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他是陛下白月光

第168章 怎么有刺客!

2224字

五日后。

清晨,天刚蒙蒙亮,御舟便缓缓驶离了淮城渡口。

休养了这几天,沈霁的气色总算稍好了些,不再是之前那般嗜睡无力的模样,只是身形依旧单薄得过分。

一身雪白的狐裘裹在身上,远远望去,像一团柔软的云,仿佛风一吹便会散开。

淮城离姑苏不算远,走水路不过五日航程。

头两日,沈霁几乎是在榻上度过的。

元定尧怕他忽然换了环境不适应再晕船,怎么说都不肯让他出门,一整天都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沈霁被他盯得没办法,只能老老实实地歪着床上,默默看着元定尧批折子。

好不容易熬到第三日,沈霁终于被批准下了床。

他让李良辅将轮椅推到窗边,高高兴兴地看了一下午风景。

运河上的船渐渐多了起来,有载货的漕船,有捕鱼的小舟,还有载着客商的乌篷船,船夫摇着橹,唱着沈霁听不太懂的江南小调,曲调婉转悠长,在春风里轻轻飘荡。

第四日傍晚,船行至一处水湾,水面开阔如镜,夕阳将整条运河染成了金红色。

沈霁心血来潮,让李良辅推着他到甲板上坐了一会儿。

晚风拂面,暖融融的,带着水乡特有的湿润气息。

远处有炊烟袅袅升起,从岸边稀疏的村落里飘出来,被晚风吹散,像一层薄薄的青纱。

“尧哥,你说外公还记得我长什么样吗?”沈霁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宁静的暮色。

元定尧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搭在轮椅的靠背上,闻言微微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会记得的。我们霁儿生得这般出挑,谁能忘得了你。”

沈霁听见他的话,忍不住笑了一下:“您说什么呢……这都过了十几年了,我变了很多了。”

“你变再多我也记得你。”

元定尧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像这暮色一样温柔。

沈霁扭头看了他一眼,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元定尧这话当然是在哄他,可平心而论,他说的又哪里有错呢?

当夜,沈霁睡得格外早。

元定尧躺在他身侧,让人给舱里的暖炉又添了一层炭,便吹灭灯火,将人揽在怀里一同入了梦。

夜色沉沉,舱外流水汤汤,混着船桨划水的轻响,一声一声,像一曲温柔悠远的催眠曲。

沈霁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他是被心口一阵刺骨的寒意忽然惊醒的。

那寒意来得太过突然,仿佛有人将一块寒冰直接按在了他的心口上,凉得他整个人猛地一颤,眼睛倏地睁开了。

舱内漆黑一片,暖炉里的炭火也不知何时熄尽了,四周静得可怕,连从不停歇的船桨划水声都没有了。

不对劲。

沈霁心头警铃大作,呼吸不由得急促紊乱起来。他极力睁大眼睛,在浓重的黑暗里收缩瞳孔,试图分辨周遭的一切。

就在那一瞬间,他透过床帐的缝隙,看见一道漆黑的影子,正无声地立在榻前。

那人手里,握着一柄刀。

刀身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寒光,正高高举起,眼看下一瞬便要落下来。

沈霁心脏猛地一缩,来不及多想,一把抓起身旁的软枕,用尽全力朝那道黑影劈头盖脸地砸了出去。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微微侧身,手腕翻转,一刀劈下。

软枕应声而裂,鹅绒漫天飞舞,像一场无声的雪。

沈霁偏头轻咳了两下,目光下意识扫过身侧。

元定尧依旧安静地躺在那里,呼吸匀净,面色平和。

外面的动静、劈落的刀刃、四散的鹅绒,他竟然毫无察觉。

沈霁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一刀落空,黑衣人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当即提刀再次劈来。

刀锋凌厉,借着半扇舱门外透进来的月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冷白的弧线。

沈霁本能地往后一缩,脊背撞上了舱壁。

刀锋擦着他的肩头掠过,落在枕畔,将锦被劈开一道长长的口子,棉絮翻飞。

两度死里逃生,沈霁的心跳快得失控,胸腔里那颗破败的心脏,此刻像被人狠狠攥紧,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喉间的喘息声愈发重了,他死死咬着唇,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在被面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第二刀再度落空,黑衣人的耐心似乎耗尽了,眼中戾气更盛,手腕一转,刀锋横削而来,直奔他的咽喉。

沈霁没有再躲。

那只细瘦苍白、戴着赤金细镯的手似是为了抵抗伸出来,手指在空中划过一道极细极快的弧线。

一枚银针随着他的动作飞了出去,刺进了黑衣人握刀的手腕。

下一秒,那人的动作骤然地僵住了。

刀悬在半空中,离沈霁的喉咙不过三寸。

而那只握刀的手却剧烈地颤抖了两下,然后“咣当”一声,刀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黑衣人也如同被定住一般,直直地倒了下去,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沈霁靠在舱壁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喉间的哮鸣声细碎而急促,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格外费力。

方才发力的右手更是止不住地轻颤,无力垂在身侧,指尖凉得刺骨。

那枚淬了毒的救命银针,藏在他腕间常年佩戴的赤金细镯之内,是元定尧当年为他做第二支手镯时,一时兴起设计的防身机关。

沈霁戴了这么多年,从不曾想过居然真的会有用到的那一天。

他靠在床角缓了好几息,勉强压住胸口的闷痛,转身去推元定尧。

“尧哥……”

他声音抖得厉害,细弱得几乎听不见。

身旁之人毫无反应。

沈霁又加大力道推了推,元定尧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像一具没有知觉的木偶。

他的手顿住了。

沈霁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转过头,看向舱门外。

舱门半敞着,外面黑漆漆,空荡荡的,没有灯火,没有值守的宫人,没有巡夜的侍卫。

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是整艘船上只剩下他一个醒着的人。

沈霁犹豫了片刻,扶着舱壁一点点挪到床榻边。

双脚触地的那一刻,一阵尖锐的刺痛从腿间窜上来,疼得他忍不住闷哼一声,身子几欲栽倒。

他这些年养得实在金贵,常年足不沾地,一双腿生得细瘦苍白,纤弱无力,肌肉甚至有些萎缩,根本支撑不住多少重量。

万般无奈之下,他借着那点微弱的月光,在船舱内扫视了一圈,最终摸索着扶住桌椅,一点点挪到轮椅旁,用尽力气坐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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