧这才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拿起一块糕点,掰成小块,一小块一小块喂到他嘴边。

沈霁乖乖张口,安安静静又咽下两口,实在是胃里发胀,再也咽不下去,眼眶微微发红,静静看着他。

元定尧伸手摸了摸他微微鼓起的胃部,知道他是真的胀得难受,也不再勉强,轻叹一声:“罢了,不逼你了。”

他一手依旧抱着沈霁,不让他有半分滑落,一手拿起筷子,快速而不失威仪地把桌上早膳用了大半。

地上跪着的一屋宫人依旧不敢起身,直到元定尧淡淡瞥了一眼,才战战兢兢地爬起来退到一旁,一个个心有余悸,看向沈霁的眼神里满是敬畏。

用过早膳,元定尧便吩咐备车。

今日是必须送沈霁回府的,再留在公主府,沈府上下必定要忧心如焚。

马车是元定尧平日出行常用的御驾,外表看着低调朴素,黑色木漆,无纹无饰,和寻常高官马车并无二致。

可一掀开车帘,内里却舒适得惊人——座席上铺着厚厚的雪白狐裘,软枕是江南特供的云绸缝制,角落放着鎏金雕花暖炉,车厢宽敞平稳,还备着安神香、点心、温水,甚至还有一小盒防止头晕的薄荷膏,处处都透着细致。

元定尧抱着沈霁上了马车,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又给人盖上丝织软毯,怕他路上受凉头晕。

马车缓缓行驶,起初还算平稳,可行到街市口,路面略有些不平,车身轻轻一震。

沈霁本就气血亏虚,方才又受了惊,被这轻微颠簸一晃,立刻便蹙起眉,脸色白了几分,脑袋一阵发晕,呼吸也微微发浅,下意识往元定尧怀里缩了缩。

“不舒服?”元定尧立刻察觉,低头一看便知他又头晕了,连忙将人往上抱了抱,让他更舒服地靠在自己肩头,两手重新覆在他太阳穴上轻轻揉着,“头晕就闭着眼,朕抱着你。”

他特意调整坐姿,用身体替他挡去所有晃动,掌心贴着他单薄的后背,一下下轻拍,像哄婴孩一般耐心:“很快就到,再忍一忍,嗯?”

怕他气闷,元定尧还微微掀开一条小缝,让一点新鲜空气透进来。

沈霁埋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松木气息,头晕恶心感一点点压下去,乖乖闭着眼,任由他照顾。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沈霁指尖轻轻揪着元定尧的衣袍,心底满是不舍,明明才相处一夜,却像是已经过了一辈子,一想到要分开,便觉得心口发空。

马车行至沈府门口,刚一停下,便看见门外站着两道焦灼的身影。

沈光启、沈钰,一老一少,皆是一身常服,面色忧急,在门口来回踱步,望眼欲穿,显然已经等了许久。

一看见御驾驶来,两人立刻收敛神色,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又带着担忧:“臣,参见陛下!”

元定尧抱着沈霁,没有下车,只隔着车帘淡淡开口,声音平稳:“免礼。”

他低头,看着怀里不舍得松开的少年,指尖轻轻摸着他的头发,温声道:“朕就不下去了,免得你家里人拘束不自在,你安心回府养病。”

沈霁抬头,眼眶微微发红,紧紧抓着他的衣袖:“陛下……”

“朕过两日,会让人送些伺候的人、药材、补品过来,往后让朕的人照料你,朕也好放心些。”元定尧轻声叮嘱,语气里满是牵挂。

沈霁点点头,却还是舍不得,小声问出了心底最在意的那句话,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盼:“陛下……还会来看臣吗?”

元定尧心口一软,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道:“乖,朕过两天就来。你在家好好吃饭,好好喝药,别偷懒,也别累着自己,别让朕担心,嗯?”

