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火

第107章 指认

3465字

张文焕伏在地上,齿关紧咬,他和王信的想法其实是一样的。

到了这一步,再怎么辩解,说他和王信并无私情已是徒劳。他们二人以那般不堪之态共处一榻,还被众人都看见了,便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眼下只有证明自己的被迫害的,这一条路可走!

张文焕咬牙道:“几位殿下,臣方才神志昏沉,所以记忆混乱。臣现在记起来了,臣虽见过王小姐,却只是说了两句话,王小姐也并没有对臣下药!。”

沈昭翊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沉沉的压迫感:“张文焕,你可要好好想清楚了,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迷晕你的人,究竟是不是王静姝?”

“回殿下,”张文焕决然道,“不是!”

王策猛的一拍桌案:“好啊!你这是承认自己污蔑了,我……”

“伯爷不必着急兴师问罪,我的话还没说完。”张文焕冷冷打断道,抬手指向王信,声音陡然拔高,“是王信意图不轨,是他迷晕了我!”

所有人都惊了,连沈衍都未曾料到张文焕竟会反咬王信,他眼底掠过一丝讶然,随即笑意更深,这倒是省事了。

王信如遭雷击,猛地抬头:“你、你血口喷人!”

张文焕却已豁出去了,他挺直脊背,眼中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殿下明鉴!臣和王信在朝为官多年,他屡次对臣行骚扰之举,臣皆严词拒绝。臣本不欲将此事闹大,没想到他今日居然用如此下作的手段逼臣就范!臣知道王家势大,但臣今日就算是拼了性命,也要为自己讨一个公道!”

王策厉声喝道:“张文焕!你休要胡说!我二弟岂会做此等事!”

张文焕转向沈昭翊,神色决绝:“殿下,臣有证据!”

“哦?”沈昭翊轻轻挑眉,“不知张大人有何证据?”

“殿下房中的香炉就是证据!那香炉中被人下了催情香!”

张文焕醒来时,催情香的味道已经很淡了,可他久浸风月场所,对这气味再熟悉不过。

其实他指认王信纯纯粹是为了自保,他也并不能确定那催情香究竟是谁点的。

但他知道,只要揪出那香的背后之人,他就有一线生机。

王信和王策面色同时剧变!

闻言,梁玄起身,上前一步:“殿下,臣方才亦有察觉殿下寝殿内香气有异,遂派了手下前去调查,想来应该有结果了。”

话音方落,殿外便传来一声清晰的回禀:“启禀殿下,梁大人所遣之人已候在殿外。”

沈昭翊微一颔首:“传。”

一名身着劲装、风尘仆仆的侍卫快步而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枚以丝帕包裹的黑色块状物,以及一封薄薄的文书:“殿下,属下奉梁大人之命彻查香炉及寝殿内外。此物便是香炉中所燃的催情香,名曰‘春风渡’,出自琼花楼。”又将手中文书高高举起,“此乃琼花楼老鸨的证言笔录,请殿下过目。”

梁玄亲自接过文书,呈至沈昭翊面前。

沈昭翊扫过纸上字迹,眼底寒意渐凝,将手中的纸张丢到王信面前,冷然笑道:“王大人,你自己看看吧。”

那纸上是琼花楼老鸨的口供:王信何时前去购香、买了多少、花费多少银两……字字句句,皆被盘问得明明白白。

王信双手颤抖地拾起口供,越读手就越抖,到最后几乎连纸张都握不稳。

这催情香确实是他买的,可他买这香是为了对付大皇子!

“这香确实我买的没错,可我买这香的为了……”

王信话还未说完,王策骤然起身,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掴在王信脸上,痛心疾首道:“混账!你竟做出如此不堪之事,我王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你上有父母高堂,下有妻儿家小,怎能行此悖逆人伦之举!”

沈衍双目微眯,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王策面上是在斥责王信,实则字字句句皆是警告——他是在提醒王信,赶紧认了这件事,不要把他拖下水。否则他的妻儿日后会落得何等下场,可就难说了。

沈昭翊看向犹自“暴怒”的王策,冷声道:“王伯爷,令弟今日所为……您当真,一无所知么?”

王策断然:“王信今日所为,臣一无所知。但他终是王家子弟,臣有管束不严、治家无方之责,请殿下降罪!”

此言一出,王信的罪名便再无转圜余地。

王信呆滞了半晌,眼神中的光彩一点点消失,最终像是失了魂魄一般瘫软在地。

谢凛忽然开口:“殿下,臣有一事不明。王信为何偏偏选在今日,又为何要在殿下寝殿之中行此苟且之事?此事……实在不合常理。他究竟是一时色令智昏,还是另有所图,背后是否另有隐情,恐怕还需详查。”

王策的目光霍然转向谢凛:“谢侯爷此言,莫非是指控我王家意图谋害殿下?”

谢凛神色不变,只淡淡道:“今日之事实在令人费解,本侯就事论事罢了。既已审到此步,又何妨查个水落石出呢?”

王策脸色铁青,却没和谢凛继续争辩,而是转向沈昭翊:“殿下也觉得是我王家有不臣之心吗?”

