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二人成亲后,谢凛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沈衍了。
不会再用“不出现”来惩罚他,会对他笑,会对他温柔。
沈衍问什么,他都回答,提的要求大多也都照做。可就这一切都浮于表面,剥去那层温存的外衣,本质上沈衍依旧是被囚禁的。
异样的喘息声缭绕在室内,锁链声哗哗作响。
新婚燕尔,如胶似漆,谢凛像是要把之前克制的都补回来,比在王府的时候还要难缠许多。
沈衍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他只是隐约觉得,谢凛的温柔,比从前的冷漠更让人无处可逃。
情事结束,谢凛将人搂进怀中。
两人的心跳都很剧烈,难以平复,可沈衍的面色却很平静,或者说是冷淡。
他鲜少这样。
自从被囚禁开始,沈衍虽然被动的接受了很多的事,但一直有着属于活人的情绪。
可现在的他好像少了几分生气,开始变得有些不在意,没所谓了。
察觉到那份异样的沉默,谢凛低头看他:“你不高兴。”
沈衍闭着眼,没回答。
谢凛又问一遍:“到底怎么了?”
沈衍缓缓睁开眼,声调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觉得自己好像是你的养的一个宠物,一个奴隶,一个需要的时候就拿来使用的人。”
他能感觉到,说这话的时候,谢凛的身体僵住了。连那本来剧烈的心跳,好像都停了一瞬。
肌肤相贴,谢凛的声音透过胸腔传来:“沈衍,我们已经成亲了。如果你不愿意,你可以告诉我,我不会强迫你。”
“我们是成亲了,我也愿意,甚至想做这件事,可不应该是在这儿。”他顿了顿,声音里更加听不出情绪,“谢凛,我不想再这样了,维持表面平静,好像我们真是一对新婚爱人,从而忽略我被你囚禁的事实。”
谢凛的手臂收紧,但很快又松开,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你想怎样?”他问。
沈衍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闭上眼,像是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脚上的铁环连着那条锁链都消失了,只脚踝上留下一圈浅浅的红痕。
沈衍一愣,低头看了很久。
那个磨了他无数次、撬也撬不开、他以为会永远锁着他的东西,就这么没了。
这是他没想到的,毕竟之前他折腾那么久,把嘴皮子都磨破了,谢凛都没有让步一点。
但自从他们成亲之后,一切就开始不一样了。
谢凛不仅仅是单纯的在满足他的要求,好像还会让步了……
谢凛对于成亲这件事的在意,远比沈衍想象的更强。
趁着谢凛出去的间隙,沈衍走到门边,没了铁链的束缚,脚步轻得不像是真的。
他走到石门前,伸出手,掌心贴上冰冷的石面。
不知道是谢凛疏忽了,还是故意没有将机关扣死,总之门很轻易的就被推开了。
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迈了出去。
惊喜还没冲上头顶,就被一盆冷水劈头盖脸地砸了回来。
外面又是一间石室,除了屋内的物品,和里间几乎一模一样。
同样的石壁,同样的格局,而且全无缝隙,沈衍连门在哪儿都找不到,像是凭空从土里长出来的。
他失魂落魄的回到里间,外面的那间石室让沈衍再一次清楚的认识到,谢凛不是一时冲动才把他关起来的。
这件事,他想了很久,也准备了很久。
谢凛用尽了心思,为自己打造了一个囚笼。
里一间,外一间,门开了还有门,墙后面还是墙。
可笑他还以为谢凛会让步了,有转机了。原来那些都只是铺垫,只是为了将他刚燃起的希望,再一次彻底浇灭。
谢凛回来的时候,见石门大敞着,也没太多反应,只看了一眼,然后将门轻轻合上。
沈衍看着他:“你故意的?”
谢凛正在摆饭,动作不紧不慢,闻言,连头都没抬,只淡淡道:“什么故意的?”
“你故意不将石门锁上,让我可以出去,就是为了绝了我逃出去的念头,不是吗?”沈衍的语气中有着一种冰冷的怒火。
谢凛将最后一碟菜摆好,终于抬起头。
“是。”
承认的直接干脆,连辩解都没有。
沈衍忽然不知道要再说些什么,这么多方法都试过了,该说的不该说的也都说了,他已经无话可说了。
“吃饭吧。”谢凛平静道,“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衍沉默地站起身,走到案几旁坐下。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
二人对坐吃饭,昨日还是缠绵缱绻,今日就变成了相对无言。
许是因为沈衍昨晚那番话,谢凛今天没有再做。
入夜之后,他只是半环抱着沈衍,甚至留出了距离,让二人之间有足够的空隙。
沈衍背对着谢凛,半阖着眼:“为什么一定要成亲?”
