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火

第132章 龙凤花烛

3252字

大约就这么对视了半刻,沈衍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他很热,极其燥热,他有反应了!

沈衍倏然瞪大双眼:“你给我下药了?”

谢凛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我点了催情香,本来是为了想让你这夜好过些才点的,可现在……却有了另一种用途。”他缓缓靠近,声音低沉,“把合卺酒喝了,否则我不会碰你。”

沈衍喘息着:“你为什么没反应?”

“没反应吗?”谢凛低低一笑,“不,我早就有反应了。”

他的手从沈衍的脸颊游移到下颌,又沿着锁骨滑向手臂,最后反握住沈衍的手,来到身下。

几乎是刚碰到,沈衍就将手猛缩回去,像被吓坏了似的。

谢凛也不逼他,任由他把手收回去。

沈衍的眼神再一次变了,他都已经这样了,是怎么忍下去的?

谢凛看着沈衍难耐地抓着床边,手背上青筋暴起,却仍在强忍。他嘴角微微勾起,声音里带着几分蛊惑:“那我们比比,看谁先忍不了。”

其实沈衍已经快要崩溃了,此刻脑中除了沸腾的欲火,再无其他。

可谢凛的反应分明比他大多了,他究竟是怎么忍的?

一坐一跪,四目相对,彼此的眼中都只有对方,他们在脑海中无声地拉锯着。

沈衍的喉结不自觉滚动,这人到底是怎么生成这样的……

这样好看,这样惑人,这样轻易就能勾起自己的欲望。

他不知道的是,谢凛脑中,也是同样的想法。

滚烫的呼吸交错纠缠,汗水从额角滑落,没入颈侧。脑中最后一丝理智轰然溃败,沈衍主动探出头,想去吻谢凛。

谢凛却避开了这个吻,微微侧头,眼角瞥向他,再一次将杯子举起,一字一顿:“先喝合卺酒。”

沈衍忍不了了,急迫地去寻谢凛的唇:“做完喝。”

谢凛又往后退了些,作势欲走:“不喝,就什么都没有。”

沈衍立刻喊出声:“喝!我喝!”

他接过酒杯时,手都在抖。谢凛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腰,才勉强稳住。

在这场拉锯中,谢凛始终半跪着,略微仰头,看着属于他的一切。

二人手臂交错,饮尽杯中酒,几滴酒液沿着嘴角滚落,沈衍还来不及放下酒杯,谢凛已倾身凑近,轻轻舔去他唇边那一线酒痕。

沈衍浑身一抖,抓着谢凛手臂的手下意识收紧。

谢凛一边轻轻撞着他,一边将滚烫的呼吸喷在他耳畔:“沈衍,我们今日成亲……从此,世上便再无人可以亲密如你我,没有人能像我这样碰你,也没人能像这样被你碰,我这一生都将属于你,我们永不离分。”

他每一个字都说的很慢,每一个音节都清清楚楚地落进沈衍耳朵里,那声音里有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像是在说一个他等了很久、终于可以宣之于口的誓言。

呼吸又重了几分,仿佛这些话加重了心底某种隐秘的焦灼,谢凛垂下眼:“帮我把衣服脱了。”

沈衍伸手去解那腰带,双手在谢凛腰间摸索了好一会儿,却连个带扣都没找到。

正着急时,谢凛已将他身上的衣物褪尽了。

手指不停的作乱,沈衍咬着牙,吐出的话也是断断续续的:“衣服……我脱不了……你自己……脱。”

只听谢凛低笑一声,直接一把将人抱到大腿上:“那就不脱了。”

下一瞬,更要命的攻势随之而来。

沈衍仰起头,蹙着眉,含着泪,腰被紧紧按住。

因为催情香,每一种感觉都被放大了,他几乎有种自己从此都要被钉在这儿的错觉。

而谢凛积攒多日的焦灼,也在此刻尽数爆发,这么多天的隐忍,终于寻到了出口。

混乱间,沈衍看清了自己和谢凛的样子。

谢凛衣冠齐整,除了面上的神情和那样凶的动作,几乎看不出什么异样,而自己却是浑身赤裸的。

他抬手去扯谢凛身上的喜服,谢凛见他还有力气,也不再收着,越发狠厉起来。

沈衍连话都说不出,彻底瘫倒在谢凛怀中。

一轮过去,谢凛吻着沈衍的颈侧,声音低哑:“抱歉,实在是等的太久了,有些控制不了。”

沈衍微微摇头,有催情香,他确实感觉不到太多痛楚。

很突然的,谢凛抱着他转了个身,那东西在身体里头打了个转,沈衍头皮一阵发麻。

之后谢凛没急着动,只是指着远处的龙凤花烛让他看。

沈衍声音发哑,勉强抬眼:“那烛怎么了?”

