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车库里闷得厉害。
江念大半个身子的分量全卸在顾辞身上。眼尾泛着薄红,嘴唇发乌。刚才被周影帝那一通晃,身子真脱力了,胸口到现在还闷着疼。
不过不亏。
他把脸埋进顾辞颈窝,那点雪松香气往里灌了两口,特效药回血。
手也没闲着,隔着衬衫在顾辞腰上捏了两下。
【嘿嘿,手感不错。】
【腹肌摸到了,精神损失费也跑不了。名利双收,赢麻了。】
头顶上,顾辞听着这荡漾的心声,眼底划过一丝无奈。
他收紧揽在江念腰间的手臂,低头问:"还难受么?保姆车在前面,回去睡一觉。"
江念乖乖点头,刚想说好。
哧!
一辆黑色迈巴赫甩尾,钉在两人面前。堵死了去路。
车门开。长腿迈出来,裹在高级西装裤里。
陆宴单手插兜,金丝镜片后头一双眼睛冷得割人。深灰高定西装,整个人往外冒着寒气。
他的视线在顾辞搂着江念的手上停了一秒。眉头皱了皱。
然后直接略过顾辞,盯住江念苍白的脸。
"今晚顶奢慈善晚宴,缺个男伴。跟我走。"
声音压得低,是发号施令惯了的口吻。不带商量。
江念刚缓过口气,动作就僵了。
顾辞脸一沉。没松手,反而把人护得更紧,迎上陆宴的目光。
"陆总找男伴,可以去高级会所。念哥刚录完节目,他现在需要休息。"
两个人在昏暗的车库里对上。气场撞在一起,空气都滞了。
陆宴笑了一声,往前逼了一步。
"顾神管太宽了。"
他推推眼镜:"我是节目最大投资方。带江念去拓展人脉,对他有好处。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只会把人藏着?"
"拓展人脉?"顾辞不退,眼里全是嘲弄,"陆总拓展人脉的方式,就是逼一个病人去应酬?跟强抢民女有什么区别?"
夹在中间的江念脑壳突突地跳。
他看了眼陆宴那张万年冰山脸,又琢磨了一下"慈善晚宴"四个字。
咸鱼警报炸了。
江念眼皮一翻,顺势软进顾辞怀里,咳了两声:"咳……陆总,我今天真的不行了……"
气若游丝。弱柳扶风。
但下一秒,他那中气十足、灌满打工人怨气的心声就在车库里炸了。
【什么玩意儿?!下班了还让我加班?】
【太阳都落山了!黑心资本家连装都懒得装了是吧!】
江念紧闭着眼,心里还在疯狂输出。
【不去不去!打死不去!】
【慈善晚宴,听名字就知道无聊透顶!穿得跟企鹅一样端着红酒杯跟不认识的老头假笑,我脸部肌肉抽筋了算工伤吗?】
【关键是吃不饱!全是些塞牙缝的小点心。去了还得罚站一晚上,要我的命!】
他越想越气,手指揪紧了顾辞的衬衫。
【这种倒霉差事,狗都不去!除非结我三倍加班费。不,五倍!想白嫖?没门!】
顾辞听着这接地气的吐槽,刚才冒上来的火消了大半。
他的念哥,一如既往地实在。
顾辞拍拍江念后背,刚要借题发挥把陆宴怼回去。
"陆总听见了?念哥身体不舒服,不想……"
话没说完。
陆宴面无表情,从西装内袋掏出支票簿,抽出钢笔,唰唰签了,撕下来。
他夹着支票递到半空。
"出场费。两百万。"
声音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空气静了一秒。
江念装死的睫毛猛颤了一下。
陆宴把支票往前递了递,镜片反着光。他慢悠悠地又丢了一颗炸弹。
"今晚慈善晚宴,为招待海外贵宾,请了法国米其林五星主厨。"
"空运顶级帝王蟹。无限量自助。"
咕咚。
车库里,江念咽口水的声音一清二楚。
前一秒还黏在顾辞身上、随时要咽气的江念。
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桃花眼亮了,像两百瓦探照灯。
【卧槽?!两百万?!】
【出场费两百万!陆总你早说啊!早说我提前三小时去擦皮鞋!】
【帝王蟹无限量?米其林五星?】
心声瞬间被钱和食物泡烂了,荡漾得要升天。
【这是加班吗?这是活菩萨送钱送饭!不去是傻子!帝王蟹!我来了!】
顾辞心里咯噔一下。
"念哥,你的身体……"
"咳,我觉得。"
江念腰一挺,脸不白了,腿不软了。动作快得离谱,一把从顾辞怀里挣出来。
甩开顾辞的手。还嫌不够,抚了抚衣服上的褶子。
然后转身,双手捧过陆宴手里的支票。变脸速度把川剧大师都比下去了。
"为慈善事业做贡献,是我辈艺人义不容辞的责任!"
一脸正气。仿佛刚才喊着"打死不去"的是另一个人。
他凑到陆宴身边,主动拉开车门。
"陆总,您请!我们现在就出发,千万别让帝王蟹——啊不,别让慈善晚宴等急了!"
陆宴眼底有一丝笑意。他瞥了眼站在原地脸黑成锅底的顾辞,扬起下巴,坐进车里。
江念紧随其后,嗖地钻进后座。砰!车门关死。一气呵成。
迈巴赫发动机低吼。
车窗升起来,隔绝了外面。
车库里空了。
只剩顾辞一个人站着。
刚才还抱在怀里软乎乎的老婆,让两百万和一顿帝王蟹给拐跑了。
顾辞咬紧牙,额角青筋跳。
他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拨给助理。
声音凉得能结冰:"五分钟。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立刻给我弄一张今晚顶奢慈善晚宴的邀请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