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埃菲尔铁塔下的浪漫,最终以直升机大喇叭的当众处刑惨烈收场。
江念当时只觉得丢人丢到了太平洋,拉着顾辞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
到今天早上,他心里的怨气还没消。
巴黎,蒙马特高地。
石板路蜿蜒向上,坡陡得要命,两旁的老建筑歪歪扭扭挤在路两边。
摄制组正在这里取景。
江念穿着件宽松的亮红色卫衣,手里捧着个刚买的巨型可丽饼,狠狠咬了一大口。
【这两个活阎王绝对有病!老子的法式初吻就这么被螺旋桨吹没了!】
他一边像仓鼠一样气鼓鼓地嚼,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
顾辞就站在他身边两步远的地方,听着这怨念满满的心声,眼底全是笑意。
江念正准备咬第二口。
嗡。
一辆黑色重型摩托车从街角死角处猛窜出来,引擎声刺耳。
车上的男人戴全包头盔,路过一个提着爱马仕铂金包的法国老太太时,猛地一伸手。
老太太尖叫一声,整个人被带得重重摔在地上。
包没了。
小偷油门拧到底,头也不回地狂飙。
周围的路人和摄制组全都没反应过来。
顾辞瞳孔一缩。
"江……"
名字还没喊全。
只听嗖的一声。
旁边那个穿红卫衣的身影,连人带饼直接弹射起步。
江念把咬了一口的可丽饼随手往顾辞怀里一塞。
两条长腿在蒙马特高地的石板路上倒腾出了残影。
迎着陡坡,拔腿就追。
风声灌进耳朵。
江念只觉得两条腿像装了马达,呼吸顺畅,心跳稳得一批。
以前走两步就喘、喉咙冒血腥味的日子,彻底翻篇了。
满级体能,到位。
顾辞攥着个还在冒热气的可丽饼,愣在原地。
刚停好车走过来的贺野,看着那道快出残影的红影,墨镜直接从鼻梁滑到了鼻尖。
"卧槽?"他揉了把眼睛,"比我重机车还快?"
陆宴站在另一侧,没说话。他插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抽了出来,目光死死钉在江念的背影上。
前方。
小偷在摩托车上回头瞥了一眼。
本来想嘲笑一下这群迟钝的游客。
结果这一回头,头皮直接炸了。
那个红卫衣的亚洲青年,没被甩开。距离反而在缩。
他在爬坡路段跑出了下坡的速度。
这他妈是上坡。
正常人走两步都得喘的地形。这小子吃炸药了?
小偷慌了,猛拧油门。
但慌不择路,一头扎进了一条极窄的死胡同。唯一的出路是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中间还横着一堵两米多高的废弃石墙。
摩托车过不去。
小偷果断弃车,抓着铂金包,手脚并用地爬上石墙。他骑上墙头,刚想喘口气。
江念到了。
没减速。
左脚踩在旁边的绿色垃圾桶边缘,右脚蹬墙借力。
整个人腾空。
红色卫衣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单手往墙头一按,身体凌空翻转,两条腿轻松跨过两米高的墙。
落地,站稳。
直接拦在小偷面前。
小偷还骑在墙上,低头看着这个连气都没怎么喘的红衣青年,大脑当场死机。
江念拍了拍手上的灰,抬起下巴,冲他勾了勾手指。
"包,拿来。老子赶着回去吃饼。"
小偷听不懂中文。
但他看懂了江念眼底的不耐烦。
那是看垃圾的眼神。
这根本不是人。是怪物。
小偷腿一软,铂金包往地上一扔,连滚带爬翻回巷子另一头,头也不回跑了。
五分钟后。
江念拎着包,慢悠悠从巷子里溜达出来。
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胸口只有很轻的起伏。一滴汗都没出。
走到老太太面前,把包递过去。
周围的法国路人和剧组工作人员一阵欢呼和掌声。
顾辞大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拧开盖子的矿泉水。
他盯着江念的脸,手指不自觉地收紧,骨节发白。
那是病房里守了一百六十章落下的毛病。
他怕下一秒,江念又跟以前一样,脱力倒在他怀里,咳出一口血。
江念接过水,仰头灌了半瓶。
然后极其舒服地打了个水嗝。
【就这?法国小偷体力也太虚了吧。】
三个男人脑海里同时响起江念的心声。
【老子还没热身呢。汗都没出一滴。不咳不喘不吐血的日子,简直爽翻。】
【好饿。刚才那个饼呢?顾辞没给我扔了吧?】
听到这中气十足、满脑子只有干饭的心声,顾辞绷紧的脊背终于松了下来。
他把手里那半个可丽饼递过去。
"没扔,给你留着。"顾辞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跑这么快,腿酸不酸?"
