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意外的,谢凛又要睡在那张不算大的拔步床上。
沈衍极力的想阻止,可无论是体型,还是气力,他都与谢凛相差甚远,
再加上谢凛正被皇帝禁足,他也不能弄出过大的动静引人注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谢凛躺在床上,占去大半位置。
沈衍被迫睡在拔步床的里侧,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灯早已熄了,今夜有风,风在屋外刮过,簌簌作响,也越发显出室内的静谧来。
屋内没人说话,也没有响动。
不知为什么,沈衍莫名觉得有些热,他努力想忽略这股难耐的燥热,可越想忽略就越是明显。
无数景象在他脑中闪过,有方才他们隔着宣纸双手相触的的情景,有他们在假山后身体紧贴的模样,而最清晰的,是琼花楼那晚……
他有反应了!
沈衍浑身一僵,几乎崩溃。谢凛就睡在身旁,他居然在这种时候……
黑暗中,一种难以启齿的煎熬正细细的啃噬着他,呼吸逐渐变的粗重。他再也耐不住,迟疑地、悄悄地、将手往下探去。
夜色这么深,谢凛应该看不见吧……
他刚将手探向腰腹,指尖却猝不及防地碰到了什么。
沈衍在黑暗中茫然地摸索了几下,猛的反应过来那是谢凛的手!
他的手怎么会在这儿?他想干嘛?
“你说过不会碰我的。”沙哑的嗓音中带着明显的情欲,这声音陌生得沈衍自己都吓了一跳。
谢凛反手扣住他的手:“是你先碰我的。”
沈衍奋力挣扎着,妄图从谢凛的手中,将自己的手抽出来:“你放开,我不是故意要碰你的。”
谢凛的指腹在他的手背上摩挲:“那你说说,原本是想碰哪儿?”
沈衍顿时噤声。
谢凛的手劲很大,强硬地抓着他的手,来到他本来目的地。
沈衍死死攥着拳头,怎么也不肯打开。
谢凛贴着他的耳边,声音低沉:“要么你自己握住,要么……我帮你握住,你选……”
沈衍浑身僵硬,血却愈发热了。
“快点,我数三声,你再不握住,我就当你是想我帮你,一……”
“二……”
“三”字还未出口,沈衍已经颤抖着握住了,这样的场景让他完全没法动作,但谢凛却带着他的手开始了。
他无法思考,脑中一片空白,只能沉溺在那双手里……
来回之间,他的后腰好像撞到了什么。
回身一看,谢凛的另一只手竟也在……
这过于直白的画面,一下子就冲击到了沈衍,他勉强找回一丝理智,挣扎着想要起身逃离。
谢凛却骤然收紧了包裹着他的手,沈衍腰部一软,刚聚起的气力瞬间溃散。
谢凛的手比他的大上许多,尽管还隔着他自己的手,那强硬的掌控却不容抗拒。
他浑身脱力,完全是被谢凛带着沉浮。
眼看就要被推上顶峰,谢凛却突然停了,还恶意的堵住了他。
沈衍懵了,他从没被人这样对待过,渴求被硬生生的截断,一种更难以忍受的感觉瞬间冲上了他的大脑。
他眼中泛起水光,声音带着哽咽:“你、你为什么非要这样折磨我……”
灼热呼吸喷在他颈后:“等等……我们一起。”
沈衍拼命摇着头,这种事怎么能等,他觉得自己要被逼疯了。
好不容易那阵灭顶的欲望稍稍平息,不再那么急切,谢凛却再度握紧他的手,开始了新一轮的征战。
沈衍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叫,将滚烫的脸埋进了枕头里。
身后的动静愈发剧烈,沈衍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掌控着他的两只手,正以完全同步的节奏不断加速。
片刻之后,沈衍的身体开始绷紧、颤抖。
同一瞬间,谢凛也达到了极致。
沈衍的呜咽被厚重的锦枕吞没,身体却很诚实,脊背绷成一道弯弧,脚趾死死的蜷紧……
谢凛滚烫的吐息落在他颈后,像另一种形式的烙印,灼得他浑身发颤。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从混沌清醒过来。
枕上湿了一片,谢凛一模,触到冰凉的泪痕。
谢凛:“你……”
他刚开口,就被沈衍带着哭腔的声音打断:“谢凛,你怎么能这样欺负我……”
黑暗中一切都安静了片刻,谢凛的声音再次响起:“沈衍,我没有欺负你,我心悦你。”
外面风声呼啸,屋内静入深海。
干净的日光落入屋内,在地面上投出碎玉般的光影。
沈衍一睁眼便看见谢凛躺在自己身边,昨夜种种在脑中交织,万般情绪涌上心头,最后化作一个巨大的疑问——他和谢凛的关系,究竟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他们昨晚连那样的事都做了,以后还能再掰回来吗?
屋外响起侍女恭敬的声音。
“王爷,您醒了吗?是否需要伺候洗漱?”
沈衍猛的一怔,视线扫过自己和谢凛现在的模样,脑中只有一个想法——绝不能让任何人看见!
