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让杨墩子跟着你?”
谢凛问这句话的时候,沈衍正难耐的皱着眉,泛白的指节紧紧抓着一旁的雕花床额。
垂花柱在他的眼前来回摇晃,眼中水波荡漾,他整个人浸在一片意乱情迷之中,哪里听得到谢凛在问什么。
见他如此,谢凛忽然不再动作,只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黑沉沉的盯着他。
几乎要灭顶的热潮突然戛然而止,沈衍的眼神终于勉强聚焦了些。他咬着唇喘息,迷茫地对上谢凛的视线:“怎么了?”
谢凛将他的手从床额拉下来,握在掌中,一根根的揉捏,那泛白的指节多了些血色,谢凛才不紧不慢地再次开口:“为什么不让杨墩子跟着你。”
沈衍的眼中多了几分无奈:“你能别总在这时候审我吗?”
他是真不知该佩服谢凛有耐心,还是该佩服些别的什么。
自打他带着凤舞回府,谢凛就知道了这事,却硬生生忍了一整晚,非要等到现在,这样的一个时刻才开口。
谢凛不语,只是盯着他。
二人都是这样的坦诚相对,身体相连,密不可分,沈衍被盯受不住,偏偏体内的情欲又在作祟,羞耻与心虚交缠着涌上来。
他抬手放在自己的眼上,妄图阻隔这灼人的视线。
出于种种原因,他不能将“明皇”就是太后这件事告诉谢凛,所以他编出了皇后这个答案。
刘璋说“明皇”是宫里人;想要借李元贞的手杀他的也是宫里人;瞿元是无生教的,而满月宴上指使瞿元的正是皇后。
不管谢凛信不信,皇后都是一个最挑不出破绽的答案。
“琼花楼毕竟是青楼,杨墩子看着年岁不大……还是别进去的好。”沈衍的声音哑的厉害,好不容易整理思绪回了这么一句话。
谢凛看着他,目光依旧深沉,像是仍不满意。
他的焦灼、渴望、难耐,那一点都不比沈衍少,甚至是沈衍的百倍之上。
可他毕竟是战场上浴血拼杀出来的人,意志力绝非常人可比,即便本能已经快要灭顶,也能生生忍住。
他将沈衍挡在脸上的手也拉下来,握在掌心,不给他任何逃避的余地:“你既知道那儿是青楼,以后还去吗?”
沈衍被煎熬得难受,浑身像燃着一把火,想自己动,谢凛却不给机会,径直退了出来。
那一瞬间的空虚几乎要将他逼疯。
“……不、去、了……”沈衍声音发颤,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吐出这三个字。
谢凛却仍没有动作。
一股怒气忽然冲上头顶,沈衍急道:“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不如干脆别继续了,一并问完。你为什么总要在这个时候审我?你到底是不行,还是不想做?”
不知道是那个字触到了谢凛的神经,他的眼神陡然暗了下去,像是暴风雨即将来临前的天幕。
他冷笑一声,俯身靠近沈衍耳边,咬住他的耳垂,声音里带着几分狠意:“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说罢,再不言语。
方才的隐忍克制顷刻间土崩瓦解,他重新动作时,仿佛猛兽出笼,那压抑了许久野性终于找到了出口。
沈衍再没心思去想什么杨墩子、琼花楼了。
垂花柱突然不再晃了,在浑身绷紧的那一瞬,沈衍报复似的咬住谢凛的肩,齿尖陷入皮肉,尝到血腥味也没有松口。
可这点痛对谢凛而言算得了什么?战场上刀剑加身都不曾皱过眉头的人,这点疼反倒更添了几分刺激的意味。
沈衍的眼中含着泪,不应期还没过去,谢凛便坐起身,将人抱进怀里,开始了新的一轮。
不知是不是换了姿势的缘故,沈衍忽然咬不住他的肩了。每撞一下,他的牙齿就软一分,根本使不上力。等他好不容易重新聚起力气,下一记又撞过来,齿尖在那块皮肉上进进出出,活像是在反复含着什么。
沈衍受不住,声音里带了几分哭腔:“谢凛……我们换……这样太……谢凛……”
谢凛却像是听不见,动作愈发凶狠,眼底烧着沉沉的火。
沈衍蹬着腿想逃,可拔步床就这么大点儿地方,他能逃到哪儿去。
夜色深重,沈衍的身体一片艳红,他累的脱力,连动都动不了,只能由着谢凛摆弄,像一叶小舟任凭潮水推涌。
好不容易熬到一切结束,他眼皮沉沉地往下坠,正要睡过去,谢凛又凑过来,抵在他耳边:“明日早点起,行不行。”
沈衍不想开口,也无力去思考到底为什么要早起,只下意识“嗯”了一声,便进入梦乡。
谢凛看着他沉沉睡去的侧脸,没再多说,只将人往怀里拢了拢,抱得更紧。
头顶上传来酥麻的触感,沈衍迷蒙地睁开眼,是谢凛在用手抚摸的他的发顶。
沈衍眯着眼看了看窗外,天已大亮。
谢凛衣冠齐整的坐在床边了,身上还带着微微寒气。
沈衍盯着他看了片刻:“你出去过了?”
