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发现了啊。”
谢凛忽然笑了,只是那笑落在昏暗里,无端让人觉得发寒。他打量了一圈四周,目光从石壁上慢慢移回来,语气不紧不慢:“自打我们从并州回来,这里就开始建了。本来早想把你抓进来,可终究没有下手。”
顿了顿,又问:“你要不要猜猜,是为什么?”
沈衍的后背贴着冰冷的石壁,那股凉意透过衣衫渗进来,一路蔓延至心底。他听见自己略微颤抖的声音:“因为你发现,我对你并非无意。”
“没错。”谢凛看着他,目光深深,“因为我发现你对我有心,所以就想试试另一种方法——看你能不能心甘情愿地和我两情相悦。”
那点笑意终于彻底消失在黑暗里。
“只可惜,最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石室寂静。
两个人坐在床上,四目相对,沈衍眼里是惊惧,谢凛眼中则是一片晦暗。
而在他们都看不见的地方,埋着深不见底的爱意。
沈衍脑子里乱成一团。须臾,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开口时声音涩得厉害:“谢凛……那我们现在这样,你会开心吗?”
谢凛身体一僵,没有回答,过了很久才开口:“今晚就这样,睡吧。”
这样的境况下,其实是很难睡着的。
起初两人背对着背,等听到谢凛的呼吸声渐渐沉下去,像是睡着了,沈衍才悄悄翻过身,伸出手。
近在咫尺,哪怕只是对着谢凛的后背,沈衍依旧不敢触碰。只是轻轻地抓住了谢凛的衣带,握在手里。
有了这根衣带,沈衍很快就睡着了。
昏暗中,谢凛睁开眼,翻过身,映入眼帘的是沈衍沉睡的面容。
他小心地靠近,以一个并不紧密的姿势将人笼进怀中。
连谢凛自己都没发现,他心里有种隐秘的庆幸:庆幸是现在才把沈衍关起来,而不是一开始就将人囚禁于此。
不管他们以后会怎么样,沈衍都切切实实地爱过他,再也无法忘却他,也绝不可能再对别人生出和他一样的情感。
这对谢凛而言,是比得到还要强烈的满足。
他缓缓垂下眼,沈衍,我们这辈子,都注定要纠缠在一起了。
不知过了多久,睡梦中沈衍感觉身旁有了动静。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谢凛正往床上躺。
沈衍一开始以为他是去起夜了,直到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麝香,忽然就明白了。
同是男人,两个人又曾经那样亲密过,他哪里会不懂。
谢凛闭目躺在床上,呼吸还有些沉重。沈衍撑着身子看向他,迟疑片刻,轻声开口:“我帮你,好不好?”
谢凛睁开眼,那目光在黑暗中看不真切,嗓音却是沙哑的:“你想怎么帮?”
沈衍没有回答,只是坐起身,抬手解开自己的寝衣。
衣料滑落,堆在腰间。这是一具绝美的身体,如今却困在这方寸之地,莫名多了几分异样的美感。
一片漆黑之中,这具身体依然白得晃眼。
他转过身,朝着谢凛的下腹低头,还未触到,就听见谢凛的声音:“停下。”
沈衍的动作顿住。
谢凛起身,立在床边。沈衍迷茫地抬起头,逆着光,他看不清谢凛的神色。
但谢凛却是能看清沈衍的——浑身赤裸地跪在床边,有一种让人心惊的艳色,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再一次勾起了谢凛的欲念。
如果沈衍此刻伸手去摸,说不定都会被他的巨大反应吓到。
“你真的想帮我?”
