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谢凛方才提及钟离玦,沈昭翊就隐隐约约有种预感——钟离玦也来了京城。
此刻预感被证实,万般心绪涌上心头,他问:“是他要你救我出来的?”
沈衍点点头:“是。今日之事,若无他相助,也难成。”
在沈衍知道今日的一切是王家的谋划之后,便决意要帮沈昭翊解决这个麻烦,所以他让杨墩子去给谢凛传话。
一是让沈昭翊去找谢文渊,把谢文渊带去寝殿。
王策需要人证,他们也需要,比起别人,谢文渊作为当朝宰相,更适合当这个人证。
二是让谢凛悄悄过来把王信给解决了,再让王静姝去找张文焕,用钟离玦给的药将其迷晕。
无论是王信指认谢凛,还是张文焕攀扯王静姝,这些都在沈衍的计划之中。
王信是工部尚书,张文焕居兵部侍郎,就算他们被撞见秽乱皇子府,也不足以定下死罪,或者说但凡是个人,都会想到这其中有鬼。
唯有让他们先指认、再翻供,反复攀咬,众人才会认定是他们二人有问题。
一连改口数次,他们的话便再也无人采信。
最后,只要把王信买催情香的证据拿出来,一切便可尘埃落定。
只是沈衍也没想到张文焕这么狠,居然声称是王信要奸污他,而王信为掩盖谋害皇子之罪,也只能认下。
沈昭翊神色复杂难辨,静默良久,终是轻轻一叹:“……让他进来吧。”
钟离玦曾无数次梦见两人重逢的情景。
梦里的他的很欢喜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再不是空落落的。
可梦一醒,巨大的空虚感立刻淹没了他。
因为他知道,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他们之间隔着的绝不仅仅是两个国家,万里之遥那么简单。
即便如此,他依然义无反顾地来到大夏。
起初他只想着能救沈昭翊出来,让他不必再困于那方寸之地;
之后沈昭翊真的被放了,他又盼着能见他一面,哪怕只远远看一眼也好;
可二人真的这样四目相对,钟离玦却又忍不住想,若是他能原谅自己,该有多好……
沈衍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一转,最终还是拉着谢凛走了。
感情这种事,有外人在场反倒说不清,不如让他们自己谈。
天色尚早,沈衍先回了王府,谢凛则转往镇北侯府处理军务。
暮色渐沉,谢凛却迟迟未归。
沈衍在书房里坐卧不宁,白日里钟离玦的话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难道你对谢凛不是这样?”
“永宁王殿下,我劝你一句,你最好别让谢凛看透你的心思……”
“你要么瞒他一辈子,假若被他知道了,他会如何对你,可就不好说了。”
越想越是心中难安,他猛的起身,往屋外走去。
镇北侯府里。
谢凛刚处理完军务,正欲回王府,抬眼便见沈衍朝他走来,身上还穿着他的那件纯黑色寝衣。
那日混乱,谢凛又一心想让沈衍吃苦头,没有细看。
此刻烛光之下,沈衍披散着头发,赤足朝他走来的模样,简直像是夺人心魄的妖精一般。
墨黑色的衣料衬得他裸露的肌肤愈发莹白,眼尾唇畔透出薄红,连那双乌黑的眸子也仿佛漾着幽微的光。
沈衍刚走到近前,谢凛便一把将人揽入怀中,一手扣住他的腰,另一手握住他微凉的双足。
谢凛的掌心滚烫,那脚刚踩了地面,正凉,被这么一握,沈衍下意识的一缩。
谢凛趁机将人搂的更紧,牢牢锁进怀中。
他嗓音低哑:“以后别这样赤足在地上走,当心着凉。”
沈衍低低的应了一声“好”,身体不自觉的扭动着。
谢凛的手从脚尖焐到脚掌,又移至脚背,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那温热粗糙的触感激得沈衍又痒又麻,想将脚抽回来,谢凛却没给他这个机会,将他握的更紧。
没过多久,沈衍便有些受不住,声音里带着轻颤:“你松手。”
谢凛却像是同那双脚较上了劲,非但不松,反贴着沈衍的耳廓道:“等焐热了再说。”
不知过了多久,沈衍后脊已沁出一层薄汗,身下也隐隐起了反应,谢凛这才终于松开了手。
沈衍伏在他肩头微微喘息,谢凛却面色如常,甚至随手拿起桌上的军报,垂眸看了起来。
沈衍气的牙根发痒,他都这样了,他怎么还能在这么淡定的。
谢凛抬眼瞥他:“说吧,什么事?”