怕他在府中受委屈,或是有急事寻不到自己,元定尧抬手,从腰间取下一块玄色腰牌。

腰牌通体漆黑,质地温润,上面用金纹细细雕刻着一个“元”字,边缘雕刻着龙纹,看似小巧,却是帝王御令,持此牌者,等同于帝王亲临,可直通皇宫,亦可调动京兆府兵力。

他把腰牌轻轻塞进沈霁冰凉的手心里:“这是朕的信物,你收好。若有任何事,受了委屈、身子不适,或是……想朕了,让人拿着这块令牌去宫里寻朕,或是去京兆府,立刻就能传到朕面前。”

沈霁捧着那块熟悉的玉牌,指尖发烫,眼泪差点掉下来。

前世他二人相遇时,他已经虚弱的连床都下不了了,这人也是这样,风轻云淡的把玉牌解下来,甚至一句解释都没有,只让他拿着玩。

元定尧又细细叮嘱,一字一句,全是琐碎却真切的关心:“回去按时喝药,每一顿都多少用些东西,腿不舒服就让人给你按按,不许久坐,不许吹风,也不许偷偷看书熬夜,听见没有?”

沈霁听得鼻尖阵阵发酸,泪水在眸底轻轻打转,他攥紧那枚温热的玄色腰牌,哽咽着抬眸,声音轻颤,带着满心的不安与恳切:

“陛下……您为何……对臣这样好……”

元定尧望着他泛红的眼尾,心头软得一塌糊涂,连他自己都想不通,自己为何会对一个全然陌生的孩子产生这样深的情谊,竟见不得他有一丁点的难过。

他比这孩子大了足足十岁,说一句长辈也不过分,这孩子年纪小懵懂不知情事,他还能说不知道吗,这般为老不尊实在是有些对不住沈卿啊。

元定尧心中各种念头翻江倒海,嘴上却毫不犹豫地开了口,声音低沉而认真,一字一句,清晰地落进沈霁心底:

“别怕。”

“朕喜欢你,朕大概是对你,一见钟情。”

这一句,胜过万语千言。

沈霁猛地一怔,整个人都僵住,豆大的泪珠忍不住滚落。

元定尧看得心头一紧,连忙伸手捧起他瓷净秀白的脸,用指腹轻轻拭去他脸颊上的泪珠,一下又一下,耐心又温柔。

“怎么这么会哭……”他放软了声音,低声哄着,“朕在呢,不哭了,嗯?你一哭,朕心都乱了。”

温热的指尖擦过微凉的脸颊,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沈霁鼻尖更酸,却还是努力咬住唇,拼命把哽咽咽回去,乖乖靠在他怀里,任由他一点点擦去眼泪。

车外的沈钰看着车内久久没有动静,终于忍不住,轻轻敲了敲马车车门。

元定尧无奈轻叹,低头在沈霁发顶轻轻碰了一下,柔声道:“好了,该下去了,别让你兄长担心。”

沈霁鼻尖一酸,舍不得松手,却也只能乖乖点头,最后看着他,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却无比认真:“陛下,臣也喜欢您,很喜欢很喜欢。”

只是一句话,竟撞得元定尧心口发颤。

他深深看了少年一眼,压下心底的不舍,轻轻点头:“朕知道了。”

李福全立刻上前,拉开马车车帘。

沈钰连忙上前,元定尧小心翼翼把沈霁递出去,沈钰将弟弟接到怀里,转身放到一旁的轮椅上,盖好毯子,将人推走。

沈霁坐在轮椅上,紧紧攥着那块玄色玉牌,忍不住回头望着马车车帘。

马车里,元定尧静静坐着,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少年身上淡淡的药香与书卷气,墨眸温柔,久久未动。

李福全轻声请示:“陛下,咱们……回宫?”

元定尧缓缓收回目光,淡淡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空落:“回宫。”

只是,这一次回宫,他心底却多了一份的牵挂。

从今往后,这京城里,有一个人,让他牵肠挂肚,让他心甘情愿,日日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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