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自来水泼在脸上,没压下那股燥热,反而让脑子更晕。
江念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大口喘着气。水珠顺着苍白的下颌线滴落,砸在黑色大理石台面上。
镜子里,他眼尾泛红,一片不正常的绯艳,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这破果酒简直有毒!喝着像兑了水的水蜜桃饮料,怎么后劲比二锅头还猛!】
【那桌上还有半只帝王蟹没吃完呢!亏大了!早知道我就装病打包带走了!】
江念在心里愤愤不平地骂着。原主这具身体太破了,稍微沾点酒精,就跟被人下了降头一样。双腿阵阵发软,连站着都得死死抠住洗手台边缘。
就在他准备再掬一把冷水洗脸的时候。
身后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脆响。
在这空旷安静的洗手间里,格外刺耳。
门锁,从里面反锁了。
江念浑身一僵。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顺着脊背窜上来。
他惊恐地回过头。
门板前,站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是顾辞。
但不是那个在镜头前温文尔雅、高不可攀的顶流顾神。
顾辞的外套不知道丢哪去了。领带被粗暴地扯松,歪歪扭扭挂在脖子上。白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敞开着,冷白皮下,锁骨和胸肌线条一览无余。
攻击性极强。
他就那么懒散地靠在门板上,修长的双腿交叠。一双深邃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江念。
江念咽了口发干的唾沫。
被酒精麻痹的大脑疯狂拉响警报。
【完了完了完了!这活阎王怎么跟进来了!】
【他不在前面享受众星捧月,跑来洗手间堵我干嘛!他这眼神是要杀人灭口吗!】
江念强行稳住发软的双腿,努力摆出平时那副清冷不屑的炮灰嘴脸。但一开口,声音却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软糯和结巴。
"顾、顾神,你也来上厕所啊?"
江念指了指旁边的隔间,干笑两声。
"那您先请,我上完了,我先出去了。"
说着,他贴着墙边,试图脚底抹油开溜。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
顾辞动了。
没有让开,反而长腿一迈,直接挡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
江念心虚地往左躲。顾辞跟着往左。
江念咬牙往右绕。顾辞轻笑一声,跨出一步,彻底封死了出路。
那笑声低沉沙哑,震得江念耳膜发麻。
"顾辞!你干什么!让开!"
江念炸毛了。
顾辞根本不理会他的虚张声势。他凝视着江念那双因为酒精而水润迷离的眼睛,缓缓向前逼近。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步。
两步。
每逼近一步,顾辞身上那股冷冽雪松和醇厚红酒混合的气息,就更浓一分。
江念被这股压迫感逼得连连后退。
【救命!这男人是不是发病了!他身上的味道好香……呸!好有侵略性!】
【别过来啊!再过来我要喊救命了!这里可是有监控的!不对,洗手间没监控!】
退着退着。
江念的后腰猛地撞上了冰冷的大理石台边。
退无可退。
顾辞欺身而上。
双臂一撑,"啪"的一声,两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分别拍在了江念身体两侧的台面上。
江念被彻底圈住了。
距离太近。
近到能感受到顾辞衬衫下散发出来的滚烫体温,近到顾辞只要再低一下头,两人的鼻尖就能撞在一起。
江念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砰!砰!砰!"
他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了。
"顾、顾辞……你发什么疯……"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伸出手,想要推开面前这堵人墙。手掌抵在顾辞的胸口,掌心下,硬邦邦的,手感出奇地好。
江念的手指不争气地蜷缩了一下。
【卧槽!这手感绝了!摸起来比看起来还要有料!这谁顶得住啊!】
顾辞显然察觉到了那点不安分的小动作。
眼底的暗色瞬间翻涌。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退开,反而将身体压得更低,胸膛紧紧贴着江念抵在中间的手背。温热的呼吸直接喷在江念已经红透的脸颊上。
"念哥。"
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
"刚才在外面喝果酒的时候,不是还很能说吗?"
顾辞的视线从江念慌乱的眼睛,一寸寸往下移。滑过小巧的鼻尖,最后死死定格在那张因为沾了水而显得格外娇艳的嘴唇上。
江念被他看得头皮一阵发麻。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要回去了,经纪人找我!"
他别过头,不敢看顾辞的眼睛。
顾辞低低地笑了一声。
缓缓抬起一只手,拇指指腹轻轻按在江念的唇角,摩挲着。
"刚刚在微博上,你可是让全网都看到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江念的神经上。
"你心里说,去车库蹲点,是被系统逼的。"
江念的大脑因为酒精变得迟钝,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是啊……就是被逼的。"
"给我塞带血的情书,也是被逼的。"
"对……"
顾辞的眼神越来越深。
他凑到江念的耳边,嘴唇几乎贴上了那片敏感的耳廓。
一阵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那现在呢?"
声音低沉,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现在,没人逼你了。"
顾辞的手指从唇角滑落,轻轻捏住江念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来对视。
在极近的距离下,顾辞一字一顿地问出了那句话。
"你还想不想……缠着我?"
洗手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两人交错的急促呼吸声。
江念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看着那根性感的喉结,看着那双满是占有欲的眼睛。
酒精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摧毁了他最后一道理智的防线。
大脑里那根紧绷的弦。
"啪"的一声。
断了。
系统用来屏蔽羞耻心的防火墙全面崩溃。
那个好色、贪财、胆大包天却又极其诚实的沙雕心声。
在这个孤男寡男、插翅难飞的密闭空间里。
毫无顾忌地,以最高音量。
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