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彻底被拉开了。
走廊惨白的灯光倾泻进来,无情地驱散了洗手间里原本暧昧的空气。
陆宴和贺野站在门外,满脸杀气。 眼珠子都熬红了,浑身戾气压不住。
贺野的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他死死盯着门内。 准确地说,是盯着顾辞搂在江念腰上的那只手。
"顾辞。"贺野牙缝里挤出字来,"你找死。"
他猛地往前踏出一步,抬手就要去揪顾辞的领子。
陆宴伸手拦住他。 但他自己的脸色,比贺野还要可怕十倍。 金丝眼镜反着冰冷的光,西装下的肌肉绷到了极点。
"顾辞,把人交过来。"声音冷得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顾辞站在原地,连动都没动一下。 反而揽着江念的腰,将人更紧地按进自己怀里。
"陆总,贺影帝。" 顾辞嘴角勾起冷笑,"你们这是干什么?捉奸?也轮不到你们来查房吧。"
他低下头,下巴蹭了蹭江念的头顶。
"念哥刚才喝醉了,站不稳。我扶他一把,天经地义。"
"放你娘的屁!"贺野彻底炸了。
"谁承认你是男朋友了!江念根本不喜欢你!"
前一秒,江念还躲在顾辞身后。 脸颊上带着没褪去的潮红,眼底泛着水光。 嘴唇因为刚才的厮磨,红肿破皮。 呼吸还没平稳。
这副模样,落在门外两人眼里,是直接往火药桶里扔炸药。
陆宴深吸一口气。 "江念。"他看向他,"过来。别逼我在这里动手。"
三个男人的视线同时汇聚在江念身上。
他们都在等。 等江念表态。 等他开口。
"对啊,江念!"贺野急得双眼发红,"你快说话啊!告诉我你是被强迫的!"
可是,没有。 什么声音都没有。
整个世界安静得落针可闻。
那条连接着所有人的"心声通道",被彻底切断了。
顾辞微微低头,察觉到了怀里人的异常。 江念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他。
"念哥?"顾辞低声叫他,搂着腰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就在这一瞬间。
江念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幅度极大。双腿瞬间失去力量,双手死死抓紧顾辞的衣襟。 力气大得几乎要将西装撕裂。
贺野以为是顾辞在暗中下手。 "姓顾的!你干什么?快放开他!" 他再也顾不上陆宴的阻拦,一拳砸向门框,就要硬闯进来。
陆宴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江念的脸色,在半秒钟内,从潮红变成了死灰。 嘴唇的血色瞬间褪净。
"江念!"陆宴厉声喊道。
江念听不见了。
他死死咬着牙关,喉咙里发出极其细碎的闷哼声。
系统的代码在他体内肆虐。 从每一根血管到每一寸神经,从骨骼到内脏,一寸一寸被绞碎。
痛。
江念扬起头,那双原本清透的眼睛里,迅速爬满了红血丝。
顾辞慌了。
他那张永远运筹帷幄的脸煞白了,一把托住江念的脸颊。 "医生!快叫台医!"声音嘶哑得厉害。
话音未落。
"哇——"
一大口黑血,从江念嘴里喷涌而出。
不是那种惹人心疼的鲜红。 是带着死气、黏稠的暗黑色,血量大得惊人。
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点点飞溅落下。 染透了江念雪白的衬衫领口,也直接溅在顾辞身上。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在门口炸开。
贺野僵在原地,粗重的呼吸卡在了嗓子里。
陆宴迈出的脚步硬生生停住。 那张冷酷的脸,裂开了缝隙。
顾辞感觉到脖颈处的滚烫。 那是江念喷出来的血。
吐出那口黑血后,江念眼底最后的光亮,彻底熄灭了。
他身体里的支撑力被抽走,脊背坍塌,双膝一软。 就这样从顾辞的手臂里脱离,直挺挺地朝大理石地面砸去。
没有丝毫挣扎。
"江念!!!"
三道嘶吼声同时掀翻了走廊。
顾辞身体比意识更快,猛地扑倒在地,将即将脸着地的江念死死捞进怀里。
"咚"的一声闷响。 膝盖重重砸在大理石上,骨头发出让人牙酸的声响。 他感觉不到疼痛。
他只是死死搂着怀里的人。
轻。太轻了。
"念哥……念哥你看着我!" 顾辞满手黏腻的黑血,颤抖着去拍江念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声音抖得连字都咬不清楚,眼尾红透。
贺野手脚并用地冲过来,庞大的身躯在发抖。
"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江念你醒醒!"
陆宴直接跪在那摊血水里,名贵的西装裤瞬间被染脏。 他抖着手,去摸江念的颈动脉。
江念没有任何回应。
那双平时滴溜溜转着狡黠光芒的眼睛,紧紧闭上了。 装过对钱的渴望,对干饭的热情,对咸鱼生活的向往。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陆宴的指尖停留在江念脖颈处。冰凉。 顾辞死死盯着江念的脸,连呼吸都停了。 贺野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安静。
江念胸口的起伏……
彻底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