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他是陛下白月光

第45章 晕车小沈

2315字

到了春蒐启程这一日。

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浮着一层淡青色的薄雾,晨露未晞,沈府门前便已灯火通明,仆从往来穿梭,井然有序。

沈霁今日难得换了一身浅碧色软缎劲装,外罩一件雪白薄绒披风,衣料贴身利落,衬得他长身玉立,身姿清挺。

只是衣料再合身,也遮不住他肩颈单薄、腰腹羸弱的模样,一举一动,都带着久病之人特有的轻缓无力。

微宁扶着他上了早已等候在旁的马车。

这辆马车外表瞧着极为低调,黑漆木身,纹饰简约,除了车厢稍显宽敞,与寻常公卿世家的车马并无二致。

可等沈光启、沈钰相继踏上车中,父子二人皆是暗暗一惊。

车内地面铺满厚厚的西域羊绒毯,脚踩上去绵软无声,几乎能陷下半寸,彻底隔绝颠簸震动;

四壁以软锦包裹,还挂着两枚温凉适中的暖玉,既能安神又可避寒;

正位是一张加宽的软榻,铺着三层云锦软垫,坐上去便被轻柔托住,丝毫不会硌到骨头;

榻边摆着一张小几,上面整齐码放着蜜饯、温水、应急的平喘药丸、干净锦帕。

处处精致,处处周全。

沈钰坐在一旁,望着弟弟苍白面容上那抹浅淡笑意,心中五味杂陈。

事实上,自打知晓当今天子对自家弟弟的心思,他便始终心存芥蒂。

平日上朝见元定尧冷肃万分地高坐在龙椅之上,当真是百般不顺眼,若不是实在不能损伤龙体,他恨不得冲上去将人狠狠打一顿。

他与霁儿相差六岁,而陛下又比他年长四岁,不谈性别,这般年岁差距,如何算得良配?

当年阿娘生霁儿时难产离世,爹爹官场繁忙,分身乏术,霁儿可是他亲自看着、一点点细心养大的。

他从前只想着,便是弟弟体弱了些,养在家中便是,他沈钰还不至于养不起自家亲弟,谁能想到有朝一日霁儿竟和陛下有了首尾……

混账!

偏偏自家小孩儿还乐意得很,他一个做兄长的,又能如何。

只能说如今看来,跟在陛下身边,能被这般捧在心尖上疼惜照料,霁儿过得还算顺遂舒心,也算是唯一的慰藉了。

不多时,马车轻轻一震,缓缓启动,汇入前往苍云山的浩荡队伍之中。

苍云山距京城五百余里,即便马车用了最好的减震构件,道路也早已提前派人修整平整,可长途跋涉,颠簸依旧在所难免。

微婉、微宁一左一右陪在沈霁身边,想起陛下临行前的反复叮嘱,连忙轻声劝道:“公子,路途还远,您先靠着歇一会儿吧,养养精神,也能少受些颠簸之苦。”

沈霁今日起得早,本就有些倦怠,闻言也不推辞,靠在软枕上,不过片刻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只是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眉头始终微微蹙着,身子在软榻上轻轻发颤。

这些天,他虽在系统界面调低了病症强度,但受法则约束,本也不能改动太过,不过勉强压下几分表象。

再加上此前大病一场,便是表面上看着尚可,底子依旧虚得厉害。

马车行至半途,途经一段略有起伏的土路,车轮碾过坑洼,车厢轻轻一颠。

沈霁心头猛地一窒。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自头顶直冲而下,天旋地转之下,他脸色“唰”地一下白了下去,原本略带血色的唇瞬间褪得半点颜色不剩。

冷汗顺着额角、鬓边缓缓渗出,很快浸透了碎发,一滴滴顺着下颌滑落。

“公子……”微婉第一时间察觉异样,低低唤了一声,满是忧心。

沈霁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觉得胸腹之间翻江倒海,干呕之意一阵紧过一阵袭来。

他早上素来吃不下多少东西,今儿个起得早,更是只咽了两口参茶提气,此刻实在呕不出什么东西。

持续不断的生理性反胃呛得他眼眶发红,呼吸急促而微弱,整个人无力地靠在车壁上,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没有。

微宁见状,慌忙上前半扶半搀着他,竭力稳住他的身形,让他不至于整个人滑下去;

微婉则迅速取来江院判提前制好的药囊,一边指腹轻缓按揉他的太阳穴,一边将醒神止晕的药末凑到他鼻下,让他细细嗅入。

沈光启与沈钰在一旁,看得心都提了起来,一左一右凑过来,连声急问,却又不敢轻易碰他,只能满心焦灼地看着他难受。

远在前方御驾之上的元定尧,几乎是暗卫刚传来消息便脸色一沉。

手中奏折重重一搁,眉宇间焦灼与心疼交织,当即沉声下令:

“传令前方,停下休整半个时辰!”

队伍很快停下。

帝王匆匆换了身不起眼的衣物,大步流星直奔沈霁所在的马车。

车帘一掀。

入目便是沈霁被微宁搀着瘫靠在软榻上,面色惨淡,唇无血色,冷汗涔涔而下的虚弱模样。

“霁儿!”

沈光启与沈钰连忙起身行礼,元定尧脚步未停,只匆匆抛下一句“不必多礼”,便快步冲到榻前。

他小心翼翼伸出手,将人轻轻打横抱起,力道轻得不敢用力,生怕稍一触碰,便弄伤了他。

沈霁昏昏沉沉靠在他怀里,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胸口的反胃之感久久不散,有气无力地开口:“陛下……您怎么来了……”

“听说你不舒服,朕让人停下来休整一会。”元定尧掌心抚过他冰凉的脸颊,声音发紧,“乖,告诉朕,哪里难受,嗯?”

“头晕……浑身都难受……”

“是朕考虑不周。”元定尧心头一疼,低声哄着他,“这里空间还是太小,颠簸避不开,朕带你去御驾上,那边宽敞平稳,再叫江知沐给你看看。”

沈霁虚弱地摇了摇头,又带起一阵眩晕:“不要……嗬……会被人看见,不行……”

“你都这般模样了,还顾着这些做什么。”元定尧耐心劝他,“你听话些,朕抱着你走,不会被人看见。你再这样硬撑,身子会受不住的。”

沈光启与沈钰见状也在一旁连声劝说,让他以身体为重。

沈霁实在无力辩驳,只得虚弱地闭上眼,轻轻点了点头。

见他应了,元定尧便不再多言,动作迅速地脱下身上的玄色暗纹披风,将沈霁严严实实裹在怀中,只露出一张苍白沾汗、满是倦意的小脸。

而后抱起人,压低身形,拣着暗卫内侍隔开的僻静小路,很快便回到御驾之中。

不多时,江院判也收到口谕,匆匆忙忙背着药箱赶来施针。

银针轻刺百会、内关、合谷、神门四穴,镇晕止吐,稳心顺气。

几针下去,沈霁紧绷的身子渐渐松弛下来,紧蹙的眉头也稍稍舒展,倦意席卷而来,很快便再度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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