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那句到了嘴边的恶毒台词,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脑海中,原本装死的大喇叭系统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机械警报声。
【警告!检测到宿主未按规定完成"向男主泼水"的欺辱剧情!】
【严重OOC!违规判定成立!】
【现立刻下达违规惩罚——十级痛觉反噬,病弱debuff全面启动!】
系统那不带感情的电子音刚落。
江念连在心里骂一句"贼老天"的时间都没有。
一股钻心的剧痛,从心脏深处猛地炸开。
凶得没有任何预兆,像是有什么东西攥住了他的内脏,死死不放。
江念原本高高扬起的下巴,不受控制地低了下去。
挺直的脊背,猛地佝偻了起来。
"念哥?你怎么不说话了?"
林白站在两步开外,还在那儿尽职尽责地表演他那套茶言茶语。
"是不是被我说中了心事,觉得不好意思了?"
"没关系的,只要你肯跟导演道个歉,大家都会原谅你的。"
声音柔弱无辜,眼神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
他只当江念是被自己怼得哑口无言,心里正暗自窃喜,准备再加把火。
然而江念现在根本听不清林白在放什么屁。
剧烈的疼痛让他耳鸣阵阵,视线开始出现大片重影。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江念脸上那原本鲜活张扬的血色,在短短几秒内褪得干干净净。
那张绝美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毫无生气。
大颗大颗的冷汗从额头上渗出,打湿了额前的碎发,顺着下颌线滴答滴答地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直播间的镜头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幕。
原本跟着林白一起讨伐江念耍大牌的弹幕,渐渐察觉出了不对劲。
"等等,江念怎么突然弯下腰了?"
"你们看他的脸色!怎么白得那么吓人,连嘴唇都没血色了!"
"他是不是生病了?我看他抓着流理台边缘的手,指关节都泛白了!"
"装的吧?刚才怼人的时候不是还中气十足吗?这就开始演柔弱了?"
现场的嘉宾里,只有顾辞的眼神发生了一丝变化。
顾辞常年混迹剧组,见多了各种各样的演技。
他深邃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江念那颤抖的单薄身躯上。
那种不受控制的生理性战栗和细密的冷汗,绝对不可能是演出来的。
江念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每一次喘息都像是吞咽着带刺的玻璃渣。
他死死咬着下唇,咬出了深深的齿痕,试图用这种方式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可那股腥甜气息,却从胸腔深处疯狂上涌。
根本压制不住。
"咳……咳咳咳!"
江念终于破防了。
他猛地捂住嘴,爆发出一阵沉闷压抑的咳嗽声。
单薄瘦削的肩膀随着咳嗽剧烈耸动,脆弱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缺氧之下,眼尾迅速泛起一抹殷红。
苍白肌肤,乌黑凌乱的碎发,眼角那一抹凄艳红晕。
下一秒。
江念紧紧捂着嘴的指缝间,突然溢出一抹刺目的鲜红。
殷红的鲜血顺着他苍白的手背缓缓流下,触目惊心。
"吧嗒。"
一滴温热的鲜血坠落。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江念那件一尘不染的白色高定衬衫上。
雪白挺括的布料上,瞬间晕染开一朵鲜艳的血色红梅。
"啊——!!"
林白吓得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连连往后退去。
脸上的伪装彻底裂开了,只剩下纯粹的惊恐。
刚才还在监视器后面急得跳脚的王导,手里的对讲机"啪叽"一声掉在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光头上的冷汗"唰"地冒了出来,整个人像座石雕一样僵在了原地。
全网的千万观众,在经历长达五秒的死寂后,彻底炸锅了。
甚至连微博的服务器都因为瞬间暴增的流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卡顿。
"卧槽卧槽卧槽!!!血!他吐血了!"
"这不是恋综吗?怎么变成凶案现场了!快打120啊!"
"救命啊,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他吐血的样子,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吗?"
"前面的你不是一个人!我一个女的看了都心疼得要死!"
