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宴盯着腕表。秒针跳动。
"三分钟到了。"
他抬起头。眼神里什么都没有。
话音刚落。
窗外,一阵轰鸣声从天而降,声浪把走廊里的声控灯全部震碎。玻璃窗剧烈抖动,"砰"的一声,轰然碎裂。夜风灌进来。
三架通体漆黑的重型医疗直升机,逼停在五星级酒店的窗外。机身上,陆氏集团的徽标在夜色里发着冷光。
没有申请航线。没有报备空管。无视了这座城市所有的禁飞条例。
"走!"
顾辞猛地站起来,打横抱起江念,直奔楼梯间。电梯已经停运。贺野冲在最前面。
"砰——!"
沉重的消防铁门被贺野一脚连着门轴踹飞,铁门砸在台阶上,火星四溅。
"滚开!全给老子滚开!"
贺野怒吼着,把楼梯道里看热闹的人直接物理掀飞。谁挡路,谁就被扔出去。
顾辞紧紧抱着江念往上冲。他浑身都在抖,但两条手臂一动不动。
陆宴紧跟在后,一边跑,一边对着加密通讯器下达指令。
"买下这条临时航线沿途所有的建筑。"
"通知空管局,罚单我交一百倍。谁敢拦降落,我让谁明天从地球上消失。"
顶楼天台。
直升机强行迫降。狂风把天台上的奢华玻璃花房直接绞碎,玻璃渣子漫天飞舞。
舱门猛地拉开。四个全副武装的顶尖急救专家,推着移动担架床冲下来。
顾辞把江念放上去。他的手指死死抠着江念冰凉的手腕,不想松。
"松手!马上上体外循环!"主治医生大吼。
顾辞像被针扎了一样缩回手。眼眶通红。
担架推入主舱。顾辞、陆宴、贺野,三个男人毫不犹豫地挤了进去。医生们在他们中间站定,连呼吸都放轻了。
直升机拔地而起,猛地拉升。强大的失重感袭来。
没有任何一个人去抓安全扶手。
三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台便携式心电监护仪。屏幕上,那条刺眼的绿色直线,毫无波澜。
"接通ECMO!"
"肾上腺素准备!推注心脏!"
粗大的针管狠狠扎进江念单薄的胸腔。血液被抽出,进入机器氧合,再冰冷地打回体内。
"心跳还是零!"护士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陆宴一把揪住主治医生的领口,将人硬生生提了起来。
"救活他。"
"你哪怕去地狱里抢,也要把他给我抢回来。"
医生吓得浑身发抖:"陆、陆总,我们真的用尽了全球最好的药……"
"最好的药?"
贺野一脚踹扁了旁边的金属急救箱。
"多少钱一针?十万?一百万?"贺野指着床上的江念,咆哮声几乎盖过了螺旋桨的轰鸣。"给他打!用钱把他给我砸醒!"
眼泪顺着贺野的脸砸下来,掉在江念的衣服上。
"江念!你他妈不是最贪财吗!"
贺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狠狠砸在江念的病床边。
"这是老子刚签的对赌协议!三个亿!密码是六个八!"
"你给我睁开眼!钱全是你的!去买你的炸鸡!去吃你的烤全羊!"
贺野双膝砸在机舱地板上,疯狂摇晃着病床的栏杆。
"你起来啊!你不是要赚钱退休吗!"
没有任何回答。
那张黑卡,孤零零地贴着江念毫无血色的手背。
顾辞慢慢蹲下身。他把脸埋进江念的颈窝里,蹭着那冰冷的皮肤。
"念哥,别装睡了。"顾辞的声音沉下去,低得像自言自语。
"这直升机烧的都是钱,飞一分钟好几万。"
"你平时掉个硬币都要心疼半天,现在烧了这么多钱,你不心疼吗?"
顾辞抓起江念的手,往自己的衣服里塞,直接按在自己滚烫的腹肌上。
"违约金我帮你付。我什么都给你。"
"你再摸摸我……好不好?"
"只要你活过来,我让你摸一辈子。"
顾辞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落下去,顺着江念的下巴流进衣领。
直升机在夜空中狂飙。
地面上,这座城市正在乱成一团。
市中心主干道。几百辆黑色豪车如同钢铁洪流,强行截停了所有的十字路口。
"陆总指令!封锁通往顶级私立医院的所有道路!"
黑衣保镖们戴着耳麦,组成冰冷的人墙。路面瞬间堵死。喇叭声震天动地,无数司机探出头破口大骂。
交警大队的指挥中心,报警电话已经彻底打爆了。
"队长!市中心瘫痪了!有人非法封路!"
"抓人啊!"
"抓不了!全是陆氏集团的人!法务部刚才把一百个亿的罚款保证金,直接打进了市政账户!"
空管局塔台。
"警告!三架不明直升机强行切入一号航线!"
"拦截吗?"
总指挥满头大汗地挂断一个电话,浑身虚脱地倒在椅子上。
"拦个屁!陆氏的总裁办刚发了通告,谁敢拦,明天整个航空网的系统就会遭到顶级黑客攻击!全部航线给他们让路!立刻!"
与此同时。庆功宴所在的酒店大厅。
原本被保安死死控制住的媒体和记者们,此刻全炸开了锅。
就在十分钟前,有人躲在洗手间对面的安全通道里,拍下了一段极其致命的视频。没有打码,没有任何剪辑。画面里,江念满嘴是血地倒下,顾辞发疯般地抱着他嘶吼,陆宴捏碎佛珠,贺野双眼血红地砸墙。
最后,是那三架撕裂夜空的重型直升机。
"发……快发出去!"
一个狗仔颤抖着双手,将这段视频传给了海外不具名的服务器。点击,发送。
三十秒后,微博服务器宕机。
各大论坛页面飘红。
视频被转发的速度已经快过了任何一个人工审核能追上的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