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要强行把江念拉进代码空间同归于尽!"陆宴的吼声还在病房里回荡。
病床上的江念根本来不及反应。一阵剧痛劈开大脑皮层,砸进神经中枢。
"唔——"江念喉咙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闷哼。他后背弓起,脖颈上青筋根根暴突。
前一秒他还在舒舒服服靠着枕头,嘴里回味那块伪装炸鸡的酥脆。这一秒,痛觉神经全面失控。
病房外围,那层金光闪闪的护盾依然完好无损。全网几千万粉丝的祈福还在源源不断转化为金色能量砖块,把江念严严实实护在中间。
但这层无敌的物理屏障,挡不住来自内部的绞杀。
【草!这破系统玩阴的!】
【疼疼疼!老子的脑壳要裂开了!】
江念疼得冷汗直冒。几秒钟,汗就浸透了高定病号服,湿哒哒贴在脊背上。但他那只抓着炸鸡的手还绷着骨节,不肯松开。
"江念!看着我!"顾辞双眼爆出红血丝,撞向那层金光屏障。
"砰!"顾辞肩膀砸在半透明的空气墙上。反弹力把他掀飞,摔在地板上。
顾辞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再次扑上去,双手握拳砸着那道看不见的墙壁。
"放我进去!"顾辞嘶哑地低吼,"把这破罩子关了!"指关节破皮流血。鲜血蹭在金色护盾上,滑下红痕。
贺野一脚踹翻旁边的医疗推车。玻璃药瓶和针管碎了一地,消毒水味弥漫开来。
"这玩意关不掉!这是网民搞出来的祈福外挂,根本不受物理控制!"
"那就砸开它!"顾辞回头怒吼,"他快撑不住了!"
贺野大步跨到墙角,抄起备用纯钢氧气瓶。双臂肌肉膨胀,皮肤表面青筋凸起。他抡起一百多斤的钢瓶,照着护盾砸下去。
"当——!"金属爆鸣声响起。钢瓶被反弹力震得脱手飞出,砸穿了背后承重墙。砖块和水泥灰簌簌落下。那层护盾连一丝涟漪都没泛起。
防物理伤害。防网络病毒。全网粉丝用真金白银垒起来的金钟罩,在此刻成了一座无法强攻的牢笼。
陆宴十指在键盘上拉出残影,敲击声密集刺耳。金丝眼镜滑到鼻梁也顾不上推,西装外套被他一把扯掉扔在地上。
"代码……我需要切入系统的底层逻辑……找精神连接的锚点!"
陆宴额头青筋直跳,冷汗砸进机械键盘的缝隙里。屏幕上全是滚动的红底乱码。他布置的最高级别防火墙,正在被系统从内部绕过。
"端口扫描无效!它切断了所有的物理协议!"陆宴盯着不断跳出的红色报错框,咬牙切齿。
"切进去没有!陆宴你快点!"贺野转头催促。
"闭嘴!它的频段不在常规波段里!"陆宴盯着屏幕,"物理手段完全切不进去!"
被困在护盾里的江念,状态急转直下。剧烈的痛感过后,是令人窒息的失重感。头颅深处有强烈的剥离感,脑神经的指令正在被强制中断。
【要死要死……】
【怎么越来越轻了?系统给我打麻药了吗?】
江念的视线开始模糊。
眼前的顾辞、贺野、陆宴,全变成了扭曲的色块。病床旁的生命体征监护仪发出短促警报。
"滴——滴——滴!"心率从110暴跌到60。血压数值直线下降。血氧浓度红灯闪烁。
顾辞隔着护盾,双手贴在空气墙上。他眼睁睁看着江念原本泛着红晕的脸颊迅速灰败下去。
那点红晕褪得干干净净。嘴唇没了血色,变成了乌青。
"江念!听得见吗?看我!"顾辞的声音带上了颤音。
"你要吃炸鸡,我马上把那家店买下来!你要多少有多少!"
"江念!你睁开眼看看我!"
顾辞修长的手指在空气墙上抓挠,徒劳地想要碰到江念的脸。手指在半透明的墙壁上抓出一道道血痕。"求你,别睡……"
江念听不见了。顾辞的喊声,贺野的砸墙声,警报器的长鸣——全在迅速远去。脑海里只剩下主系统阴冷的回声。
"放弃吧,灵魂抽离不可逆转。""你的躯壳,马上就会变成一具完美的标本。""没有任何人能在这个维度救你。"
【我呸!】
江念用尽最后一点精神力,在心里破口大骂。
【变植物人?那你得赔我护工费、营养费、还有天价误工费!】
【老子刚刚爆红,连一个亿的片酬都没捂热呢,你想白嫖我的命?!】
骂归骂,江念知道自己撑不住了。他失去了对四肢的控制。声带罢工,只能发出微弱的呼吸声。手指开始痉挛发抖。
一点一点,指尖的力气被抽走。
护盾外,贺野放弃了找工具,捏紧拳头一拳接一拳砸向金色护盾。
骨头碎裂的"咔嚓"声在病房里格外清晰。"破开!给我破开!"贺野怒吼着,满手鲜血顺着空气墙往下滑落。
陆宴一拳砸在键盘上。军用电脑屏幕花了。
"该死的高维频段!找不到接口!"陆宴眼底满是血丝。
千亿资本。顶尖技术。绝对武力。在直接针对意识的打击面前,全都碰不到江念分毫。
江念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氧气罩被护盾阻隔在外,他只能靠着本能呼吸。但吸进去的空气再多,生命力还是在快速流失。
【好困……】
江念的瞳孔开始放大。焦距涣散。他努力睁着眼,却已经看不清顾辞近在咫尺的脸。
但他还能感觉到右手里的重量。顾辞特意给他买的炸鸡。外酥里嫩,没有一滴油。刚才咬了一大口,鸡肉的鲜香还残留在舌尖上,都没来得及咽下去。
【真浪费啊……】
【早知道刚才就不装矜持了,直接一口吞了多好,现在做个饿死鬼,亏大发了。】
主系统的倒计时在脑海深处响起。
"灵魂剥离进度:90%……95%……99%……"
一股拉扯力猛地一拽。
江念眼前一黑。所有感官被强制切断。痛觉消失了。窒息感消失了。四肢的重量也消失了。
就在失去意识、坠入无边黑暗的前一秒。江念用尽灵魂深处最后一丝力气,爆发出了一声心声。这声心声在顾辞、贺野、陆宴三个男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卧槽它大爷的!玩阴的!】
【老子还没吃完这块鸡腿啊!】
"啪嗒。"
江念一直紧绷着的手指松开了。那块被咬了一口、还带着余温的炸鸡,从他苍白指间滑落,滚在雪白被子上,沾了一点油星。
江念弓着的后背坍塌了。身体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他软绵绵倒回病床上。脑袋无力偏向一侧。双眼紧闭。胸膛停止了起伏。
"滴——"
病床旁的监护仪上,心率和脑电波曲线在一声凄厉长鸣中拉平。
变成了一条红色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