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发歌手那一记高音,像音爆弹在狭小的休息室里炸开。
吊灯微微晃了一下。
离他最近的录音助理,手里的咖啡杯差点飞出去,滚烫的咖啡洒了一地。好几个女孩痛苦地捂住双耳,五官皱成一团。
粉发歌手喘着粗气,结束了长达十几秒的炫技。他伸手撩了撩粉色刘海,长长吐出一口气,转过身来,目光直视着坐在沙发上的江念。
"江老师,不好意思,嗓子有点痒,随便开了个嗓。"他嘴角勾起笑,"我这高音的穿透力还可以吧?"
双手抱胸,等着。
江念还是那个瘫坐的姿势,裹在宽大的黑色羽绒服里。
他缓慢地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揉了揉右耳。
这一嗓子穿脑,连心口都闷了一下。但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纤长的睫毛半垂,只用那双桃花眼淡淡瞥了粉发歌手一眼。
然后收回来,继续看自己的前方。
下一秒,全场所有人的脑海里,准时响起了江念的心声。
【卧槽!这真的是在唱歌,不是在杀猪吗?!】
【老子的耳膜都要被他震出两室一厅了!】
【大润发杀了十年鱼的张师傅,手起刀落的时候,鱼都发不出这么凄厉的惨叫!】
【到底是谁给他的自信,让他觉得这叫海豚音?海豚听了都要连夜买站票游回太平洋好吗!】
休息室的空气凝固了一秒。
工作人员们大气不敢出,嘴唇死死咬住,几个人的肩膀已经在抖了。
心声还在继续。
【有这手艺,在娱乐圈混什么啊?不去村口接白事吹唢呐,简直是国家殡葬行业的巨大损失!】
【这要是去哭坟,都不用给家属发毛巾,一开嗓能把全村的眼泪都震出来!】
【不行,我的耳朵算工伤,录完音必须让陆宴给我报销精神损失费。至少二十顿米其林!】
一门之隔的走廊上。
顾辞提着一个保温食盒,刚走到休息室门口。
里面的蟹黄包还是热的,他推掉三个广告拍摄,跑了半个城。
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那一声尖锐惨叫。他眼神一沉,握住门把手。
脑海里接到了那段关于"杀猪"和"吹唢呐"的激情演讲。
他握着门把手的手指顿了一下。
愣了两秒,另一只手扶上额头。肩膀轻轻耸了一下,低沉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
"吹唢呐……"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透过玻璃小窗,静静看着沙发上那个一脸冷酷的漂亮青年。
休息室里,粉发歌手的脸已经涨成猪肝色。
"谁?!刚才那是什么声音,谁在说话?!"
他愤怒地扫过全场。
休息室里没有人回答。只有几个工作人员把脸捂得死死的,肩膀剧烈抽动。
粉发歌手把目光砸向江念。
江念嘴皮子没动,眼神轻蔑地看着前方某处,仿佛房间里根本没有他这号人。
"你……你少装神弄鬼!"粉发歌手指着他的手都在抖。"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我倒要看看,你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病秧子,能配出什么东西来!"
经纪人立刻挡上前:"这位老师,请放尊重一点,江念才刚出院。"
粉发歌手根本不听,大声叫嚣:"刚出院怎么了?拿了剧组的钱就得干活!他要是没这个本事,今天就别想走出这个录音棚!现在就给我进棚录音!立刻!马上!"
江念轻轻拍了拍经纪人的手臂。
示意他让开。
他慢吞吞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起猛了,单薄的身体晃了一下。
【吵死了,村头大鹅都没你能叫。】
【既然你非要把脸凑上来,爹今天就免费上一课。】
【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反派魔尊。】
他拢了拢羽绒服,一眼都没看粉发歌手,迈着缓慢的步子径直走向内间。
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
江念走到立式麦克风前,拿起监听耳机,慢条斯理地戴上。
隔着透明玻璃,他微微侧过脸,那双清冷的眸子扫了外面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