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被推开后的第五分钟。
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沉重杂乱的脚步声。
"咣当!"
VIP病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江念缩在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
看清来人后,他愣了一下。
贺野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左肩扛着一台红色的便携式工业电焊机。
右臂夹着四五根手腕粗的防撞实心钢管。
手里还拎着一个黑乎乎的重型电焊面罩。
"砰"的一声闷响。
贺野把钢管重重地扔在病房的大理石地砖上。
地面都跟着震了三震。
江念眼皮狂跳。
【卧槽!他去哪打劫了建筑工地吗!】
【把这堆破铜烂铁搬进无菌病房,陆宴刚才说的五重杀菌全白干了吧!】
站在门口指挥工程队的陆宴回过头。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眉头紧锁:"你干什么?"
"物理防御。"贺野声音粗哑。
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接通了电焊机的电源。
"这床架子螺丝松了。"贺野踢了一脚病床的轮子。
江念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所以呢?"
"所以它不安全。"
贺野居高临下地看着江念,眼神极其严肃。
"系统连空调都能黑进去。"
"万一它引发微型地震呢?"
"万一它控制病床的升降马达,把你掀翻在地呢?"
"你现在的骨头脆得像饼干,摔一下命就没了。"
江念张了张嘴,没说话。
【微型地震?掀翻病床?】
【野哥,你科幻片看得比陆总还多吧!】
【我只是翻了个身,床响了一声而已啊!谁家好人直接上电焊啊!】
贺野一把抓起电焊面罩,扣在脑袋上。
"躺好,别动。"
江念吓得猛地把被子拉到脖子根。
"呲啦——!"
刺目的蓝白色电弧瞬间亮起。
火花四溅。
浓烈的臭氧和金属焦糊味在病房里弥漫开来。
贺野蹲在床脚,把病床的四个精钢轮子,死死地焊在了昂贵的大理石地砖上。
火星子崩得到处都是。
江念躺在床上,感觉身下的床架子在微微发烫。
"你疯了!这是医院的床!"江念冷着脸吼道。
"我买下来了。"
贺野头也不抬,继续手里的动作:"连这块地砖一起买了。"
【万恶的资本家!】
【买下来你就能在病房里搞电焊吗!】
四条腿全焊死了。
病床现在稳如泰山,就算八级地震来也晃动不了一分一毫。
江念刚松了一口气。
却见贺野站起身,拎起了地上那几根手腕粗的防撞钢管。
他比划了一下病床的宽度。
"你……你又要干嘛?"江念声音微微发颤。
贺野拉下面罩:"加装防滚架。"
"防……防什么架?"江念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赛车同款防滚架。"
贺野语气极其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四周固定,顶部加焊交叉钢筋。"
"这样就算天花板塌下来,也砸不到你。"
江念彻底傻眼了。
贺野说干就干。
"呲啦——!"
电焊机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火花在江念的床头上方疯狂飞舞。
贺野将一根粗壮的钢管横跨在病床上空,两端死死焊在床帮上。
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一个全封闭的钢铁牢笼,正在江念身体上方快速成型。
四周都被粗壮的钢管挡住。
只有正上方留了一个能看天花板的缝隙。
这哪里是病床!
这分明就是个被封印的古埃及法老石棺!
他连翻个身都要被钢管卡住!
"贺野!你给我住手!"
江念抓着床单怒吼。
贺野隔着面罩看了他一眼。
手里的焊枪一秒都没停。
"乖,为了你的安全。忍忍就好。"
忍?
这怎么忍!
【贺野你个大傻春!!!】
【你在干什么!快停下!】
【你把我焊死在床上,我等会儿怎么偷偷溜出去找吃的啊!】
【这是病床不是越狱的铁窗泪!】
【放开我!我要报警了!!!】
站在门口的陆宴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贺野的手顿了一下。
但手上的动作反而加快了。
"呲啦!"
最后一道焊缝即将收尾。
江念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彻底成标本了。】
【以后吃饭是不是得顺着钢管缝隙用管子往下流?】
【干饭人的尊严,今天算是彻底交代在这里了。】
"咔哒。"
病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江念没听见开门声。
但他的鼻子先捕捉到了。
微弱,又霸道。
油炸面糊在高温下翻滚后特有的焦香,混合着孜然和辣椒面被热油激发的辛香。
那是……炸鸡的味道!
江念猛地转过头,视线穿过钢铁防滚架的缝隙。
顾辞正站在门口。
黑色高定风衣,手里提着一个多层保温食盒。
食盒的盖子没扣紧。
一股浓郁的、属于油炸食品的罪恶香气,顺着缝隙溢出来。
飘满了整个电焊味和消毒水味交杂的无菌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