沈昭翊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伯爷言重了,王信究竟是色令智昏,还是另有筹谋,这些本王说了并不算,全凭陛下定夺。只是……此案牵涉甚广,想必还需伯爷和王家定权力配合调查,以证清白。”

王策眼帘低垂,掩去眸中厉色,拱手沉声道:“殿下所言极是。臣与王家……自当竭力配合,静候陛下明断。”

张文焕也是没想到那催情香真是王信下的,看向王信的眼神几乎恨不得要撕碎了他。

今日虽证实他是遭人构陷,可是名声也彻底毁了,这一切都是拜王家所赐!好一个王家!

沈昭翊目光转向他,语气温和了几分:“张大人今日受惊了。先回府歇息吧,可需要本王为你请位太医瞧瞧?”

张之焕强压下心头的恨意,低头道:“多谢殿下关怀,臣……无碍,自行回府即可。”

沈昭翊微微颔首:“李长史,送张大人出府。”

张之焕在李长史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走了。

另一侧,王信也被两名侍卫架起,如同破败的麻袋般拖出了殿外。

王策正欲转身离开,沈昭华却忽然起身,声音清越:“伯爷留步。”

王策脚步一顿,回身时脸上已挂起一层薄薄的笑意,眼底却无半分温度:“不知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本宫向想伯爷讨一个人,”沈昭华笑道,“本宫今日和王姑娘相谈甚欢,甚是钦佩她的才情见识,想请王姑娘来我这儿做个女官。”

这女官说好听些是女官,说不好听了也只是伺候人的差事,让王静姝去做女官,无疑是在折损王家的颜面。

然而今日接连变故,王策一时也不敢断然回绝,毕竟整个大夏也只有沈昭华这一位公主。

更何况,今日之事坏就坏在王静姝身上,他本打算回府后细细拷问,弄清其中究竟有何蹊跷。

如今沈昭华横插一手,他便再难随意动她。

王策心念电转,正想以“容后再议”为由暂且搪塞。

沈衍却开口了:“伯爷,今日之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总归也牵涉到了王姑娘的清誉,于王家名声有碍。但若王姑娘能随侍公主,有公主殿下庇护,旁人自然不敢再妄加非议。这于王姑娘、王家,岂不是两全之策?”

王策脸颊微微抽搐了一下,随即躬身道:“王爷说的没错,既然承蒙公主殿下厚爱,臣代静姝谢过殿下恩典。”

沈昭华微一颔首:“如此便好。琳琅,你陪王姑娘去收拾行装,稍后便动身吧。”

王策闻言一怔:“动身?”

“本宫没和伯爷说吗?王姑娘并不是要进宫,而是去本宫的封地安州,替本宫打理安州事务。”她略一顿,又轻描淡写地补充道,“哦,对了。本宫已应允静姝,许她母亲同行。她们孤儿寡母,总不好叫她们骨肉分离。想必……伯爷不会反对吧?”

话都说到这儿了,王策哪里还不明白——这分明是要将王静姝连同她母亲一并带走,彻底脱离他的掌控。

他心中怒极,面上却只冷冷扯出一抹笑:“公主殿下思虑周全。臣,岂敢有异议。”

说罢,再不多留片刻,拂袖转身,大步离去。

沈昭华还要回宫,不能多留,也走了。

一场跌宕起伏的大戏,至此暂告一段。

殿中只剩沈昭翊、沈衍与谢凛三人。

沈昭翊看向端坐不动的谢凛,语气疏淡:“谢侯爷还不走么?”

谢凛眉梢微挑,毫不客气的回视他:“大殿下这脸变的未免也太快了,刚刚我还帮了你,转眼便下逐客令。”

沈昭翊嘴角微微抽搐,胸中火气上涌,却又硬生生的按了下去,一字一顿道:“谢侯爷今日相助,本王铭记于心,来日定当寻机报答。但现在本王有些私话想和阿衍单独说,我们自家兄弟叙话,还请谢侯爷暂且回避。”

谢凛非但未动,反而气定神闲地端起手边茶盏,轻呷一口,慢悠悠道:“王爷何必见外,凭着我和沈衍如今的关系,我也算是你‘自家兄弟’呢。”

沈昭翊再也忍不了了,正要拍案而起。沈衍赶忙上前一步,拦在两人之间,对沈昭翊赔笑道:“皇兄莫要动气,我代他向皇兄赔罪。”

谢凛却仍不收敛,放下茶盏便要开口:“我需要赔什么……”

话未说完,沈衍已反手一把捂住他的嘴,又转向沈昭翊,迅速转移话题:“皇兄,今日还有一人也帮了忙,不知皇兄可愿见见他。”

沈昭翊实在见不得他们二人这副打情骂俏的模样,心中莫名涌起一股“自家精心呵护的翡翠白菜,却被隔壁最碍眼的野猪给拱了”的憋闷感。

他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没好气道:“谁?”

“钟离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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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问读者宝宝们一件事:关于副CP钟离玦和沈昭翊,你们觉得他们谁是攻谁是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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