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卧房内,沈衍心神恍惚地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一截绳子。
屏风后是淅淅沥沥的水声,谢凛正在沐浴,用他刚洗完的水。这念头一起,沈衍耳根骤然发烫,连带着脖颈都蔓开一片薄红。
他猛地摇了摇头,将所剩无几的理智唤回,他今天一定要压住谢凛,不然来日就只有他被谢凛压的份儿了。
雕花屏风后传来响动,他慌忙将绳子塞进锦枕底下。
一回头,谢凛正从屏风后走出,身上穿的是沈衍的寝衣。
沈衍穿的时候,那衣服拖地,到了谢凛身上,却正好到脚边。他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在陆无病那儿处理过了,只是刚刚沐浴过,绷带有些松散。
因为要做坏事,沈衍眼神不自然的瞟忽着,飘着飘着又落回谢凛身上:“……你绷带散了,我替你重新包一下。”
谢凛低低“嗯”了一声,顺从地在床沿坐下。
烛光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晃动的阴影,他垂着眼,没什么表情,安静得有些过分。沈衍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指尖轻颤着解开旧绷带,伤口显露出来,面积虽不小,但确实只是皮肉伤。
他拿起干净绷带,动作刻意放得轻柔,缠绕时两人挨得极近,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你有点奇怪。”谢凛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惊得沈衍手指一僵。
“哪、哪里奇怪?”沈衍干笑。
谢凛抬眼看他:“你一直不敢看我。”
沈衍心头猛跳,匆匆把绷带绑好:“好了。”话音未落便想退开,却被谢凛一把握住了手腕,往怀中一带,沈衍便猝不及防的倒进他怀里。
这是个极为亲密的姿势,谢凛坐在床边,沈衍坐在他的大腿上。
二人都只穿着一层薄薄的寝衣,此刻肌肤相贴,一层绸缎之隔,他甚至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腿下是谢凛蛰伏的欲望,脸瞬间红透。
谢凛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床铺,又落回沈衍涨红的脸上:“枕头底下……藏了什么东西?”
沈衍脑中“嗡”的一声,他怎么会知道!难不成是刚刚被看到了?
“我……”他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在对上谢凛那双含着玩味的眼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热血涌上头顶,事已至此,反而生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
他猛的起身,飞快的从枕头下掏出绳子,又以迅雷之势扑向谢凛。
“对不住了!”
他打算先用身子压制,再用麻绳捆住谢凛。想象很顺利,然而现实是,他刚扑到谢凛身上,膝盖还没来得及压住对方,手腕就再次被他精准扣住。谢凛似乎早预料到他的动作,借着他扑来的力道顺势翻身。
天旋地转。
等沈衍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反压在柔软的锦被上,那截绳子也不知何时落在了谢凛手里。
沈衍怔了一瞬,但很快他就打算继续反扑。
虽然两只手都被按着,但是腿还能动,沈衍铆足了力气,像条鱼似的拼命扑腾。
谢凛欲用腿压制,奈何绸缎滑软,沈衍又挣动得厉害,几次未能成功。
再加上二人的腿怎么纠缠,他的火都被引起来了。
干脆揽住沈衍的腰,将他翻了个身,整个身子自后覆上沈衍的背脊,而被点燃的那股燥热,也正好隔着一层布料,抵在了那处。
沈衍浑身绷紧:“你、你说过不会勉强我的。”
谢凛额角沁出汗珠,声音低哑:“你别再乱动,我就不勉强你。”
沈衍真是一点都不敢动了。
“你就怎么想制住我?”
沈衍偏着头,嘴唇颤抖着:“我、我只是不想被你……”
“那你有没有觉得,这不太公平?”
“什么意思?”
“只要你能压住我,我就任你摆弄,那是不是只要我能压住你,你也该任我处置。”
沈压是真怕了,那处的感觉实在太过鲜明,他急道:“谢凛,你要是敢!我就、我就……”
谢凛又逼近几分,气息危险:“你就如何?”
“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说完之后,他自己都觉得这话没什么威慑力。谢凛却将他翻了过来,将那截麻绳递到他眼前:“我给你机会。你绑我,绑好之后一刻钟的时间,我若是解不开,便任你施为,怎么样?”
沈衍一下子就想到了在锦中校场的时候,当即反问:“那如果你解开了呢?”
“自然是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沈衍有些犹豫,毕竟上次他那么轻易就解开了,可又实在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假如把他的双手连着麻绳一起绑到床头,应该就没那么容易解开了,可他手臂还有伤,怎么有点趁人之危的意思……
“你手上的伤怎么样了?”沈衍问。
谢凛松开制着他的手,将受伤的手臂伸给他看:“无大碍,只是方才那么一折腾,有些渗血。”
白色纱布上果然洇开一抹由内而外的殷红,沈衍垂下眼帘:“你手还伤着,要么还是……”
“因为我的手受伤,我只会用单手解绑,”谢凛打断他,声音里带着极强的蛊惑意味,“你可想清楚了,错过这次机会可就再也没有了……”
这句话精准触动了沈衍,几乎是没有犹豫的,他立刻回道:“好!”
