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岛别墅的主卧。
大双人床铺了厚厚一层红玫瑰花瓣,看着就价值不菲。
窗外涨潮,浪头一下下砸在远处悬崖上,闷沉沉的,规律得像白噪音。
江念现在半点儿不觉得这浪声浪漫,只觉得吵得脑壳疼。
吧嗒一声。
他整个人直挺挺往花瓣里一砸,跟摊大饼似的摔进软床里。
“嘶——”
刚沾床就倒抽一口冷气,忙伸手去揉后腰。酸得厉害,不是那档子事的酸,是纯纯肌肉累到罢工了。
今天这一天折腾的,早上被贺野那暴力狂砸门砸醒,接着应付陆宴安排的敬酒环节,阵仗大得跟开国际财报发布会似的,后来又站悬崖边上吹海风,全网直播交换戒指。
站了一天,笑了一天,到顾辞念誓词那会儿没绷住,哭得稀里哗啦,造型师俩小时做的头发直接哭塌了。
现在他浑身没一处舒服,连头发丝都在喊累。
心里直哀嚎:【救命啊…… 到底谁发明的结婚啊?纯纯体力活,比跑马拉松还累!】
他把脸埋进软枕头里,活像条没梦想的咸鱼,闷着嗓子嚎出声:
“结婚也太累了吧,老子腰都要断了!”
浴室门咔哒一声开了。
顾辞裹着深灰浴袍走出来,他手里攥着毛巾,正擦着还滴水的短发。
瞅着床中央四仰八叉、脸埋枕头里装死的人,顾辞眼里漫出点笑。
他把毛巾随手扔去旁边单人沙发,长腿一迈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江念感觉到身边动静,眼皮都懒得掀,下巴垫着枕头,瓮声瓮气地抗议:“别碰我,我现在是死人。”
“死人可不会喊腰疼。”
顾辞低笑一声,温热的手掌探过去,按在他发酸的后腰上,力道刚好地揉了起来。
“唔……”
江念舒服得眯起眼,像被顺了毛的猫,没防备地哼了一声。
【卧槽这手法绝了。顾辞不当顶流,开个推拿馆都能月入百万吧?这手劲儿…… 绝了。】
顾辞每一下都准准按在酸胀痛的穴位上。揉着揉着,那双手的温度慢慢烫了起来。
他微微俯下身,高大的影子一点点覆上来,发梢还湿着,若有若无蹭过江念的后颈。
江念猛地打了个激灵,终于睁开眼,想翻身:
“你、你压着我干嘛……”
顾辞没让他翻,顺势伸胳膊把人圈在怀里。
呼吸扫过江念的耳廓,他压着声音笑:“江老师,白天辛苦了。”
顿了顿,嘴唇几乎贴上他瞬间烧起来的耳垂。
“晚上的通告,也请多指教。毕竟…… 真正的体力活,还没开始呢。”
江念耳朵瞬间就红了,他猛地想转头瞪人,被压着动不了,只能别扭地侧过脸:“你你你......顾辞你不要脸!”
心里疯狂炸毛:【靠靠靠!这人怎么顶着张高岭之花的脸,说这种流氓话!我腰都废了啊!明天还等着吃陆宴送的海鲜大餐呢,起不来床算谁的?!】
他挣扎着想踹一脚,腿抬到一半,酸得没力气,吧嗒又掉了回去。
顾辞闷笑出声,他没再往下闹,只把下巴轻轻搁在江念肩窝,深深吸了口气。
房间忽然静下来,只剩两人交叠的呼吸,和窗外隐隐约约的浪声。
过了会儿,顾辞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江念愣了愣,也不挣扎了,偏过头看他近在咫尺的侧脸,纳闷道:“叹什么气啊?”
眨了眨眼又瞎猜:“贺野那家伙又在外头闯祸了?还是陆宴的直升机出问题了?总不能是…… 刚才那顿饭你没吃饱吧?”
顾辞摇摇头,抬眼看向他:“有点可惜。” 声音很轻。
江念皱起眉:“可惜什么啊?今天这不都挺好的?戒指戴了,证领了,全世界都知道我江念是你顾辞的人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心里犯嘀咕着。
【这腹黑绿茶又打什么算盘?难不成刚才拆红包我光顾着数钱没理他,不高兴了?】
顾辞看着他眼里的疑惑,伸手抚上他的侧脸,拇指轻轻蹭过他的眼角。
“可惜……” 他声音放得更轻,“以后再也听不到你在心里骂我、馋我身子了。”
空气顿了一秒。
系统没了。
他的心声,真的关上了。
从今往后,他脑子里想什么、吐槽什么、犯花痴说什么,全都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
没人再能听见。
江念愣在那儿,看着顾辞,忽然反应过来,他是真的在怀念。
要不是那些阴差阳错的 “漏电”,高高在上的顶流顾辞,和全网黑的病弱炮灰江念,大概这辈子都是两条平行线。
江念望着他,脑子里习惯性想吐槽点什么,却发现心里安安静静的,空得有点不习惯。
真的…… 没人听得到了。
江念忽然笑了。
他费劲地翻了个身,仰面躺在花瓣里,伸手勾住顾辞的脖子。手腕微微用力,把人往下拉,直到鼻尖几乎碰在一起。
他盯着顾辞的眼睛,凑到他唇边,一字一句说得很轻很软:“傻瓜。”
睫毛颤了颤,眼角泛起点微红,嘴角的笑却压不住,“以后......”
他直直望进顾辞眼底,“我心里,全都是我爱你。”
顾辞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都乱了。
江念看着他震惊到说不出话的样子,眼里闪过点狡黠,偏头在他下颌线上轻轻咬了一口:“当然,腹肌也爱。”
顾辞喉结滚了滚,猛地低下头,吻重重落在江念的锁骨上。
啪的一声轻响,床头那盏暖黄的台灯被大手按灭,房间陷进一片柔软的黑暗里。
也就在这一秒,窗外夜空里砰的一声巨响,新一轮烟花骤然升空,在漆黑的海面上炸开漫天璀璨的星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