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野高大的身躯嵌在病房角落的真皮沙发里,半天没回过神。
他捂着被撞疼的后腰,龇牙咧嘴地坐直了身体。
"这什么鬼东西?!"
贺野一脸见鬼的表情,盯着江念面前的空气。刚刚那一瞬间,他连个实体都没摸到。就像是撞上了一堵充满极致弹性的空气墙,力道大得离谱。
江念盘腿坐在病床上,看着平时武力值爆表的野狼影帝吃瘪,乐不可支。
【哈哈哈哈!笑发财了!野哥这身板居然被弹飞了!】
【这千亿防弹衣不仅防高维雷劈,居然还能防男主!这质量,绝了!】
心声在病房里回荡,嚣张得没边。
贺野气笑了。大步跨回病床前,抡起拳头想再试一次。
"别瞎动。"一只有力的手横插过来,拦住了他。
顾辞走上前,清冷的眉眼微微下压。他刚才看得清楚,贺野被弹飞时,空气里有一瞬间的扭曲。
"我来。"顾辞声音低沉。
顾辞站在床边,没有像贺野那样莽撞,而是微微倾身。他伸出修长分明的手指,试探性地探向江念的脸颊。
江念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结果下一秒,顾辞的手指在距离他鼻尖仅仅十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顾辞自己停的。而是被迫停下的。
顾辞眉头紧锁,手指渐渐用力往前推。可是,无论怎么使劲,指尖都无法寸进分毫。空气中仿佛有一道无形且厚重无比的屏障,硬生生将他阻隔在外。
【卧槽?顾神也被挡住了?!】
江念瞪大了眼睛,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凑近那道无形的墙。他隔着空气,伸出手指跟顾辞的手指对上。明明近在咫尺,却隔着天堑。
这下,江念彻底放心了。
他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原本还有点收敛的坐姿,瞬间变得无比豪放。直接往床上一倒,翻了个身,笑得满床打滚。
"哎哟喂,不行了,我肚子疼……"
江念笑得眼角都泛起了泪花。那极其嘚瑟的心声,像开水一样在病房里沸腾。
【哎呀呀,顾神别白费力气了!】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这护盾这么好用?简直是防狼神器啊!】
【这可是全网粉丝用真金白银给我砸出来的金钟罩!没点财力能破防?】
顾辞收回手,脸色沉了下来。他定定地看着在床上滚来滚去的小没良心,沉默了两秒。
"防狼神器?"顾辞冷笑。
江念根本不怕他,反而直接滚到护盾边缘。他把脸贴在无形的空气墙上,挤出一个欠揍的鬼脸。
【没错!全网粉丝现在可是我的赛博父母,是我的超级保镖!】
【粉丝不让你摸,你就摸不着!气不气?气不气!】
顾辞深吸了一口气。全网粉丝?他堂堂正牌男友,居然要被一群看不见的网友隔绝在外?