沈衍用力点头。
谢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视线从他脸上缓缓滑下去,滑过脖颈、胸口,最后落在他跪着的双腿之间。
“弄出来给我看。”
沈衍反应了很久,才明白谢凛的意思,他是要自己……
他僵了会儿,手抬起来又放下,最后还是落在了身侧。
谢凛却道:“不用这里。”
沈衍咬了咬牙,重新躺下。
可他终究没有太多这方面的经验,之前那些灭顶的欢愉和快乐也都是谢凛给予的,自己却是不大会的。
尝试许久也不得其法,尤其是面前还有这样灼热的视线,他的手愈发乱了。
他闭上眼,抬起另一只手,挡在自己脸上,妄图阻隔那道视线。
如果沈衍此刻睁眼,会看见谢凛那双已经变得猩红的眼睛,和里面快要溢出来的欲望。
忽然有东西从沈衍的手臂滑落,沈衍放下手,发现谢凛又退了一点,大半个身体都隐进了黑暗之中。
谢凛下巴微抬,声音暗哑:“用这个。”
沈衍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是一根鹿茸,两角分叉,一长一短,极其粗壮。
他握着那鹿茸,明明没有温度,却觉得烫手。
谢凛开口催促:“快点。”声音里带着急迫。
沈衍没有拒绝的权利,他握着鹿茸,磨蹭的动作生涩而僵硬。
这鹿茸上绒毛极多,只是刚一靠近,他便几乎要惊叫出声。
刚想后退,谢凛又发话了:“全部送进去。”
这些时日,沈衍对谢凛的话已经有了条件反射。他咬住下唇,一个用力,整个人的脊背绷成了一张弓。
出了一身汗,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平复下来。
谢凛的喘息声也愈发重了,“别停”两个字响在耳边。
沈衍也没多少犹豫,开始试着动作起来。
可这样一来,那些绒毛的触感便就愈发明显,每一次都像是细密的电流碾过皮肤,简直要把人逼疯。
只几下,他便受不住了,不停地摇头:“不行……这样不行,我还是自己……”
“你要是不行我就帮你。”谢凛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低沉、沙哑,带着某种危险的意味,“我只拿着鹿茸,绝不会碰到你。但如果是我来,下手就不会这么轻了。”
沈衍浑身一颤,不行,绝对不行!谢凛那个手劲,他怕不是会死在这张床上。
沈衍忙道:“我自己可以。”
“那就用力,别让我再看见你偷懒。”
沈衍咬紧牙关,手腕发力。只一盏茶的功夫,他便丢盔弃甲,躺在床上浑身颤抖地喘息。
只是谢凛还没完。
“继续。”
“用力。”
“你是不是想我帮你?”
……
谢凛像是魔鬼一样站在床边,沈衍被逼得泪水直流,求饶的话不知道说了多少,谢凛却还是心硬如铁。
浑浑噩噩中,沈衍感觉谢凛大约是在报复他,用这种方式逼得他溃不成军,片甲不留。
沈衍再醒来的时候,谢凛已经将早膳摆好了。
瞥见他没有动作,谢凛开口:“去洗漱。”
沈衍呆滞地点头,这段时日没有太多活动,昨晚又那样激烈,下床的时候腿都是抖的。好不容易坐在案几之后,臀下的蒲团却硌得他难受。
谢凛抬眼看向他:“怎么了?”
沈衍摇摇头:“没事。”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那个鹿茸现在自己腰软腿疼。一想起昨晚的事,沈衍就觉得有些莫名的羞耻。
谢凛却是极其淡然的模样,仿佛昨晚那个不肯放过沈衍的恶魔不是他。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直到放下碗筷,谢凛忽然开口:“魏清漓和太子,你选一个。”
沈衍一怔:“我不明白。”
“魏平返乡的途中遭遇山匪,魏家人全死了,一个不留。”谢凛一字一句道,“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太子。”
沈衍眉头紧蹙:“皇上如何看?”
“皇上也相信一切是太子所为。”略顿,谢凛又道,“皇上觉得太子太过残忍,正与谢文渊商议,准备废太子。”
沈衍猛的一拍桌案,半直起身:“什么!”
谢凛看他:“你就这么担心太子?”
“不是,我只是觉得事情不太对。”沈衍慢慢坐回蒲团上,“魏家人真是太子杀的?”
谢凛吐出两个字:“不是。”
不是太子,那能是谁?
沈衍还没问出口,脑中忽然掠过一个答案,他不可置信道:“是……姨娘?”
谢凛抬眼:“所以你选,是选太子还是魏清漓?”
沈衍愣了片刻,问:“你昨日没出现,就是去查这件事了?”
谢凛点头:“没错。”
“谢凛,你能不能放我——”
沈衍话没说完,谢凛便打断他:“你想都别想。”
“可……”
“你到底选不选?不选我就走了。”
沈衍忙拽住他的衣袖:“我选,我选……姨娘。”
听到沈衍的答案,谢凛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径自离去。
沈衍在房间内来回踱步,待冷静下来细细思量,背后惊出一身冷汗,他忽然想通了魏清漓的全部谋划。
这是一个只要成功、太子就再也翻不了身的计划。
魏清漓知道他要对付张文焕,便将魏家贪污受贿的证据送来。彼时沈衍以为,是魏家这些年待她不好,她不愿让魏家踩着自己上位。
可后来有一件事,始终让他觉得古怪。
魏平去请罪时,魏清漓也在场。是她向皇上求情,魏平才得以轻判,仅辞官还乡,最后还得了个“安昌伯”的名头。
正因如此,无人会怀疑魏清漓,那凶手只会是太子。
魏家已经落败了,太子身为储君,如此心狠手辣,毫无仁善之心,难怪皇帝会起废储之念。
可困兽犹斗,太子会任由皇帝废了他吗?
谢凛又为什么让自己选?
沈衍猛地瞪大眼睛——太子莫不是想逼宫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