沈衍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有事?”
“若按往常,你巴不得我晚些回府才好,怎么可能主动上门来找我。”
这话听着倒像是沈衍不乐意他回王府似的,沈衍忙解释道:“我不是不希望你回府,只是你……要节制些。我们夜夜不休,身体恐怕……吃不消。”
谢凛看向他:“那今日这样,就不怕吃不消了?”
沈衍的脸早从耳根红透到脖颈,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今日就当例外。”
谢凛目光沉沉的看着他:“为什么?总不能是因为今日我同你一道,帮沈昭翊对付了王家吧?”
沈衍垂下眼帘,避开他灼热的视线:“我想把见秋以医官的身份,接进府里来。”
谢凛依旧看着他,却不说话。
沈衍等了等,忍不住抬起眼:“你……不问什么吗?”
谢凛的目光落在军报上,语气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问什么?问你谢见秋究竟是谁?问你为何如此在意他?问你为什么以前不把他接你府里,反而要现在接?我是想问,可我问了你会说吗。”
沈衍伸出手,轻轻攀上他的肩:“谢凛,你我如今已是这世间最亲近之人,所以只要你问,我都会告诉你。”
大约是没料到他会这样说,谢凛一下子顿住了,他的目光在沈衍脸上停留了许久,眸色渐深,终是低头深深吻了下去。
唇齿交缠,呼吸相融,温热的气息彼此交织,就像是沈衍说的,他们是世上最亲近之人。
良久,两人才气息微乱地分开。
沈衍的心还在剧烈的跳动着,唇瓣被吻得嫣红,如同雨后山茶花瓣,湿润而艳丽。
烛光在谢凛眼中跃动,他硬生生压下那股想要将人彻底占有的冲动,哑声开口:“好,你说。谢见秋……究竟是谁?”
沈衍指尖无意识地收紧:“见秋……是无生教为谢师准备的孩子。”
他坐在谢凛怀中,小心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谢凛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嗯”了一声。
沈衍一时摸不透他在想什么,但话已至此,再没有回头路可走。
“你也知道,谢师是无生教的首领。他成为首领之后不久,教众便想要他培养下一任继任者。本来是选中了……”
“我,对吧?”谢凛平静地接道。
沈衍蓦地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之前我在边境的五年,你不是叫人暗中看着我吗?因为你觉得无生教的人有可能会去找我。可好好的他们为什么寻我,我对无生教一无所知,只有一种可能,他们希望我也加入无生教。”
沈衍轻轻点头,长睫垂落:“是,他们原本选中的是你。可谢师却不愿,他极其抗拒无生教和你接触。后来,教中之人便从外面带回一个孤儿,要求谢师认其为子,培养他成为下一任首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可谢师终究……还是于心不忍,就暗中将那孩子送了出来,交给我抚养。最初他只告诉我,这是谢家一位远亲去后留下的孤儿,因身份特殊不便亲自照料,才托付给我。也是谢师去世那日,我才知道全部真相,我府中有皇上的眼线,不便安置,便一直将他养在外面。”
谢凛静了片刻,又问:“所以你把他当弟弟?”
沈衍点了点头,又补充道:“我毕竟抚养他长大,情分自然不同。”
谢凛忽然将沈衍抱正,让沈衍不得不直直对上他的目光:“沈衍,我问你,倘若你我并非如今这样的关系,你会把我当什么?”
