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内,气温高得烫人。
顾辞的唇终于离开。
江念背靠大理石洗手台,胸口起伏,大口喘气。
顾辞单手撑在他耳边,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江念双腿发软,大脑被果酒泡得发晕。
突然,走廊传来脚步声。很乱。很沉。带着杀气。
“监控查过了,他没回宴会厅。”
陆宴的声音透过木门传进来。声音很冷。
紧接着是一声巨响。
砰!
贺野一脚踹在墙上。
“顾辞那孙子也不在!妈的!”贺野暴躁怒骂,“给我挨个找!”
这两道声音,堪比冰水。从江念头顶直接浇到脚底。
江念打了个哆嗦,酒全醒了。
脑电波直线飙升。系统漏电。最高音量。全场广播。
【卧槽槽槽!!活阎王一号和活阎王二号杀过来了!】
凄厉的心声在走廊和洗手间同时炸响。
走廊外。
陆宴的脚步猛地停住。贺野僵在原地。
两人同时转头,死死盯住紧闭的洗手间实木门。
门内。
江念全然不知自己又漏电了。
他急了,双手用力推顾辞。推不动,胸肌硬得像石头。
“起开!”江念压低声音,连踢带打。
顾辞顺势后退半步,挑了挑眉。
【完了完了完了!捉奸在厕所!】
【要是被发现我和顾辞躲在洗手间亲嘴,这酒店明天就要被拆了当坟墓!】
【我还不想死!刚才那只极品帝王蟹我才啃了一条腿!】
心声字字句句,砸在门外两人的耳膜上。
门外,死寂。堪比坟场。
陆宴低着头,手里捏着纯金打火机,手指用力。
咔。
打火机硬生生捏变形。金属边缘割破掌心。血滴在地毯上。
他不觉得疼。
贺野双眼瞬间红透,牙齿咬得咯咯响。脖子上青筋暴起。
两秒后。
砰砰砰!!
洗手间厚重的实木门被砸得疯狂震颤。
“顾辞!!!”贺野咆哮,吼声带着回音。“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门内。
江念吓得腿软。顺着洗手台往下滑。
顾辞长臂一伸,捞住他的腰,一把提起来。
“放开!”江念像被火烫了,拍开顾辞的手。
跌跌撞撞扑到洗手池前。手忙脚乱拧开水龙头,开到最大,双手接水,往脸上狠狠泼。
洗掉酒气,洗掉脸上的热度,洗掉另一个男人的气味。
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打湿高定衬衫。
他猛地抬头看半身镜。
倒吸一口凉气。
镜子里的人,眼尾红得糜烂。嘴唇更惨,红肿不堪。唇角破了皮,还在往外渗血丝。
不仅如此。
领口扣子崩开两颗,白皙的锁骨全露在外面。正中间印着一个清晰的红印。
牙印都在。
【顾辞你属狗的吗!亲就亲,为什么还要咬人!】
【我这嘴肿得像挂了两根腊肠!锁骨上跟盖了猪肉检疫章一样!】
【傻子都知道我们在里面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门外的砸门声,诡异地停顿了。
咔哒!咔哒!
把手被疯狂往下压。锁芯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没推开。里面反锁了。
“江念。”
陆宴开口了。平时的高高在上全没了。只剩沙哑。压抑的暴戾。
“说话。开门。”
门里没人应。
陆宴语气冷如刀锋:“保镖。”
走廊尽头传来整齐的脚步声。黑衣保镖集结。
“去拿破拆锤。这面墙我买了。”
陆宴怒吼,“十分钟不开门,直接把墙砸穿!”
“墙倒了,外面的媒体看到什么,我概不负责。”
江念死死抓着洗手台。
砸墙?!
外面可是庆功晚宴!几十家长枪短炮就在楼下!
【疯了!黑心资本家疯了!一面大理石墙得多少钱啊!】
【要是真砸了,明天的热搜就是'爆!江念与顾辞厕所野战被抓!'】
【我的代言全完了!违约金能赔死我!】
江念急得眼泪打转。像只无头苍蝇。抬头看天花板。
【排风扇在哪?能拆吗?我能爬管道跑吗?】
低头看马桶。
【我能把自己冲走吗?救命啊!】
“顾辞!你他妈是个男人就滚出来单挑!”
贺野在外面疯狂踹门。后退,助跑。用肩膀狠狠撞。
砰!砰!门框簌簌掉灰。
门外两个男人彻底疯了。
陆宴连西装领带都扯断了。贺野恨不得拿炸药把门炸平。
门内,江念急得跳脚,到处找洞钻。
顾辞却截然不同。
他没动,双手插进西装裤兜。懒洋洋地靠着墙。看着江念撅着屁股试图去扒拉排风扇的百叶窗。
顾辞笑了。胸腔震动,低低笑出声。
他慢条斯理地站直。迈开长腿,走到江念身后。伸手,揽住江念的腰,直接把他拽下来。
“干什么!”江念炸毛。
顾辞没生气。
抬手,捏住江念的衣领。帮他把那两颗崩开的扣子对齐。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锁骨上的红痕,带起一阵战栗。
“怕什么?”
顾辞低头凑近,声音很沉,带着接吻后的沙哑。
江念猛地偏头,瞪圆眼睛看他。
【我怕什么?我怕死无全尸啊大哥!】
【你名气大你有理,我就是个炮灰!他们不敢打你,出来绝对先把我生吞活剥了!】
听着这怂包心声,顾辞笑意更深。
他缓缓抬手,大拇指漫不经心地擦过自己的唇角。抹掉那里沾着的一丝晶莹水渍。
那是江念留下的。
门外,破拆锤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金属声。
顾辞听着门外的动静,眼底冷了下来。
嘴角那抹笑,冷酷到底。又透着股浓烈的、胜利者独有的绿茶味。
想抢人?晚了。
连人带心。他顾辞都已经尝过了。
顾辞收敛笑容。没有再看瑟瑟发抖的江念。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那扇还在剧烈震动的实木门。
在江念写满绝望的目光中。
顾辞伸出手,直接握住了那个被疯狂扭动的门把手。
准备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