"江念,你给我过来。"顾辞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警告的意味。
江念不仅不过去,反而还往后退了两尺。他双手交叉在胸前,摆出一个防卫的姿势,扬起下巴冷哼。
【干嘛?想用美男计?没门!】
【男德守则第一条懂不懂?保持距离!没领证之前,不准随便动手动脚!】
听到这句不知死活的心声,旁边的贺野直接没憋住,扑哧一声笑喷了。
"顾辞,听见没?男德守则。"贺野抱着胳膊看戏,火上浇油。"让你平时老占便宜,现在碰一鼻子灰,遭报应了吧。"
顾辞一个眼刀飞过去,贺野立刻闭嘴,但嘴角还是疯狂上扬。
顾辞重新看向病床里那个恃宠而骄的病患,脸色黑如锅底。
"行。男德守则。"顾辞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
他双手撑在床沿上,虽然碰不到人,但极具压迫感的气场却穿透了护盾。
"江念,你最好祈祷这破罩子能护你一辈子。"
顾辞的眼神幽暗深邃,死死盯着江念的嘴唇。
"等这破罩子撤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江念缩了缩脖子,莫名觉得后背一凉。但他现在可是有千亿护甲加身的男人。这股怂意只维持了不到一秒,立刻又被嘚瑟盖了过去。
【切,狠话谁不会说!有本事你顺着网线进来咬我啊!】
【外面那是男主的无能狂怒,里面这可是本炮灰的无敌安全屋!】
江念甚至开始在护盾里做起了广播体操。左扭扭,右扭扭。把顾辞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又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贺野看着眼热,也凑过来拍了拍那道无形的气墙。
"邦邦邦。"还真能拍出沉闷的回音。
"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原理?"贺野绕着病床走了一圈。"不通电也不反光,跟个玻璃罩子似的,居然能拦住活人。"
江念一边做扩胸运动,一边心声逼逼:
【没文化了吧?这叫爱!全网粉丝对我的爱!】
【金钱和喜爱值凝结而成的终极能量体!物理法则在它面前算个屁!】
顾辞听着那一口一个"粉丝的爱",只觉得心里酸水直冒。
"你的粉丝如果知道你在里面扭得像个蛆,还会爱你吗?"顾辞毒舌反击。
江念动作一僵,瞪了顾辞一眼。
"那是你眼神不好!我这是充满生命活力的健美操!"
江念反唇相讥,然后大喇喇地盘腿坐下,拍了拍干瘪的肚皮。一放松下来,饥饿感又一次占领了高地。
"我饿了。"江念理直气壮地发号施令。
刚刚跟那个破系统斗智斗勇,脑细胞和体力都消耗巨大。之前那个伪装炸鸡早掉地上了,他现在急需热量补充。
"想吃什么?"贺野立刻接话,掏出手机准备摇人。
"清淡的,医生说了你肠胃还没恢复。"顾辞下意识地接管了饲养员的身份。
江念一听"清淡的",立刻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谁要吃清淡的!我都满血复活满级护甲了,还让我喝刷锅水?!】
【我要吃肉!我要吃辣!我要吃重油重盐的快乐老家!】
心声震天响,吵得顾辞和贺野头疼。
"我要吃麻辣烫!"江念大声宣布,试图为自己争取合法权益。"加麻加辣!还要爆浆芝士丸,肥牛卷,多放点香菜!"
顾辞扶额。"不行。吃这些你会吐血。"
江念不干了,在护盾里疯狂抗议。
【我都这么牛逼了,吐个血怎么了!吐完擦擦嘴还能接着吃!】
【不给我吃麻辣烫,我就在这一直抗议!我要绝食!】
听着他毫无逻辑的威胁,贺野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行了行了,顾辞你别招他了。我去问问医生,能不能弄个微辣的番茄锅底解解馋。"
贺野妥协了,转身就要往外走。
顾辞冷哼一声:"你就惯着他吧,等会儿胃疼还不是我抱着哄。"
江念立刻接茬:
【哎哟,说得好像你多委屈似的。刚才是谁上赶着非要亲我的?】
【现在嫌麻烦了?晚了!这金钟罩里的主子,今天就非吃麻辣烫不可!】
病房里难得安静了一瞬。
贺野正拉开病房的门,准备去找医生交涉菜单。顾辞双手插兜,还在思考怎么把江念从那个乌龟壳里扒拉出来。
然而。
坐在角落里,一直保持着绝对沉默的陆宴,突然开口了。
"不对劲。"
陆宴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骨缝发凉的寒意。
整个病房瞬间安静下来。江念还在嘴边念叨的"芝士丸"硬生生卡了回去。
他转头看向陆宴。
只见陆宴死死盯着腿上的军用级加密电脑屏幕,脸色沉了下来。屏幕上,原本密密麻麻、疯狂闪烁的红色攻击数据流,突然停滞了。就像是暴风雨突然按下了暂停键。静得诡异。
陆宴猛地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微眯。
"系统的攻击频率……彻底归零了。"
他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它在撤退所有的外围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