沈衍跨坐在他腿上,眼神飘忽,倘若他们两不是现在这样的关系,他会把他当什么?陌路人?故人?还是朋友?沈衍其实不太明白谢凛究竟想问什么,但经过这段时间相处,他直觉谢凛想要的绝不是他现在所想的答案。
所以他心思一转,语气诚恳的开口:“当大哥,我把你当大哥。”
这是他能想到最好的答案了。谢隐山于他而言,不仅是恩师,更如父亲一般。那谢凛作为谢师之子,年岁又长于他,自然该是兄长。
谢凛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大哥?”他盯着沈衍重复这两个字,语气听不出喜怒。
沈衍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点头:“嗯……谢师于我亦师亦父,你若愿意,我自然也愿意敬你为兄……啊!”
话未说完,谢凛忽然一把将他高高抱起,转身便朝温泉池的方向走去。这姿势与往常横抱不同,沈衍大半个身子都悬在空中,顿时慌了神。
“谢凛!别这样抱我……我害怕!”
谢凛仰头看他,眸色深深:“那我放你下来些。”
沈衍忙不迭点头,可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被放下来的他整个人都扒在谢凛身上,为了不掉下去,双腿还下意识环住对方的腰,这姿势活像是在抱一个半大的孩子。
沈衍挣扎着想落地,谢凛一掌拍他的臀上:“别乱动。”
沈衍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谢凛身上,又羞又恼地瞪着他:“你做什么!”
谢凛瞥他一眼:“你不是把我当大哥吗?大哥管教弟弟而已。”
沈衍又气又无奈,明明是他自己非要问的,问生气了又来教训他。
可他却也不敢再闹,生怕谢凛再来一掌。
好容易进了温泉池,沈衍立刻从他身上下来,正想逃开,谢凛却一把从背后搂住他,将他牢牢抵在池边。
温热的手掌扣住沈衍的后颈,指腹摩挲着他薄嫩的皮肤,呼吸落在颈侧,谢凛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沈衍,你听着。你我之间,绝不可能是什么兄弟,从前不可能,以后也绝没有可能,别把你那套‘大哥’‘弟弟’的心思用在我身上。你我之间只有一种关系,那就是这样的……关系!”
谢凛边说着,边将沈衍身体微微上抬,沈衍尚未惊叫出声,便猛地绷紧了脊背。
谢凛也并不好受,即便有温泉水润泽,想要这般长驱直进也绝非易事。
他稍退些,又进去些,如此反复数次,沈衍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
谢凛的唇瓣几乎贴在沈衍耳后那片薄薄的皮肤上,声音低哑的威胁着:“我不在乎谢见秋是真弟弟还是假弟弟,但你心里……只能有我一个人。沈衍,我不喜欢看到任何人,哪怕是你所谓的‘弟弟’,占用你太多注意,更不喜欢看到你用那种……看亲人的眼神看他。”
水面随着谢凛的动作不停的摇晃,水波起伏,一下下拍打着二人相贴的身体。
“你是不是……太不讲理了。”沈衍从齿缝间挤出这句话,其实他根本无暇顾忌谢凛说了什么。又是痛楚,又是煎熬,还有那隐秘的快感,几种感觉交织着,令他脚下虚浮,连池边的白玉石都快抓不稳。
忽然,他攀着玉石的手一滑,身子骤然下坠。
不出意外的,将那物吞了个彻底,沈衍简直要崩溃,正要双腿颤抖着起来些,谢凛却不给他这个机会,只更紧地环住他的身体,让他无法挣脱。
水波摇晃得越发激荡,谢凛的手覆上沈衍的手背,十指交扣,让怀中之人完完全全契合进自己的身体之中。
水声足足响了一个时辰,才动静渐歇,沈衍早已累的脱力,只想快些离开这要命的温泉池。
刚试着起身,谢凛却一把将他翻了过来,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哑而清晰:“你对他有养育之恩,他敬你、依赖你,这无可厚非。但沈衍,如今你我才是世上最亲近之人。你该看的,该想的,该在乎的,只能是我。”
这话霸道得近乎蛮横,沈衍本该反驳,可对上谢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间。
他忽然意识到,谢凛的平静之下,或许藏着比他想象中更深的占有欲,和更久远的不安。
沈衍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仰起头,主动吻上了谢凛的唇。
----
宝宝们,你们的留言我都看啦,谢谢宝宝们的回复!不过还是要告诉你们一声,沈昭翊才是攻!站反了的宝宝们对不起啦~也希望大家这章看得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