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白眼翻得太狠了。
完全没收着。带着一种看傻子的真诚怜悯,生动得叫人难堪。
举着手机的狗仔愣了一秒。
然后脸就挂不住了。
"江念!你这是什么态度?"
他扯着嗓子吼,把手机屏幕往前顶,几乎戳到江念鼻梁上。
"照片是夜里拍的,但那是超高清镜头!"
"你大半夜上了辆打码车牌的豪车,这你敢否认吗?"
闪光灯还在闪。
狗仔伸手指着照片里那个男人的背影,只露着半个黑色西装的肩膀。
"这个搂着你腰的老男人到底是谁?"
"你们大半夜鬼鬼祟祟去了哪家酒店?"
"你那些顶级资源,敢说不是靠出卖身体换来的吗?!"
其他记者一涌而上。
长枪短炮挤成一堵墙。
"你这几天装高冷,是不是为了迎合某位金主的癖好?"
"动不动就吐血,是玩什么游戏伤着了?"
"你这副病秧子模样下面,到底藏了多少烂事?"
"立刻向全网粉丝道歉!滚出娱乐圈!"
一堆恶意扑面而来。
站在包围圈外,林白慢慢把假装抹眼泪的手放了下来。
他低着头,阴影里的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爽。用最脏的话把他逼死。把那张脸撕烂。
但风暴眼里的江念。
一根睫毛都没抖。
他站在冷餐台前,脊背笔直,眼皮微垂,冷冷扫了一眼那张照片。
嘴角轻轻一扯。
"就凭一张背影照,也叫实锤?"声音很平,带着说不清的轻蔑。
记者们正要再加一把火。
下一秒。
那股熟悉的心声,清脆、炸裂、带着一股子抓狂。
通过系统那死机漏电般的强大频段,毫无预警地席卷了全网千万直播间,也砸进了现场所有人的脑子里。
【神他妈金主!神他妈老男人!】
江念在心里炸了。
【这群狗仔是集体老花眼加白内障吗?!】
【什么神秘豪车?那明明是陆宴的迈巴赫!】
【陆氏集团全球限量定制款,防弹级别,好吗!】
【那个车标我都能认出来,瞎了你们的狗眼啊!】
现场空气停了一下。
全网弹幕像被按了暂停键。
所有人对着这坨信息量宕机了。
陆宴的迈巴赫?
那个掌着全球经济命脉的冰山总裁陆宴?
心声没给任何人喘气的时间,继续轰。
【什么大半夜去酒店开房?】
【你们哪只眼睛看到那是酒店大门了?】
【那他妈明明是陆氏旗下的私立医院!门牌上的红十字是被狗吃了吗?】
【那天晚上老子系统反噬,吐血吐得快厥过去!】
【是陆宴那个神经病,捏着我下巴,强行把我塞进车里灌特效胃药!】
【老子当时衣服上全是血,走两步喘半天,半条命都快没了!】
越想越气。
江念盯着面前这堆狗仔,只觉得他们不只是坏,是又坏又蠢。
【我哪来的体力去开房?】
【开你的头啊!你们自己的脑子才需要去医院开个颅!】
这段心声像加特林扫过去。
记者们被扫得哑口无言。
原本言之凿凿的"包养门",瞬间变成了笑话。
直播间在短暂的死寂后,弹幕爆了。
"卧槽卧槽!!照片里那个背影是陆总?!"
"经过身高等比还原,宽肩窄腰,百分百是陆宴本人!"
"神他妈老男人!陆总今年才二十八岁!"
"笑死,人家是送他去医院急救,狗仔硬写成去酒店开房!"
"念哥的心声就是最好的测谎仪,这辟谣方式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眼看风向全反了,林白的脸白了。
他不可置信地瞪着眼,指甲掐进掌心里。
凭什么?凭什么江念没被骂死,反而又扯上陆宴了?!
"你们别被他骗了!"
他急着出声。
"就算照片里的人是陆总,那又怎么证明?他一个毫无背景的糊咖,凭什么坐陆总的专属座驾?"
"这说明他还是被资本包养!江念,你敢说你不是为了钱才扒着陆总不放的吗?"
这番话让记者们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江念只觉得智商被侮辱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擦过嘴的纸巾精准丢进垃圾桶。
心里那股憋了很久的劲,伴着他根深蒂固的财迷属性,彻底崩了。
【包养?为了钱?】
【这他妈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我要是有金主,我要是真被陆宴这种千亿富豪包养了。】
【我还至于大晚上苦哈哈地站在这里录节目?】
【我还至于为了几万块通告费,跑去参加那个累死人的试胆大会?】
【我要是有金主,老子早躺在八百平米定制大床上数钱了!】
【每天吃米其林三星,喝空运来的天然泉水!】
【我还至于像饿死鬼投胎一样,站这儿啃你们节目组提供的免费自助餐?!】
接地气,毫无偶像包袱。
弹幕的走向彻底变了。
【你们那核桃大小的脑仁想清楚!】
【哪个被包养的小金丝雀,会为了八块五包邮的内搭弄脏了心痛半天?!】
【造谣不带脑子,活该你们一辈子吃不上四个菜!】
【我祝你们以后吃泡面永远只有调料包没有面饼!】
【买薯片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空气!】
这段话传遍全网。
没有眼泪。没有公关声明。
就是打工人被污蔑后最朴实的暴怒,和吃货的疯狂诅咒。
弹幕瞬间变了画风,再没人提包养。
"神他妈啃免费自助餐,逻辑太严密了,我竟无言以对!"
"念哥但凡有金主,也不至于抠成那样!"
"吃泡面只有调料包,这诅咒也太狠了!"
"念哥别骂了别骂了!我信了!我怕明天的薯片全是空气!"
这场精心谋划的阴谋,叫一顿波士顿大龙虾和一串沙雕心声拆了个干净。
连渣都没剩。
林白面如死灰站在原地,手在抖。
人群外围,被灯光遗忘的角落里。
一身高定黑西装的陆宴,静静听着那些心声在脑子里回荡。
前面那段澄清,他听着还不错。
但听到"老男人"这三个字的时候。
他那张常年像雕出来的脸,沉了下去。
周围的空气仿佛直接冷了十几度。
老男人。他二十八岁,常年保持着西装暴徒的标准体型。
陆宴冷哼了一声。
慢条斯理地放下手里的高脚酒杯。
杯底碰上大理石桌面,一声清脆。
他整了整袖口。
迈开那双修长的腿,气场拢了起来。
一步步走进镜头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