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炮灰摆烂后,被偏执男主亲懵

第166章 走廊里的沉默

2147字

"啪嗒。"

陆宴把那台黑色的监控平板扣在了金属长椅上。屏幕朝下。那道红色警告横幅,和那声心率警报,被彻底隔绝。

脑子里,那声音停不下来。数字死死钉在145。

贺野没有走。他敞着长腿,坐在走廊对面的长椅上。手肘撑在膝盖上,整个人低着头。脚边,静静躺着一把消防斧。斧刃卷了边,铁身上还沾着半干的机油。

他之前砸门锁用的。

秒针走了一圈又一圈。

"咔。"

贺野猛地站起身,军靴踩在地砖上,走向走廊角落的自动贩卖机。没看扫码区,从口袋里摸出两枚硬币塞进去,手指重重戳在"黑咖啡"的按键上。机器发出一阵轰鸣,两罐冰镇黑咖啡滚了出来。

贺野抓起罐子走回来,把其中一罐扔向陆宴。

陆宴没接。

那罐咖啡砸在长椅边缘,骨碌碌滚落到地上,停在他锃亮的皮鞋旁边。

"我不喝这种廉价的工业糖精。"陆宴的声音没有波澜。他起身,走到直饮水机前,抽出一个纸杯,按下冷水键。水流得很慢,他就站在那里,看着冰水一点点漫上来。端起纸杯,重新坐回长椅。喝了一口。

水极寒,顺喉管滑下去,把胸腔里那点燥意硬生生压了下去。

贺野冷笑一声。手指勾住拉环,"嗤"地一声,仰起头,三秒钟把整罐苦涩的黑咖啡直接倒进了胃里。咖啡液从嘴角滑落,滴在皮衣领口,他没在意。

"咔咔——"

空罐在他手掌里变了形,铝皮被捏瘪,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贺野低着头,盯着脚下的地面。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没看陆宴,视线落在消防斧上。

陆宴端着纸杯的手顿了半秒。他抬起另一只手,推了推眼镜。

"知道。"两个字,干脆。

贺野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顾辞那个伪君子,拿着半个假鸡腿去献殷勤的时候,你就看出来了?"

"比那更早。"陆宴看着纸杯里细微的水波。"在病房里,江念耍宝的时候,你看见他看顾辞的眼神了吗?"

"他嫌弃顾辞端过去的营养液像刷锅水,但最后还是一滴不剩地喝了。"

"你拿斧头卡门框,我给他定三百页规矩。我们是在逼他,管他。但顾辞,是在顺着他哄他。"

说到这里,陆宴的声音依旧平,但捏着纸杯的手指已经骨节泛白。

"江念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刺猬。顾辞比你我,都更懂怎么让他把肚子露出来。"

贺野咬着后槽牙,腮帮子的肌肉鼓起来,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那是顾辞太他妈阴险了!"他一脚踹在长椅铁腿上,"哐当"一声,回声在走廊里荡了好几下。

"天天装可怜,装绿茶!江念那个没心没肺的沙雕懂什么?别人拿块肉晃一晃,他就乐颠颠地跟着走了!"

贺野越说呼吸越重,猛地弯腰,一把抓起消防斧。斧柄被他攥得咯吱作响,手背青筋暴起。他死死盯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

两秒钟就能冲过去。一斧头,那扇破木门就会四分五裂。

陆宴坐在原地,眼皮没抬。

"你去劈。"他面无表情地喝完了最后一口冰水。"顺便把那扇门踹开,把他刚解封的身体再吓出个好歹。"停了停。"最好能让他受惊过度,在ICU里再躺几个月。"

三句话,语气轻飘飘的,却像三根钢钉钉穿了贺野的脚背。

贺野浑身一震,僵在原地。

高大的背影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他闭上眼。

脑子里冒出来的,是江念今天下午在病房里那个利落的后空翻。是他得意洋洋地喊"腰不酸腿不疼,老子现在能跑全马"的脸。

那个天天咳血、走两步就喘的人,终于能活蹦乱跳了。

江念今晚蹑手蹑脚跑去顾辞那里,是去笑的,是去闹的,是去过不用担惊受怕的日子的。

他舍不得。

握着斧头的手,骨节一点点泛白,最后,一点点松了力道。

走廊又陷入了死寂。

每一秒都在无声地凌迟着这两个人。他们买不来那扇门里的心甘情愿,也砸不碎江念自己做的选择。

半晌,贺野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很闷,很涩。像是把什么带刺的东西连着血肉一起,硬生生咽了下去。

"行。"

他再次睁眼,眼底一片死寂。随手一丢。

"哐当。"

沉重的消防斧砸在地砖上。

"他选的。"声音里已经听不出任何起伏。"我认。"

他转过身,扬起手臂。那个被捏瘪的咖啡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咚。"

精准落进三米外的金属垃圾桶里。

贺野没有回头,也没有再看走廊尽头那扇门一眼。他迈开腿,走向电梯口,按下下行键。

红色箭头亮起。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贺野走进去。不锈钢门快要合上的前一秒,他转过头,看向还坐在长椅上的陆宴。

"明天见。他。"

门合上,楼层数字开始往下掉。

陆宴坐在长椅上,没动。就这样目送着那扇门彻底关上。

走廊重新陷入了安静。只有直饮水机偶尔发出一声"咕噜"的水泡声。

他维持着端着空纸杯的姿势,坐了很久。久到纸杯外壁的水珠汇成流,滴落下来,打湿了他的裤腿。

陆宴才动了。

他把纸杯随手扔进垃圾桶,抬起手,缓缓摘下了那副金丝眼镜。

没了镜片遮挡,那双眼睛只剩下毫无防备的疲惫。

他用拇指和食指,深深捏了捏鼻梁。

那宽阔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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