谢凛点点头,俯身过来抱他起床。
沈衍由着他把自己从被褥里捞出来,回想起昨晚谢凛贴在他耳边说的话,心头忽然浮起一丝异样。
“你昨日说让我早点起,”他问,“是为什么?”
谢凛正低着头给他套衣服,头也不抬:“没什么。就是想让你早点起来,陪我回一趟侯府。”
这话说得奇怪,沈衍又问:“回侯府做什么?”
谢凛不答,只反问他:“怎么?只能我住在王府,你就不能和我回一次侯府?”
沈衍被他堵得语塞。
谢凛分明是故意在曲解他的话,可惜沈衍才睡醒,脑子还不是十分清醒,否则一定能觉察出谢凛话中那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洗漱完,正要唤人摆膳,谢凛却道:“去侯府吃。”
沈衍愣了愣:“这又是为何?”
“想去了。”说罢谢凛已经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才回头看他,“还不走吗?”
沈衍被他这没头没尾的话弄得越发糊涂,但还是起身跟了上去。
走到廊下的时候遇见了燕七,燕七得知沈衍要去侯府用早饭,似乎是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只是无声的行了个礼,垂首退到一旁。
沈衍瞥见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愈发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谢凛却已经牵起他的手,往外走去。
马车一路驶向侯府,沈衍靠在车壁上,看着对面谢凛的侧脸,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这人今日格外沉默。
倒也不是不说话,只是那些话都像是浮在水面上的叶子,落不到实处。
问他回侯府做什么,他反问自己;问他为何要去侯府用早膳,他说“想去了”。每一句都答了,每一句又都像没答。
沈衍揉了揉眉心,想:算了,左右不过是回一趟侯府,还能有什么大事。
侯府里景物依旧,谢凛牵着沈衍往里走。
沈衍终于觉出了那里不对——谢凛今天好像特别心急,那步子迈得比平日快,握着他的手也比平日紧,像是在赶着赴什么约。
走到一处院落外,却是陌生的,这不是谢凛的院子。
这院子他认得,不算多大,却是整个侯府中最好的所在。坐落在侯府的最东边,冬暖夏凉,院内遍植海棠与玉兰。虽是冬日,却因为院子旁有温泉,那些海棠竟开得极好,满树胭脂色的花朵挤挤挨挨,沉甸甸地压着枝头。
之前是没人住的,可如今瞧着,布置很新,分明是刚有人搬进去不久。
沈衍停下脚步:“谢凛,这院子里有谁?”
谢凛握着他的手微微一紧,没有回答。
沈衍等了片刻,见他不语,反而想继续向前走,猛地挣开他的手。
这一下用力过猛,手腕登时红了一圈。
谢凛终于回过头来,目光落在他那通红的手腕上,抬起眼:“你不是猜到了吗?”
一股热血涌上头顶,沈衍几乎是想拔腿就跑,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发紧:“……我看你是疯了。”
谢凛看着沈衍,认真道:“我只是想让你见见她。”
沈衍却真的没有这个勇气,转身便要走。
谢凛想去拉他,又瞧见他那片通红的手腕,不敢再去硬拉。
只能疾步上前,将人一把抱起来,按在墙上。
沈衍惊了,他怎么能在这种地方还对自己这样?刚要奋力挣扎,谢凛道:“你动静再闹大点,她就该出来了。”
闻言,沈衍果然不敢再动。
“你为什么不愿见她?”
为什么?沈衍想,没有为什么,只是他无颜去见。
他闭了闭眼,沉声开口:“谢凛,你先放开我,等我回府准备些东西,再来拜见。”
这话其实是骗谢凛的,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赶紧离开这儿!
谢凛没有放手。
他就那样将沈衍按在墙上,近得能看清他眼底微微颤动的光。
“沈衍,你不需要准备什么。”谢凛的声音低沉,甚至带着几分恳求,“你只需要去见她,就算不为了我……而是为了父亲……”
沈衍的手缓缓握紧,指甲嵌入掌心,他真的很想答应谢凛,可他真的没那个勇气。
“谢凛,我真的不能去见她,真的不能……”沈衍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这么难面对一个人,即便是当时谢凛回京,他都没有这种感受。
话音未落,院门口忽然出现一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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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奖问答:请问谢凛要带沈衍去见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