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眼前一黑,浑身力气被抽走了。
他直直地栽下去。
没有撞上地板。
一只手扣住他的腰,把他捞进怀里。顾辞箍着他,力道大得生疼。江念的额头磕在顾辞胸口,闷哼一声。
系统给的病弱惩罚来真的。
冷汗洇湿了鬓角,碎发贴在额前。嘴唇干裂发乌,喉头泛着铁锈味。他蜷在顾辞怀里,胸口起伏着,喘得像要断气。
"江念!"
顾辞的声音沉到底。方才还挂在脸上的温和碎了个干净。他一把橫抱起江念,大步往舞台侧面的沙发区走。
全场炸了。
主持人麦克风都脱了手,惨白着脸朝后台猛挥手:"医生!台医呢!救护车叫了没有!"
导播在后台跳脚,可直播间热度破了千万,他不敢掐信号。
几千万双眼睛看着刚才还立在台上的魔尊,此刻瘫在顾辞怀里,动也不动。
弹幕瞬间变了天。
"卧槽江念怎么晕了?!"
"他身体本来就差啊!上次吐血,这次被周影帝那么晃,换谁受得了!"
"周老狗有病吧!他是想杀人吗!"
舞台中央,周影帝僵在原地。
那股凉意从脚底板窜上来。他知道这事兜不住,演艺生涯就到头了。
全场工作人员的眼神像刀子。
他急了。
周影帝追到沙发区,指着江念,嗓子都破了音。
"我没用力!真没用力!"
他脸上的肉跟着抖:"是他自己身体差!装的!就晃了两下怎么可能晕?他碰瓷!他想讹我!"
声音又尖又刺耳。
顾辞把江念放上沙发。
他转过脸,眼底冰凉。
嘴还没张开。
沙发上的江念发出了一声哼。
睫毛颤了颤,眼睛掀开一条缝。
在顾辞抱住他的那一刻,男主身上的气运和体温就开始解他身上的惩罚了。
热度从那贴着后背的掌心往里灌。
江念深吸一口,顾辞身上冷冽的木质香灌了满肺。
胸口的抽痛退了。五脏六腑也在归位。
脑子刚转起来,周影帝那句"想讹我"钻进耳朵。
江念眼珠子转了转,差点没笑出声。
【哎哟喂!老登,你不提这茬我都忘了能讹钱!】
他手指蜷了一下,揪住顾辞的袖口,脸往他胸口埋了埋。眼眶泛红。
"咳……顾前辈,别生气……"
声音细得像要断线,他扯出一个笑。
"不怪周前辈,是我太弱了……没接住他的戏……"
他喘着气,替周影帝开脱:"周前辈只是敬业,不是故意的……"
工作人员听完,鼻子都酸了。
多懂事的孩子。被折腾成这样还替人说话。
但顾辞脑子里——以及全网几千万观众的脑子里——响起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敬业个屁!老子差点被他摇出脑震荡!】
【摇了我一分半!颈椎都要错位了!】
江念脸上摇摇欲坠,心里那点算盘打得噼里啪啦。
【精神损失费两万!误工费三万!喷我一脸口水,生化污染清洗费,得单算!】
【还有九块九的内搭,领口都扯变形了!绝版货!没五万块钱这事过不去!】
【十万打底。少一分老子就在这沙发上躺到死。】
算完,他又往顾辞胸肌上蹭了蹭。
【不过说真的,这胸肌靠着是真舒服。】
【又硬又热,比我出租屋那破弹簧床强。吸溜……多躺一会儿就是赚,工伤福利。】
全网前一秒还在替江念心酸。
下一秒全被这心声劈傻了。
弹幕顿了半秒,然后疯了。
"哈哈哈哈神他妈生化污染清洗费!江念你掉钱眼里了吗!"
"九块九的内搭要赔五万,资本家来了都得哭!"
"这算盘打得,我在外太空都听见了!"
顾辞原本悬着的心,被那句"吸溜"和"稳赚不赔"彻底卸了。
他绷紧的下颌松了。
顾辞低头看怀里的人。表面是朵小白花,心里一个财迷色批。
他眼底漫上笑意。
财迷,还敢明目张胆占他便宜。
行。要碰瓷,他奉陪。
顾辞伸出手,理了理江念耳边的碎发。
手指很轻。
然后抬起眼,扫向周影帝。
"周前辈说江念碰瓷。那这笔账,好好算。"
声音不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偏头看台下的助理:"通知法务部,调现场全部机位监控。"
"给周先生发律师函。故意伤害,加涉嫌危害公共卫生安全。"
"公共卫生"四个字,他咬得很重。
现场又响起一阵压不住的闷笑。谁都想起来刚才那漫天口水了。
周影帝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顾辞的律师团队,白的能说成黑的。何况他今天确实动了手。律师函一发,演艺生涯直接判死。
"顾神……顾神你听我说!"
他满头大汗想扑过来,保镖拦在几步开外。
"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
顾辞一边替江念顺着后背,一边报账。
"备好钱。赔偿金额不能让我……搭档满意,你下半辈子就在法庭过。"
江念窝在他怀里,高兴得要放鞭炮。
【顾神牛逼!律师函一出,十万到手!】
【今晚加餐!两只烤全鸡!】
录制就在这场碰瓷大戏和全网的狂欢里散了。
周影帝像条丧家犬,被保安请走。
江念被顾辞护在怀里,十几个保镖围着,出了演播大厅。
外面是条vip通道,直通地下车库。
风有点凉。江念往顾辞怀里缩。
正盘算着这笔钱怎么花。
保镖停了。
顾辞的步子也顿住。周遭的空气像冻住了。
江念探头。
通道尽头,灯暗着。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那里。
车边站着个男人,身量很高,定制西装,金丝眼镜。
镜片后面的眼睛越过保镖,钉在顾辞怀里的江念身上。
陆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