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车内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陆宴的手指搭上纯黑色的金属键盘,没有一句废话。
手指瞬间化作残影,一连串复杂的绿色代码在屏幕上疯狂跳动。
旁边的经纪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叮咚——” 催命般的邮件提示音再次响起。
经纪人哆嗦着点开平板,脸色瞬间煞白:“念、念哥,他们发最后通牒了!”
屏幕中央,赫然出现了一个血红色的倒计时器。
10:00。
邮件附言:倒计时十分钟。不给钱,就等着热搜见吧。
江念看着那个跳动的红色数字,就像看着自己的血压在狂飙。
他根本坐不住,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因为起得太猛,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两下。
顾辞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腰,低声安抚:“慢点,别急,陆宴在处理。”
“我不急……我一点都不急。”江念咬着后槽牙,在房车狭小的过道里开始来回踱步。
他表面上冷着一张脸,双手抱臂,一副要跟黑公关死磕到底的高冷姿态。
但他的心声,已经像炸开的爆米花一样,在三个男人的脑海里疯狂轰炸。
【我不急个屁!那是五千万!五千万啊!】
【这群生孩子没屁眼的无良狗仔!拍的都是些什么破烂玩意儿!】
【那张陆宴半夜进房车的照片,明明是他非要大半夜给我塞什么进口护胃药!】
【那药苦得我差点把胆汁吐出来,怎么到他们镜头里,就拍得跟午夜潜规则一样了?!】
江念越走越快,气得嘴唇都在发抖。
【还有那张喂西瓜的!什么叫深情暧昧投喂!】
【那块西瓜明明是贺野这傻大个没拿稳,掉在桌子上了!】
【我嫌浪费粮食,趁着没人注意刚捡起来塞进嘴里,他只是顺手想抢回去好吗!】
【老子吃一块掉在桌上的西瓜,还要被勒索五千万?!这天底下还有王法吗!】
江念气急败坏地停下脚步,转头狠狠瞪了一眼屏幕上的照片。
【最可气的是,把我拍得那么矮!我净身高一米八!照片里看起来像个一米五的侏儒!】
【把我拍矮了就算了,还要我的命根子!】
【五千万,能买多少套房了?能买多少只烤全羊了?】
【要是我有五千万,我马上原地退休,买个小岛天天躺着数钱!】
贺野坐在沙发上,烦躁地抓了一把硬挺的头发。 江念那震耳欲聋的心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吵得他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更疼了。
但更多的,是看不得江念这么着急上火。 江念本来身体就差,这会儿气得脸色发白,连呼吸都乱了。
“行了,别转圈了,转得老子眼晕。” 贺野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直接掏出手机。
他点开银行客户端,语气霸道得不容置疑:“五千万而已,多大点事。
老子现在就让财务走账,直接把这事平了。” 江念一听,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他想都没想,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一个饿虎扑食直接朝贺野扑了过去。
“不许付!”江念大吼一声。 他这一下扑得太猛,脚下虚浮,直接跌进了贺野的怀里。
贺野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接住他,坚硬的手臂瞬间揽住了江念单薄的腰肢。
带着热度的躯体撞在一起,江念虚弱的心肺被这股热源猛地一激,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但他根本不管身体的不适,双手死死抱住贺野拿手机的胳膊,整个人像考拉一样挂了上去。
“手机给我!不准转账!” 顾辞原本站在一旁,看到江念主动扑进贺野怀里,眼神瞬间沉得像结了冰。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捏住江念的后颈,试图把人拽回来。
“念哥,放手。就算要给钱,也轮不到他来给。”顾辞冷冷地看着贺野,“我的卡没有限额。” 江念死死拽着贺野的胳膊不撒手,转头冲着顾辞怒目而视。
“你闭嘴!你的钱也不许动!” 江念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因为距离太近,他能清晰地闻到贺野身上狂野的荷尔蒙气息,以及顾辞逼近时带来的雪松冷香。
系统察觉到深度的肢体接触,疯狂给他回血。 江念原本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诡异的红晕,但他死死压制住想要贪恋热度的本能。
现在的头等大事,是保住钱!
【你们两个败家玩意儿!钱多烧得慌是不是!】
【谁都不许付!今天谁要是敢把五千万给那群王八蛋,我跟他没完!】
【贺野!你要是敢按转账键,我以后天天在你脑子里唱歌!】
【我循环播放《好汉歌》和《小苹果》,我吵得你这辈子都睡不着觉!】
江念在贺野怀里拼命挣扎,手指抠着贺野的手背,恨不得把手机抢过来砸了。
【我不光唱歌!我还要把你上次半夜偷偷在我床头柜放跌打损伤药,还非要写匿名纸条的黑历史,循环播放一万遍!】
【拔我网线可以!动我钱绝对不行!】
【五千万,一毛钱都别想从我这里拿走!我宁死不屈!】
听着脑海里那破釜沉舟的宣言,贺野的手指僵在了屏幕上方。
他看着怀里拼命护着自己手机的江念,心里好气又好笑。 这财迷,为了省钱,连命都不要了。
顾辞也无奈地叹了口气,手上的力道放轻,只是将江念半搂在自己怀里护着。
他舍不得江念这么挣扎消耗体力。
“行了,我不转了。”贺野把手机锁屏,扔回兜里,“你先松手,别把指甲抠断了。”
江念警惕地盯着他:“你发誓?”
“老子发誓。”贺野咬牙切齿,“为了你的五千万,老子连脸都不要了行了吧?” 江念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脱力般靠在顾辞的手臂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滴——滴——滴——” 平板上的倒计时发出刺耳的警告声。
05:00。
只剩最后五分钟了。 经纪人急得快要哭出来了,双手合十在旁边来回拜佛。
“念哥,真的不管了吗?他们发出去怎么办啊……” 江念咬着苍白的嘴唇,视线越过顾辞和贺野的肩膀,看向房车最深处的角落。
那里,陆宴依然端坐在真皮单人沙发上。 黑色的西装外套搭在一旁,只穿着一件剪裁完美的白衬衫。
他仿佛与这边的混乱彻底隔绝。 只有屏幕上飞速滚动的代码,倒映在他金丝眼镜的镜片上,闪烁着幽冷而危险的蓝光。
04:00。
键盘的敲击声越来越密集,像是一场即将降临的狂风暴雨。他没有说一句话,但那种掌控一切的顶级压迫感,却让车厢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03:00。
江念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他虽然心疼钱,但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手心也渗出了冷汗。
【陆总……陆霸总……你行不行啊……】
【虽然我知道你很有钱,但黑客这种事,你专业不对口吧?】
【实在不行……实在不行,讲讲价,五十万行不行?】
【再不济,先把网线拔了?】
02:00。
就在倒计时跳到最后两分钟的那一瞬间。键盘敲击声,戛然而止。
整个车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宴缓缓停下了手。
他并没有合上电脑。 屏幕上幽蓝色的冷光,清晰地映照在他那张斯文却透着狠戾的面容上。
陆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抬起头,视线穿过昏暗的车厢,精准地落在了那封匿名邮件上。
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冰冷、残忍的弧度。
“找到了。” 陆宴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威压。
“原来,是老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