他立刻撑坐起身,清了清有些发紧的嗓子,扬声道:“晚些再说。”
待侍女脚步声渐渐远去,沈衍将目光转向谢凛,他依旧还安稳的躺着,但沈衍知道他必定已经醒了:“这都已经天亮了,你怎么还不走?”
谢凛睁开眼,眸底一片清明,不见半分睡意:“我们今日还要一起去通宝银庄。”
沈衍眉头微蹙:“谢凛,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
“徐一清和陈安康如今都在牢里,你不去救陈安康,反而和我一起去调查通宝银庄算怎么回事?”
谢凛侧眸看他,唇角忽然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我已经打点过了,陈安康在牢里不会受苦。况且,他与徐一清情况不同,他并没有什么主要的罪名,他娶北狄女子一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单看老皇帝怎么想了。”
沈衍略一思忖,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你想查清通宝银庄之事,然后用这个功劳,去换陈安康?”
谢凛坦然道:“是。”
沈衍不由一怔,他没想到谢凛会为手下士兵做到如此地步。
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那些将士为何如此信服他,甘愿誓死追随。
若是旁人有了什么功劳,第一件事,便是该升官发财,但谢凛从来没有。
第一次上朝时,他顶着那么大的功绩,也只是想为将士要回他们本应得到的军饷,和本该洗去的污名。当时的沈衍还以为他是顾忌皇帝,不想功高震主。但沈衍现在明白了,他是真的不在乎这些。
从前如此,如今亦然。
谢凛道:“你去吩咐人把洗漱用具送进来,我就在帘后避着,不让人看见,收拾妥当后我们便出发。”
沈衍想了想,面露难色:“这恐怕不妥……”
谢凛淡淡瞥他一眼:“那就怎么僵着吧。”
沈衍无奈:“就算不让别人看着,燕七怎么办?我要是出府,他不可能不知道。”
“找个借口,打发他走。”
正苦恼之际,燕七来了,他轻叩门扉:“王爷,伊尔公主派人来问,您今日身体可好些了?”
沈衍定了定神,道:“你去和伊尔公主回话,就说本王今日仍觉不适,不能陪她去听说书了。”
“是。”
燕七领命后就要走,沈衍又到:“等等……你今日再去一趟慈恩寺,看看卫琳琅和昭华相处得如何。告诉昭华,我这几日忙碌,暂不能去看她了。”
燕七略显迟疑:“王爷,慈恩寺在京外,一来一回恐怕需要一天,那您今日的护卫……”
“无妨,我今日会呆在王府,不会出门。”
燕七这才放心,领命而去。
回头,谢凛正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沈衍被看的脸也热,心也热,赶忙下床,仔细将床帷拉严实,确认连一丝缝隙都不剩,方唤侍女将洗漱用具送了进来。
之后也不让她们伺候洗漱,将人都打发走了。
可洗漱的东西只有一份,沈衍刚净完面,正思忖着该如何让人换水时,谢凛已从容下床,径直走到盆前,极其自然地掬起他方才用过的水。
沈衍喉头微动,那句“这是我用过的”在舌尖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转念一想,谢凛一直在房里,怎会不知道,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不自然的别开视线。
待二人收拾停当,连早膳也没用,便准备悄然出府,沈衍头一回在自家府邸体验了一把做贼的滋味。
若是往日需要秘密出行,都是燕七提前打点好一切,领着他避过所有耳目。可轮到他自己,不是险些撞上端茶的侍女,就是要迎面碰见采买归来的小厮。
谢凛实在是看不下去,抓着他的后衣领,飞了出去。
几个起落间,二人已稳稳落在不远处的小巷中。
沈衍正低头整理被扯乱的衣襟,谢凛开口道:“王府有皇帝的人。”
沈衍手上动作未停,只轻轻点头。
谢凛眸光一沉:“是谁?”
沈衍的眼神淡淡扫过他:“不劳侯爷费心。”
谢凛向前逼近一步:“我们两个都已经这样了,既然床上能帮忙,床下帮帮忙也未尝不可。”
提起昨晚的事,沈衍耳根倏地染上薄红,但神色很快冷了下来:“侯爷不会觉得,昨晚那一出代表什么吧?”
谢凛双目微眯:“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不管是昨晚还是琼花楼那夜,于我而言都不算什么,不过是寻常事而已。”
谢凛冷冷的盯着他:“寻常事?”
沈衍刻意迎上他锐利的目光:“是,这种花样我和侯爷玩过,和别人也玩过,侯爷不用放在心上。”
沈衍自然是第一次和男人这样亲密,但现在他是故意要刺痛谢凛。谢凛说在皇帝放了陈安康之前,都会宿在王府。昨晚才第二夜,两人就已如此,倘若往后继续这样同寝,还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不能继续了!
谢凛忽然冷笑一声:“既如此,那我们今晚再试试别的花样,试到王爷和别人没玩过的为止。”
说罢,也不看沈衍,径直出了小巷。
沈衍愣在原地,脑中嗡嗡作响。
他方才说什么?他今晚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