身后的气息沉重而绵长,就在沈衍以为谢凛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忽然伸手抚上他的发顶,很轻柔,像是在抚摸某种珍宝:“我以前一直以为,自己对你是特殊的,可事实并不是。但我们成婚了,不管如何,都不会再有人是你我这样的关系。”
沈衍静了会儿,忽然翻身坐到谢凛身上,开始解他的寝衣。
谢凛握住他的手腕,认真的看着他:“不需要这样。”
沈衍低头盯着他,呼吸有些不稳:“我想要。”
谢凛看了他很久。沈衍没有说假话,他能分辨得出来,那双眼睛里确实有欲望。
他缓缓松开手,任由沈衍脱他的衣服,挑起他的反应,将他纳入身体之中。
沈衍主动的背后往往会带着某种隐含的东西,比如现在,他决定这是他们之间维持和平的最后一夜。
今夜之后,那些流于表面的东西会被撕碎,他们新婚会彻底结束。
以至于沈衍的每一个动作都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要把它一点一点地刻进身体里。
谢凛或许也感觉到了什么,开始的时候并不动,等沈衍筋疲力尽地瘫倒在他身上。
他才动了,重新将自己送进去,动作激烈,手臂收紧,将人死死箍在怀里。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沈衍的耳廓,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咬我。”
沈衍的眼神涣散,但他还是依着谢凛的话,张开嘴,一口咬在了他的脖子上。
有东西在唇齿之下跳动,沈衍微微侧头,想松开,谢凛却将更多的皮肤送到他齿间。
“用力咬。”
沈衍齿关收紧,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他知道,谢凛是在用这种方式,期望某些东西永不消退。
按照常理来说,在昨晚那么激烈的情事过后,沈衍应该是醒不来的。
可就在谢凛准备出门的时候,听见了身后传来了声音,略有些沙哑。
“你要出去吗?”
谢凛背对着他,系衣带的手顿了顿,点头:“是,今天有点事,可能不会那么快回来。”停了一瞬,又道,“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我带回来给你。”
“谢凛,我想要的东西,你真的能给我吗?”
一阵诡异的沉默。
谢凛没有转身,也没有说话,他的背影僵在那里。
沈衍看着他,慢慢地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满身的痕迹。
“谢凛,你和见秋是不同的,虽然你们都是谢师的儿子。但见秋于我,是弟弟、是孩子,我期望能看着他长大,看着他找到心爱之人,能一个人顶天立地。”
“那我呢?”谢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颤抖。
“我爱你,你是我心爱之人,我想和你共度一生,如今我们已经成亲,便可以共度一生。”沈衍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可我不能这样和你在一起。谢凛,我等你一天,如果你放我出去,一切都不会改变,但如果你不放我走,我就……不会再爱你了。”
谢凛的身体猛地僵住。
“你可以继续囚禁我,可以不出现,可以惩罚我,可以做任何事。甚至你想要的时候,我都会配合的张开腿,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乖顺。”他深吸一口气,笃定道,“但我就是不会再爱你了。”
这话若放在囚禁之初,全然不会有用。
那时候的谢凛心冷如铁,说一不二,“不出现”就是最好的武器。那时的沈衍也想不到,“不爱”这两个字,会成为怎样的利器。
可这话放在现在,就是致命一击。
谢凛对成亲的执着,让沈衍抓住了他的弱点。
或者说,那不是弱点,是因为太爱了,所以疯魔。
石室内安静得可怕。
沈衍慢慢躺了回去,重新闭上眼,仿佛睡着了。
他听见谢凛走出去的脚步声,听见那道沉重的石门推开,又合上。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他其实睡不着了,索性穿衣起身,坐在书桌前,开始抄经,这是他在这间石室中最常做的一件事。
既能打发时间,也能平复心绪。
笔墨是谢凛前几日新换的,砚台里还残留着未干的墨迹。
沈衍铺开纸,提笔,一笔一画地写下去。
他并不确定谢凛是会放了他,还是会继续囚禁他。
但他能感觉到,这个方法对谢凛是有效的。
安静依旧很难熬,但毕竟在这儿待了这么久,他已经可以忍受了。
抄了不知多少张,墨都添了好几回,他隐约感觉时间应该快到了,可谢凛依旧没有出现。
沈衍握着笔的手收紧了。
他是不打算放自己出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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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凛是否会放沈衍走?
沈衍会如何反应?
是否会有其他意外?
尽在周一,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