"不酸!"江念咬了一大口饼,"我现在能绕着巴黎跑三圈。"
这一幕,全被周围的路人用手机拍了下来。
半个小时后。
视频在外网各大社交平台炸了。
播放量坐火箭一样飙升,转发破十万。
热搜词条疯狂刷屏:
#巴黎街头的红色闪电#
#中国功夫再现蒙马特#
#那不是跑酷那是飞#
评论区里,各国网友狂发感叹号。
"上帝啊,这速度??他是现役奥运短跑选手吗?"
"那个翻墙的动作简直是艺术!没有威亚,没有特效,就纯靠身体。"
"这就是传说中的亚洲奇迹?"
很快,有眼尖的外国网友认出了江念。
"等等!这不是昨天在塞纳河边连啃了三个法棍的那个可爱男孩吗?!"
"对对对!就是那个被三个顶级大帅哥投喂的绝世大胃王!"
"我的天,吃那么多没胖,还能百米冲刺抓小偷?这反差,我彻底沦陷了。"
网络上的狂欢还在继续。
此刻,巴黎街角的一家露天咖啡馆里。
一个戴黑色贝雷帽、留着浓密白胡子的老头,正端着一杯美式。
国际顶级大导演,詹姆斯。
他手机屏幕上循环播放的,正是江念翻墙抓小偷的那段视频。
画质有点糊。
但江念起跳时那种爆发力,落地时那种松弛感,全被镜头逮住了。
老头没说话,死死盯着屏幕。
那双藏在皱纹里的眼睛,锐利得不像这个年纪。
旁边,西装革履的助理看了看表,压低声音:"詹姆斯先生,该走了。飞洛杉矶的航班快起飞了,制片方那边还在等您最终的选角名单。"
白胡子老头纹丝不动。
他把进度条拖回江念起跑那一秒。
又看了一遍。
"推迟航班。"詹姆斯的声音有点哑,但透着一股疯魔般的兴奋,"男主角找到了。除了他,谁也演不出我要的那种生命力。"
夜幕降临。
江念回到酒店。
套房客厅里,大电视开着,正在播巴黎当地的晚间新闻。
画面一切,切到了白天蒙马特高地抓小偷的片段。
金发碧眼的法国女主持人激动得手舞足蹈,用法语对着屏幕一通狂夸。
江念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盘洗好的青提。
往嘴里丢了颗提子,腮帮子鼓鼓的。
看电视跟看别人家热闹似的,完全没当回事。
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陆宴交叠着长腿坐在那。
真丝衬衫,领口微敞,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高脚杯里的红色液体轻轻晃着。
陆宴的目光没看电视。
他隔着镜片,视线静静地落在江念那张没心没肺的脸上。
看了很久。
陆宴放下红酒杯。
杯底磕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在法语新闻的背景音里,这声磕碰显得有点突兀。
"你的语言能力……"
陆宴冷不丁开口。
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听不出情绪,但带着一种不容躲闪的穿透力。
"是系统给你的?"
江念刚嚼碎一颗提子,顺口就接了腔。
"对啊,八国语言呢。那个破系统死机之前留下的唯一遗产。"
又捏起一颗提子。
"虽然我自己也......"
话到一半。
手指猛地一顿。
嚼提子的动作定格。
等等。
自己会八国语言这件事……好像从来没跟陆宴说过?
在巴黎这几天,他一直装作听不懂法语。
江念猛地闭嘴,眼神开始躲闪。
陆宴坐在对面,上半身微微前倾。
修长的手指抬起来,慢条斯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后面,那双深邃的眼睛锁定着江念的脸。
语气幽幽的。
"八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