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他是陛下白月光

第140章 挣扎小沈

1918字

苏应淮的眼眶也跟着泛红,他跪在榻边,和李良辅一起控制着沈霁,两个人的手都在发抖,可谁都不敢用力按住他。

“殿下,陛下马上就回来了,您躺着等一会儿,好不好?”

苏应淮的声音不住发颤。

他行医半生,重症顽疾见了无数,沈霁的身体其实不算他看过最糟的。

可沈霁却是他有生以来治过的病人里,最头疼、也最心疼的一个。

从没见过谁虚弱到这般地步,还能凭着这么微弱的力气,做这般拼命的挣扎。

他在这孩子十七八岁的时候就来到了他的身边,真的像养孩子一样费尽了心思,用尽了一生所学,才将人好好养到现在。

可他总是有太多东西在想,有太多事情要做,于是一点一点虚耗着身体,再一点一点用补药养回来。

只是肉体凡身,又不是死物器具,如何能这样翻来覆去的折腾呢?

沈霁没有听。

他细瘦的手臂又一次撑着榻面,这次撑得比上次更低,身子刚抬起来一点点,就控制不住地往下滑。手臂抖得像狂风里的芦苇,细微的咯吱声从骨节处传来,仿佛下一秒就会生生折断。

他的喉咙里也跟着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里面,憋得他额角的青筋微微凸了起来,脸色带上了一层骇人的青灰色。

李良辅见状慌忙伸手托住他的后腰,试图减轻些他手上的负担。

“殿下,奴才求您了,”李良辅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带上了哭腔,“您先好好歇着好不好?”

苏应淮见势不妙,一只手扶着沈霁的肩,另一只手则腾出来迅速搭上了他的腕脉。

指尖碰到的瞬间,苏应淮的心猛地往下撑沉了一截。

沈霁的脉象又急又乱,虽然没有回到七天前那种细若游丝的地步,可比起方才刚醒时已经差了太多,再这般下去……

他不敢耽搁,飞快从袖中摸出针囊,抽出一根银针在烛火上快速燎过,就要刺向沈霁腕间的内关穴。

可沈霁的手实在抖得太厉害,整个人都在不停地颤栗,细瘦的手腕在他掌心里根本按不住。

苏应淮试了两次,两次都在针尖快要触到皮肤的时候被带偏,银针悬在半空,好半天都没办法落下,急得他额角瞬间冒出冷汗。

“殿下,您冷静一点——”苏应淮的声音几乎是在哀求了,“您这样下去,身体会受不了的——”

沈霁什么都听不进。

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那些声音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水,传到他的意识里只剩下一些模糊的、分辨不出的回响。

眼泪糊满了整张苍白的脸,眼前的人影、器物全都模糊成一片。

他看不见李良辅满脸的泪水,看不见苏应淮眼底的慌张,满心满眼只剩下那个不在这里的人。

他只知道,自己要找的那个人不在,所以他要去找他,没有任何道理,也容不得半分理智克制。

这个念头像藤蔓一样从骨头缝里疯狂钻出来,密密麻麻地刺穿了沈霁的每一寸肌肤,让他固执地、一遍一遍地试图坐起来。

眼泪不停地流下来,流进鬓发里,流进耳朵里,流进领口里。他甚至没有哭出声,只是一直安静地流着泪,可这份安静底下,是快要将他吞没的恐惧和痛苦。

梦里那个人沙哑又温柔的声音还清清楚楚地刻在他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回响——

“朕的血给你喝,朕的血好,朕的命硬,你喝了朕的血,来世便能像朕一样,怎么都死不了。”

然后他就死了。

他把血都给了我,自己就死了。

“……尧……哥……”

沈霁的声音碎得彻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一点点断裂,每一个音节都裹着泪,藏着血,带着这辈子、上辈子、两世轮回里说不出口的痛。

李良辅死死托着他的腰,两个小太监冲过来扶着他的身体,苏应淮在一旁寻找着施针的时机。

众人皆是脸色煞白,一遍遍地反复苦劝,可沈霁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的身体在众人的手掌之间持续地发着抖,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翅膀折断的鸟,明明再也飞不动,却还在拼命扑腾,竭尽全力想要挣脱。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喉咙里的哮鸣音越来越响,那张惨白的脸上全是泪水和冷汗混在一起,亮晶晶的,刺得人眼睛疼。

殿内一片兵荒马乱。

……

元定尧从朝会上退下来的时候,脚步已经完全乱了。

传话的小太监几乎是连滚带爬跑进大殿的,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附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下一秒,满朝大臣就眼睁睁看着,向来威严沉稳、喜怒不形于色的天子,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来,额前的珠玉串子剧烈晃动,碰撞出急促又杂乱的脆响。

“退朝。”

他丢下这两个字,甚至话音还没落下,人已经大步流星地往殿外走了。

明黄色龙袍的下摆扫过金砖地面,带起一阵风,跟在身后的李福全几乎是小跑着才勉强跟上他的步伐。

从太和殿到紫宸殿的路,元定尧走了二十多年,就算是闭着眼睛都能走完。

可今天这条路怎么这么长,怎么走都走不到头。

小太监的话在他心里反复回响着——“殿下醒了,但情况不太好”。

什么叫醒了却情况不好?

醒过来不就该慢慢好转了吗?

苏应淮明明说,他的脉象一天比一天好,只要醒过来就没事了,怎么又不好了?

他越走越快,到最后几乎是跑了起来,心脏砰砰直跳,满脑子都是沈霁。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连续阅读
左右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