谢凛靠近沈衍耳边:“按习俗,这龙凤花烛只要点燃,不得吹灭,只能任其自然燃尽。”

沈衍看着那烛,迷茫地点点头:“好,那就让它自己燃尽。”

谢凛不再说话,只是缠绵地吻着他。

沈衍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猛地瞪大双眼,这对龙凤花烛粗壮的吓人,只怕一整夜都不可能燃尽。

他猛的从谢凛身上挣扎出来,踉跄着朝外跑去。

可这石室就这么大地方,他能跑到哪去?

没几步便被谢凛捞进了怀里,谢凛也不回床上,在哪儿抓到人就在哪儿开始。

起先他还将人放在矮柜或者案几上,可几次过后,沈衍还是逃。

谢凛便索性站着,将人抱在怀里。没了可以依托的地方,沈衍站不住,只能靠那一处来承担全部的重量,嗓子都喊哑了。

到后来只是反反复复地带着哭腔说一句话:“我们回床上……回床上……”

终于回了床上。谢凛将铁环重新套在沈衍的脚踝上,铁链声伴着喘息与时不时的惊叫呻吟,在石室内不停回荡。

沈衍不知道那对龙凤花烛究竟烧了多久,他早已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只记得中间谢凛喂了很多次水给他。

他不敢喝太多,可是又口干得厉害,只能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

谢凛见他如此,失笑:“放心,这里面没有被下药。”

沈衍面色酡红,双手紧紧攀着谢凛的肩膀,即便喝水也是气息不稳的。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谢凛问。

沈衍面色更红了,不愿回答,也不愿再喝水,谢凛笑得玩味,含了一大口水,一点点地渡给他。

沈衍不愿喝,谢凛就逼他喝,动作也越发凶狠。

沈衍被逼得眼都红了,疯了似的要起来,谢凛却不许,一双大手按上他的腰腹,沈衍再也克制不住,一口咬上他的肩头。

狼藉满地。

沈衍总算明白了谢凛的恶劣本性——他就是想让他崩溃,想让他所有的一切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等那对龙凤花烛终于燃尽的时候,沈衍早已人事不知。

谢凛将屋内收拾干净,又仔细给沈衍和自己擦了身,这才重新躺下。

他将人揽进怀中,低头看着那张沉睡中仍微微蹙着的眉,一种久违的充盈感悄然弥漫在胸腔里,他们终于,再也分不开了。

红烛燃尽,灰烬尚温。

沈衍睡了许久,醒来时,谢凛已不在屋内。

可他并没有多害怕,他知道,谢凛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果然,没过多久,门被推开了。

和之前不同,今天的谢凛简直是换了个人。脚步轻缓,眉目舒展,面上还带着笑。

那件沾满了昨夜荒唐的喜服已经换下,只穿了一件素色常服,领口微微敞着,露出几道极深的牙印。

他来到床边,将手探过去,温热的掌心贴上沈衍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

此刻的沈衍整个人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拼上似的,骨头缝里都渗着酸软,他不自在地动了动,睫毛扫过谢凛的指尖:“你去哪儿了?”

“去做了点吃的,起来吃点再睡。”

说着将枕头立在床头,以便沈衍靠着,又端起碗,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沈衍也确实饿了,闷声喝着。

这其实是一幅很诡异的画面。

他们亲密得仿佛真是一对新婚燕尔的爱人,可剥开这层外衣,底下分明是一个囚犯和牢头。

他们都在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一个虚假的平静,彼此都在试探,试探对方究竟在想什么,试探彼此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沈衍喝了几口粥,开口问:“外面怎么样了?”

谢凛神色不变:“你问那方面?”

“宫里有什么事吗?”

“皇后似乎已经不再期望皇上去相信太子了,只是每日待在自己宫里。还有一个并不确切的消息,皇上已经和谢文渊商定好了,年后就会颁布废太子的诏书,之后,会让沈昭翊协助处理朝中事务。”

沈衍垂下眼,慢慢消化着这些话。

他明白景桓帝想做什么,假若真的废了太子,为了稳住朝堂,就必须再拿出一个继承人,现如今唯一的选择只有沈昭翊。

景桓帝应该不是想让沈昭翊登上皇位,他只是暂时需要一个靶子立在前面,待沈宸霄长成,一切便都是他的。

可皇上真的会这么狠心,废了沈昭临吗?

沈衍敛了思绪,又问:“王府里……还好吗?”

谢凛动作微微一顿,若无其事地搅着碗里的粥:“都好。”

其实二人都很清楚对方想问的是什么,又究竟想要怎样的答案。

可这些话,又都不能直接摆到台面上来。于是便只能含糊其辞,用一句“都好”轻轻揭过。

沈衍没有再追问,垂下眼,又喝了一口粥。

温热从喉咙一路滑下去,熨帖着空荡荡的胃,勺子碰到碗沿的声音清脆而单调,在石室内一遍遍地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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