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浓雾在深渊上方剧烈翻滚。
主系统阴毒的电子音,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
"这是你们逼我的!"
被打碎的红色乱码没有再凝聚成触手或巨网,而是化作了无数个四四方方的光块。光块边缘闪烁着红绿交替的跑马灯特效,俗不可耐,直逼视网膜。
江念握着平底锅,警惕地盯着头顶。
他以为会是什么毁天灭地的宇宙射线。
结果光块砸下来,在他和顾辞周围悬停。江念定睛一看,差点被闪瞎狗眼,离他最近的一个巨大弹窗上,印着几个粗体大字:
"澳门首家线上赌场上线啦!性感荷官,在线发牌!"
旁边还配着一个穿着暴露、疯狂扭动的像素小人。
还没等江念反应过来,左边又砸下一个绿油油的方块:
"系兄弟就来砍我!屠龙宝刀,点击就送!"
右边紧接着弹出一个不停抖动的红包图标:
"恭喜你被抽中幸运大奖!马上点击领取你的九万九千九!"
整个死寂、恐怖的代码深渊,画风突变,成了一个大型流氓网站的弹窗现场。离谱到家了。
顾辞站在江念身后,那张一向冷峻的脸写满了茫然。
这位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上网只看财经新闻的京圈太子爷,根本没见过这种阵仗。
"这是什么高维幻术?"顾辞眉头紧锁,握紧了手里的银色长剑。"它在用精神污染瓦解我们的意志。"
江念嘴角抽搐了两下。
什么精神污染。这明明是下沉市场最恶心的流氓软件大礼包。
就在这时,无数根铁链一样的数据流从四面八方涌来。铁链上密密麻麻地刻着字,直奔两人手脚缠去。
江念余光一扫,看清了铁链上的字。
"帮我砍一刀!只差0.01%就能提现一百元!"
"砍一刀!快来砍一刀!"
顾辞眼神一凛,绝不让这些东西靠近江念。
"念哥退后。"
他挥动长剑,剑气如虹,斩向那根最粗的"砍一刀"铁链。剑锋顺势一转,劈碎了旁边那个"性感荷官"弹窗。
"哗啦——"
弹窗劈成两半,化作碎片。
顾辞还没来得及收剑,半空响起一声刺耳的"叮"。
那碎裂的一个弹窗,分裂、复制。
"叮叮叮叮!"
三个一模一样的新弹窗,直接怼到顾辞脸上。
不仅如此——刚才被斩断的铁链,也变成了三条,上面还多了一行字:"检测到恶意关闭,正在为您后台捆绑安装全家桶套餐。"
顾辞只觉手腕一沉。
银剑像被挂上了千斤坠。原本流畅的剑光变得卡顿起来,他的意识体甚至出现了短暂的掉帧。抬手的动作,被强行放慢了三倍。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顾辞咬牙,强行催动算力,想要挣脱那种粘稠的束缚感。
主系统的狂笑从四面八方传来。
"哈哈哈哈!感受到绝望了吗!"
"你们的算力再强,也敌不过底层流氓逻辑的无限裂变!"
"乖乖被卡死在这里,成为我的养料吧!"
越来越多的弹窗和锁链,铺天盖地压向顾辞。他的动作越来越慢,意识体的肩膀处甚至开始隐隐闪烁红光,算力被强行占用,即将死机。
江念在一旁看着,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差点把眼角膜翻出来。
搞了半天,这所谓的终极反派连个正经的高维武器都没有。本质上就是一个塞满了劣质广告和病毒的流氓软件。
江念的咸鱼脾气噌地就上来了。
【跟你讲逻辑?】
【抱歉,我是流氓我不讲理!】
一把拽住顾辞的胳膊,把他拉到自己身后。
"顾神,收剑!对付这种地摊货,用不着你那把高级显卡才能带得动的好剑。"
江念单手叉腰,右手拎着那把闪闪发光的土豪金平底锅。锅底那个"九块九包邮"的笑脸,在黑暗中格外嘲讽。
"你这破电脑,真是不要脸到家了。"
江念仰起头,对着头顶的红眼大骂。
"拿这种东西来恶心我?看锅!"
双手握住锅柄,直接冲进了弹窗堆。
"叮!"一个"屠龙宝刀"弹窗贴脸飞来。
江念毫不客气,抡圆了平底锅就是一记正手抽球。
"铛——!"
平底锅狠狠砸在光块上。
没有分裂,没有复制。在千万粉丝"喜爱值"凝聚的精神护盾面前,这种低级流氓代码连一秒钟都撑不住。"砰"的一声,直接炸成黑色粉末,蒸发。
系统愣住了。
顾辞也愣住了。
江念越打越兴奋。这平底锅用起来比切西瓜还爽。没有任何阻力,一拍一个准。
"铛!"性感荷官是吧!
"铛!"砍一刀是吧!
"铛!"全家桶是吧!
江念就像一个无情的打地鼠机器,左一下,右一下。每一次挥锅都伴随着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那些让顾辞算力瘫痪的流氓代码,在平底锅面前就是一拍就碎的渣渣。
【爽!太爽了!】
【陆宴这资本家搞的外挂,简直是流氓软件的亲爹!】
【老子今天就要把你这垃圾回收站清理干净!】
江念的身形在弹窗中穿梭,踩着那些"砍一刀"的铁链借力起跳。半空中的红色方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硬生生被江念用平底锅砸出了一片巨大的空地。
顾辞站在后面,看着江念生龙活虎的背影。
他感觉手里的剑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这位平时动不动就吐血、走两步就喘的病弱美人,此刻抡起平底锅的样子,顾辞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干脆把剑收了起来。
他就站在原地,目光肆无忌惮地描摹着江念的腰线。甚至还有闲心思考,等出去了,该怎么让这充满活力的腰在别的地方也好好发挥一下。
主系统彻底破防了。
它引以为傲的底层流氓逻辑,它在无数个低维世界无往不利的战术。居然被一把锅给单方面屠杀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
"你手里拿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系统的电子音已经变成了惨叫,浓浓的不可置信。
江念一锅拍碎最后一个"九万九千九"红包弹窗,稳稳落地,把平底锅扛在肩膀上。锅底那个笑脸正对着半空中的红眼。
"想知道啊?"
江念冷笑一声,傲慢地扬起下巴。
"这是你爷爷我,集齐了千万人骂你傻逼的念力,锻造出来的终极杀器。专治你这种不要脸的病毒。"
掂了掂手里的锅。
"还有什么招没?没招的话,老子就要砸你的核心了。我赶着回现实吃炸鸡,没空陪你耗。"
深渊里安静下来。
所有的弹窗和锁链都被清理干净了。再次只剩下那只巨大的红眼。但这一次,红眼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它开始剧烈地收缩、膨胀。周围空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代码深渊的底层架构,正在被强行抽离。
它知道,常规手段、流氓手段,都对这个手持外挂的异类无效了。
只剩最后一招。
同归于尽。
红眼中心的颜色,从猩红变成极致的死黑。
没有声音,没有特效。只有一种让灵魂战栗的压迫感,锁住了江念。
江念刚把最后几个弹窗拍干净,系统红眼猛然爆发出一道死光,直冲他的意识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