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宣出柜引发的全网大瘫痪,才刚刚过去不到二十四小时。
今天一早,顾辞私宅的门铃就被按响了。
还是两拨人同时按的。
顾辞私宅的客厅里,此刻气压低得能让人当场窒息。
江念端端正正地跪坐在客厅中央的瑜伽垫上。
双手极其乖巧地平放在膝盖上,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他像个刚砸了邻居家玻璃、正在等待班主任宣判的小学生。
而对面那张沙发上,并排坐着两尊煞神。
【救命……这两尊大佛为什么会一起来啊?!】
【而且顾辞借口去厨房切水果,已经去了整整十分钟了!他是去现种果树了吗?!】
陆宴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坐姿笔挺。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得能结成冰碴子。
贺野套着件狂野的机车皮衣,长腿大喇喇地敞开着。
脚边放着一个被砸出凹痕的头盔,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暴躁。
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对面的江念。
江念咽了口唾沫,感觉膝盖底下的瑜伽垫硬得像搓衣板。
贺野终于忍不住先开了口。
“腿不酸?”他紧紧皱眉,盯着江念那别扭的跪坐姿势。
江念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酸不酸,这姿势有利于静脉回流!”
【放屁!再跪五分钟我就要截肢了!】
【昨晚骨头刚散架,今天还要遭这种罪,我造了什么孽啊!】
听到他生龙活虎的心声,贺野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陆宴则直接有了动作。
他抬起手,将一个黑色硬质皮面文件夹推到了茶几正中间。
“啪”的一声轻响。
在这个落针可闻的客厅里,显得尤为刺耳。
江念吓得肩膀猛地一抖,差点从瑜伽垫上弹起来。
【完了完了!这活阎王不会是带着律师团来索赔的吧?!】
【精神损失费?还是剧组违约金?!】
“这是一份协议。”陆宴声音毫无波澜。
江念脸色发白,一把攥紧了自己的衣角。
“陆、陆总,我真没钱了。我的卡里现在只剩下不到三千块,还不够你买副眼镜腿的……”
“不是让你签卖身契。”
陆宴冷冷打断他。
他沉默了两秒。
那张向来杀伐果断、永远理智的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干涩。
他垂下眼帘,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这是巴黎那座中世纪城堡的产权让渡书。”
陆宴推了推眼镜,强行稳住声线。
“如果你哪天在顾辞这里待不下去了,随时可以搬进去。”
江念猛地抬起头,瞳孔剧烈地震。
【卧槽?!那座在半山腰、带私人葡萄园和护城河的古堡?!】
【直接给我了?!连个首付都不用交?!】
陆宴没有理会他脑子里震耳欲聋的财迷算账声。
“里面配备了独立的医疗团队、顶尖安保,和无上限的家族账户。”
陆宴看着江念的眼睛,一字一顿。
“协议上没有期限。”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
“我不去打扰你。只是给你一个落脚的地方。”
“落脚?你那破石头房子冷得要死,他去了要是再着凉怎么办?”
贺野冷笑一声,很不屑地打断了陆宴。
他手腕一扬,“啪嗒”一声脆响。
一把带着幽蓝色暗芒的超跑车钥匙,被他精准地扔在了陆宴的那份协议上。
江念盯着那个车标,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全球限量三台的幽灵跑车!这得换多少吨炸鸡啊!】
“这车最快能跑380。”贺野盯着江念,眼底布满熬夜后的血丝。
“全防弹,没人能拦得住。”
贺野站起身,皮衣摩擦发出粗粝的声响。
他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咬着牙,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情绪。
“顾辞要是敢欺负你,或者让你受了半点委屈。”
“你什么都别管。拿上钥匙上车,踩死油门直接跑。”
贺野的声音变得沙哑粗粝,“我去帮你拦他。”
客厅里再次陷入死寂。
江念眼巴巴地看着茶几上的城堡让渡书和绝版超跑钥匙。
【这不是礼物,这是随时准备带我亡命天涯的安全气囊啊!】
【可是跑路的时候,能把顾辞家那台双开门大冰箱一起拉走吗?里面还有昨天刚送来的顶级和牛。】
就在这时,厨房的门终于被推开。
顾辞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和一杯温牛奶走了出来。
他没有穿高定,只穿着一件舒适的居家毛衣,袖口微微挽起。
顾辞连看都没看茶几上的东西,径直走到江念身后。
把温牛奶放在手边。
顾辞双手穿过江念的腋下,极其自然地将他整个人拔了起来。
稳稳地按进旁边宽大柔软的单人沙发里。
“膝盖都压出红印了,不知道自己起来?”
顾辞的声音带着淡淡的责备。
宽厚温热的手掌却覆在江念的膝盖上,力道适中地揉按起来。
江念舒服得眯起了眼,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对面的贺野见状,死死咬紧了后槽牙,手背上青筋暴突。
陆宴的目光落在顾辞那只揉按的手上,镜片后一片晦暗。
顾辞终于直起身。
他的目光淡漠地扫过茶几中央的协议和车钥匙。
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空气里仿佛全是一触即发的火星子。
就像是两头离群的孤狼把最锋利的獠牙亮了出来,明目张胆地放在了头狮的领地上。
但顾辞没有发火。
他没有像个胜利者那样耀武扬威地把东西扔回去。
也没有说任何宣誓主权、刺痛对面的狠话。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那两样东西。
很久之后。
“留着吧。”顾辞开了口,声音平静而笃定。
陆宴和贺野同时一愣,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顾辞抬起眼,直视着面前这两个在各自领域翻手为云的男人。
“我不需要这些东西。”
顾辞语气淡然,“我顾辞还不至于连自己的爱人都护不住。”
他转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江念茫然的脸上。
眼神一瞬间变得温柔至极。
“但我希望他收下。”
顾辞重新看向那两人,一字一句说得异常认真。
“我希望他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我……”
顾辞的目光没有闪避,“还有人会拼了命地对他好。”
“他多两条退路,我没意见。”
这句话一出,客厅里的空气彻底凝滞了。
没有硝烟,没有剑拔弩张的争夺。
只有成年人之间最直白的坦荡,和对同一个人毫无保留的偏爱与纵容。
这是一种不用言说的默契。
顾辞没有把他们当成必须清扫的情敌,而是接纳了他们作为江念“娘家人”的身份。
陆宴搭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收紧。
昂贵的西装布料被攥出深深的褶皱。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将视线移向桌面。
硬生生将眼底汹涌涌起的酸涩和不甘强行压了下去。
贺野猛地别过头。
他死死盯着落地窗外,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好几下。
“算你小子识相。”
贺野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江念窝在柔软的沙发里,看看桌上的天价钥匙和协议。
再看看面前那三个神色各异,却同样耀眼挺拔的男人。
他忽然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当当,发堵得厉害。
眼眶控制不住地开始发热、发酸。
【完蛋。我一个恶毒炮灰,这辈子没这么感动过。】
他连忙低下头,伸手用力揉了揉鼻子。
假装极其困倦地张大嘴巴,打了一个浮夸的哈欠。
试图掩饰自己马上就要掉下来的眼泪。
然而,那道完全不受控制的心声。
却在下一秒,清脆嘹亮地在整个客厅里响起。
【讨厌……】
【三个都这么会,老子以后吵架离家出走都走不利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