他取来一只金色沙壶置于床边,这是进贡之物,也只有宫里和他这儿才有,沙壶流尽一次,正好是一刻钟。
谢凛笑着将麻绳递给他,半点没有即将受制于人的紧张。
沈衍喉结滚动:“你、你躺下,双手举过头顶。”
谢凛格外配合,依言平躺,高举双臂。他身量修长,这么一举,手腕轻易便越过了床栏。可怎么平躺着,那那处昂扬的存在便格外明显,沈衍想忽略都不行。
沈衍脸的烧红了,跪坐在床边,开始绑人。
他用尽了全力,将麻绳在谢凛腕间缠了一圈又一圈,又反复绕过床头立柱,来回缠绕数次,打了好几个死结,才算绑好。
沈衍想,这般捆法,他若是还能挣脱,那真是见鬼了。
他将沙壶翻转:“你可以开始解了。”
闻言,谢凛当真只用那未受伤的左手,开始尝试解绑。
许是因为只有一只手,又或许是因为沈衍真的绑的太紧,谢凛挣动的几次,麻绳仍死死勒在腕间,纹丝未动。
谢凛抬眼看他:“你不必一直这么盯着我,做点别的也行。”
沈衍不解:“什么意思?”
谢凛勾起嘴角,眼底漾开一丝笑意:“你可以做点别的事……转移我的注意力,让我无法专心解绑。”
沈衍明白了,可那处就那么昂扬着,他只是看着都觉得心颤。
突然,谢凛的手指不知勾到了何处,麻绳竟出现了些许松动。
沈衍双手猛地攥紧,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连额角都渗出了细汗。
他不再犹豫,伸手便朝谢凛的身上探去。
他以前没和男子行过这等事,之前的几次也都是谢凛在主导,如今轮到自己,实在有些不得章法。
摸索之间,谢凛居然把最外层的一个绳结解开了,好在沈衍打了好几个结,谢凛眼下只解开了最外面的那个。
眼看沙壶里的流沙尚有大半未落,沈衍一个伸手,直接握住了他。
谢凛低喘一声,居然开始在他的掌心动作起来,沈衍尽量去忽略自己手上触感,只死死盯着沙壶和谢凛解绳的手。
这方法似乎真有些用处,谢凛手上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呼吸也渐渐加重。
沙壶将尽时,谢凛还有两个结没有解开。
沈衍刚暗自松了口气,却见那两个绳结竟同时开始松动!他心中一紧,下意识收紧了手掌。
“啊……”谢凛口中溢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沈衍赶忙松手,连声道:“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有意的。”
谢凛喉间滚出压抑的喘息,可手上的动作仍在继续。
沈衍看着那快漏完的沙壶,心一横,直接张口覆了上去。
刹那间,时间仿佛凝固。沈衍耳畔炸开谢凛一声失控的低吼,口腔被满胀感填满,几欲窒息。
他无意识地吞咽几下,立刻要反胃作呕。
不是味道难闻,只是这存在感太过汹涌霸道,超出他所能承受的界限。
他抬眼去看那沙壶,在流沙将尽的的前一刻,喜悦还没来得及涌上心头,后脑便被一只大手猛地扣住。
沈衍懵了,被按着承受了几番深重的冲击后,才在灭顶的浪潮里缓缓回神,开始疯狂地挣扎起来。
谢凛再一次从后背按住他,声音沙哑得厉害:“说话……要算数。”
沈衍拼命摇头:“不行!真的不行!”
谢凛却再也忍不了了,直接伸指探入。
他指上涂了东西,可对沈衍而言仍是难以承受,或许是因为焦灼,谢凛很快就又伸了手指进去。
沈衍几乎要疯了,痛楚抽走了他所有力气,他挣扎不动,只拼命摇着头,带着哭腔的嘶喊:“谢凛,你杀了我!你杀了我!”
见他如此,那些作恶的手突然停了,还在缓缓往外抽。
彻底抽出之后,沈衍像是被抽去了筋骨,气若游丝的躺在床榻上。
谢凛吻去他眼角的泪:“不动了……你别这样喊,我听了心痛……”
下一瞬,他却将沈衍轻轻翻转过来,温热的唇顺着颈侧缓缓下移……很快,汹涌的快感就淹没了方才的痛苦。
沈衍都记不清这一晚究竟是怎么过的,谢凛虽然愿意放过他,不真的进去,但其余能做的,却是一件未落。
有那么几个瞬间,沈衍迷蒙地想,怕是世间最荒唐的夫妻,都不会有他们这般离经叛道、纠缠至深。
直至天色将明,这场漫长的荒唐才堪堪止息。
他们相拥着睡去,宛如世间最亲密的爱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