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嗒。
门锁扣死的那一声,在房间里显得格外轻脆。
江念后背撞上木门,后脑勺磕了个结实。退路没了。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落在顾辞身上。黑色真丝睡袍松垮垮地搭着肩,领口大敞。冷白的皮肤底下,胸肌和腹肌的轮廓被那点光勾得一清二楚。
江念咽了口口水。
【卧槽卧槽卧槽!这男狐狸精绝对是故意的!】
【大半夜不睡觉,穿成这样是在色诱谁啊!这腹肌的阴影打得也太绝了吧!吸溜。】
【冷静点江念!你是个直男!你只是来感恩送温暖的,不是来劫色的!】
顾辞没退,反而往前逼了半步。一条腿自然地挤进江念双腿之间。距离没了。他的手撑在江念耳侧的门框上,鼻尖几乎碰到鼻尖。呼吸缠在一起。
冷杉混着沐浴露的清冽气味,裹着体温,一股脑涌过来。
"谢礼?"顾辞低声重复。
江念干笑两声,后背死死贴着门板,恨不得把自己压成一张纸。
"对啊,谢礼。"他眼神到处飘,不敢往顾辞胸口落,"顾老师你要什么?买表?买跑车?我虽然现在没钱,但我可以让陆宴给你打钱!陆宴有的是钱!"
顾辞没接话。撑在门框上的手落下来,扣住了江念的肩。力道不大,但五指嵌进肩窝,没有商量余地。
"我不缺表。"他微微偏头,呼吸洒在江念耳廓上,"也不缺陆宴的钱。"
江念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腿肚子发软,明明这具身体满血复活、能后空翻,此刻却连站直都费劲。
【救命!他说话就说话,吹什么热气啊!】
【这谁教他的男妖精套路!这睡袍滑得都快掉下来了,真丝蹭在老子手背上好痒啊!】
顾辞喉结滚了一下,发出一声低笑。笑声压在胸腔里,贴着两人相触的躯体,直接震进江念心脏。
"念哥说谢我....."他慢悠悠拖着尾音,手指顺着江念的肩膀往上滑,擦过下颌线,停在江念下巴上。指腹微凉,轻轻一抬。
江念被迫仰头,撞进顾辞眼里。
那双平时温文尔雅的眼睛,此刻什么都没剩。像一头饿了太久的狼,终于把猎物逼进了死角。
"那你打算怎么谢?"顾辞嗓音沙哑。
江念脑子炸了。声带像被胶水黏住,半个字吐不出来。理智在脑子里疯狂敲锣——跑!快跑!但脚底板像生了根,钉在地毯上,挪半寸都舍不得。
【跑啊!江念你这个死颜狗快跑!再不跑今晚就交代在这儿了!】
【可是他真的好帅啊!他居然捏我的下巴!这谁顶得住啊!】
【不管了!反正我病都好了,吃点亏就吃点亏吧!腹肌我来啦!】
江念没跑,反而往前倾了倾。
胸口撞在一起。单薄的病号服蹭上顾辞敞开的睡袍,体温隔着布料传过来,烫得惊人。
顾辞垂下眼,盯着江念微微张开的嘴唇。那嘴唇因为紧张有点发干。
心跳声震着耳膜。分不清是谁的。
暖黄灯光在墙上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
顾辞的大拇指压上江念的唇瓣,指腹粗糙的纹路蹭过去。
"刚才想跑?"声音哑得快听不出了。
江念睫毛狂颤:"谁、谁想跑了……我那是腿抽筋……"
"现在跑。"顾辞笑了一声,"晚了。"
他低头吻了下去。
不是试探,不是循序渐进。
江念眼睛猛地睁大。口腔里的空气在接触的一瞬被抽空。吻得又狠又急,他连呼吸都找不准节奏。腿彻底软了。
他像条缺了氧的鱼,只能死死揪住顾辞胸前的真丝睡袍。指关节攥得发白。
【唔!顾辞属狗的吗!咬我干嘛!】
【说好的温柔男神呢!这人设崩得连亲妈都不认识了!老子的嘴唇要破皮了!】
顾辞显然察觉到怀里的人在走神。
他眯起眼,在那饱满的唇肉上轻轻咬了一口。
江念吃痛,"嘶"了一声,唇齿刚松,顾辞就挤了进来,把他没出口的吐槽全堵了回去。一只手托住他后腰,另一只手扣住后脑勺,把人往怀里摁,像要嵌进去。
两人跌跌撞撞往床的方向挪。
江念的理智已经烧没了。在兵荒马乱中,那只馋了许久的手终于按捺不住,顺着敞开的睡袍下摆摸了进去。
八块腹肌。结实,分明,烫手。
手感绝了。
他在心里发出一声餍足的叹息。
【呜呜呜,值了!这波道谢绝对不亏!】
【这肌肉线条,这紧实度!比那个假炸鸡腿香一万倍!老子能摸一辈子!】
顾辞动作猛地一顿。
呼吸骤然粗重,额角青筋跳了跳。他一把抓住江念那只作乱的手,顺势将人压进床垫。
床铺闷响一声。
不知是谁的手臂扫到了床头灯,"啪"地灭了。房间陷入一片黑。
黑暗里,顾辞扣住他乱摸的手腕,指腹故意碾过江念腰侧最敏感的那块软肉。
"唔!"
江念浑身一哆嗦,眼角逼出了水汽,牙齿死死咬住了顾辞敞开的睡袍领子。
【卧槽卧槽!老子的腰!顾辞你摸哪里呢!这男狐狸精的手带电吗!】
【我要报警了!再摸下去老子要在死对头面前叫出声了!太丢人了!】
黑暗中一声低哑的轻笑,让人骨头缝里发麻。
顾辞凑到他耳边,嘴唇若有似无擦过耳垂:"放松点,别咬这么紧。"
江念脑子"轰"地炸了。
【我咬的是你的衣服!衣服!!你把话说清楚啊混蛋!】
但他的抗议全堵在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微弱的、引人遐想的呜咽。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里,床垫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呼吸在黑暗中不断加重、交缠。室温失控般往上窜。
同一时间。
走廊尽头,VIP楼层休息区。
陆宴坐在冷硬的金属长椅上。面前的玻璃茶几上放着一台黑色的监控平板,连着江念的心电监护终端。
走廊安静得只剩通风口的细微风声。
忽然,原本暗着的屏幕亮了。
一声刺耳的"滴——"。
红色心率警报横幅弹出来,几乎占了半个屏幕。
陆宴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落在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字上:140。
不是病理性的。这是一个成年人极度兴奋,或正在进行剧烈运动才会飙升的心率。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顿了整整十秒。
死寂中,走廊上方的通风管道飘来一声压得极低的泣音。
"滴——"
屏幕上,140跳到了145。
十秒后,陆宴把手里的平板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