刚才那些叫嚣着让江念滚出娱乐圈的黑粉们,此刻全都变成了哑巴。
屏幕前只剩下满屏的担忧和惊呼。
所有人的心,都被江念那凄美脆弱的模样狠狠揪紧了。
顾辞的瞳孔骤然紧缩。
看着江念摇摇欲坠的身影,他胸口某处猛地一紧。
没有丝毫犹豫,顾辞修长有力的双腿立刻迈出,准备冲上前去扶住那个人。
可就在这全场气氛压抑到冰点。
全网观众都为这个病弱美人感到痛心疾首的巅峰时刻。
一道突兀、清脆、且带着无尽悲愤与绝望的心声,通过系统的隐秘频段,直接在全网千万观众和现场所有嘉宾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噗——靠靠靠!!!】
【老子刚买的限量版白衬衫!】
【八千块啊!足足八千块大洋啊!!!】
这三句咆哮,比平地惊雷还要响亮,震得所有人脑瓜子嗡嗡作响。
那声音里的痛心疾首,比他刚才吐血的样子还要真切一百倍。
江念一边在现实中维持着绝美凄凉的战损姿态。
一边在脑海里,犹如一个痛失彩票大奖的守财奴,疯狂捶地大哭。
【我的血怎么这么不值钱呜呜呜!】
【吐一口就算了,为什么非要吐在衣服上!吐地上不行吗!】
【这衣服面料娇贵得很,只能干洗绝对不能沾水沾血的啊!】
【这下一大滩血迹,彻底报废了啊!】
江念的心声还在继续疯狂输出,幽怨的怨念几乎要化作实质。
【那死秃顶导演连那五万块的洗白费都没给我结呢!】
【我这不仅没赚到钱,反而还先倒贴进去八千块的战损?!】
【亏麻了!我真是亏到姥姥家了啊啊啊!】
【早知道刚刚我就把那杯冰水全泼顾辞脸上了,至少还能听个响啊!】
这一瞬间。
别墅大厅里那股凝重悲伤的空气,被一把无形的大锤粗暴地砸了个稀巴烂。
前一秒还沉浸在心疼和震惊中的全网观众,此刻全都呆若木鸡。
什么凄美破碎?什么病弱可怜?什么惹人心疼的绝美娇花?
全都在震耳欲聋的"八千块"里,碎成了一地搞笑的渣渣!
直播间的弹幕画风,在不到十秒的时间里,迎来了惊天大漂移。
满屏的问号瞬间淹没了画面。
"???????"
"把老子的眼泪还给我!我连纸巾都抽出来了,你跟我说你在心疼干洗费?!"
"神他妈八千块!他都快把肺给咳出来了,居然还在算这笔账?!"
"绝了!为什么会有人吐血吐得这么唯美,脑子里想的却是心疼衬衫报废啊!"
"他到底是什么极品沙雕财迷啊哈哈哈!我不行了,我要笑岔气了!"
"江念:你可以要我的命,但绝对不能碰我的钱!"
现场。
顾辞刚刚迈出去的脚步,硬生生僵在了半空中。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面色惨白、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的青年。
明明看起来下一秒就要香消玉殒了。
耳边却不断回荡着对方那荡漾着守财奴光辉的凄厉咆哮声。
一向冷峻在任何大场面都面不改色的顾辞,此刻脸颊肌肉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两下。
这荒谬的反差感,直接把他的理智撞得七零八落。
连他自己都没发觉——眼底那一丝戒备和冷漠,已经悄悄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压制不住的荒谬,好奇,还有一丝微弱的笑意。
然而系统的十级痛觉反噬并不是开玩笑的。
江念在心里尽情哀嚎完那无辜牺牲的八千块大洋后。
本就虚弱的身体,终于被彻底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眼前的世界开始剧烈摇晃,陷入无边的黑暗。
五脏六腑的剧痛彻底麻木了他的神经。
原本勉强支撑着身体的双腿,再也使不出一点力气。
"砰。"
一声令人心惊的闷响。
江念双腿骤然一软,身体直直地向后倒去。
一直躲在两米开外、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林白,瞥见江念倒下。
先是一愣,随即眼底快速闪过一抹恶毒与得意。
摔吧!
狠狠地摔在冷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最好摔个头破血流,四脚朝天!
让全网千万观众都好好看看你这副狼狈不堪的丑态!
林白在心里疯狂期待,嘴角的冷笑快要压制不住了。
可是,他预想中那江念后脑勺着地、狼狈惨叫的画面,并没有发生。
就在江念失去意识、即将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前一毫秒。
一阵带着雪松气息的风,猛地掠过全场。
顾辞如闪电般冲上前去!
修长有力的手臂稳稳穿过江念纤细的后腰,一把将那个轻飘飘的病弱身体,牢牢接进了自己宽阔滚烫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