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闭上眼睛。
没有挣扎。根本动不了。
恶意乱码化作的触手逼到面门,冰冷的刺痛划过他幽蓝色意识体的表层。
"死吧!"
主系统庞大的红眼泌出嗜血的光。
"轰——!!!"
一声巨响在代码深渊里炸开。
不是电子杂音。
是空间壁垒被撞碎的声音。
红色触手停在江念眉心半寸之外。
灵魂撕裂的剧痛没有来。
来的是风。
这个本不该有物理法则的虚无空间里,刮起了一阵凛冽的狂风。
头顶撕开一道裂口。白光劈下来,劈开猩红的天。
"警告!警告!"
"检测到未知高频脑电波强行接入!"
"防火墙遭到物理级破坏!"
主系统的电子合成音拔高了八度。
红眼中央数据流疯狂翻滚。
江念睁开眼睛。
白光里有人。
修长,挺拔。那道影子正从光里走下来。
顾辞。
但不是病房里的那个顾辞。没有白衬衫。他穿了一身黑色作战服,布料紧贴着身体。肩宽腰窄,双腿修长。
右手倒提一把银色长剑。剑身没有装饰,只有纯粹的意志力在上面涌动,那东西锋利到能斩断逻辑代码。
顾辞没看那只红眼。
也没回答主系统的尖啸。
他盯着被吊在半空的江念。脚下一蹬,黑色镜面荡开一圈圈银色波纹。身影化作一道白色残影,直冲而上。
"找死!"
主系统的数十根红色触手调转方向,朝他绞杀过来。
顾辞手腕翻转。银色长剑在半空划出一道扇形冷光。
"唰——!"
没有金属碰撞声。
触手在剑锋下碎成红色像素块。
主系统的电流惨叫灌满整个空间。
束缚江念的锁链崩断。他朝深渊坠下去。
下一秒,撞进一个怀里。
顾辞接住他。手臂箍紧,力道大得江念能听见自己意识体的嗡鸣。
那只圈在腰间的手臂在抖。
不是用力过猛。是控制不住的抖。
"念哥……"
声音哑得像混了砂纸。滚烫的呼吸喷在江念冰凉的脖颈上。
"我来了。"
江念僵住了。
近距离看着这张脸,他脑子里只剩一个问题。
这里是系统的代码老巢。
连陆宴都攻不进来的地方。
顾辞,一个娱乐圈的顶流,拿着一把剑杀进来了。怎么进来的?
"你……你……"江念连意识波动都在打结。
"别说话。"
顾辞抬起手指,擦掉他眼角渗出的水痕。
指尖触到被代码勒出的伤痕。顾辞眼底的东西褪干净了。
换成了冷的。
他站直身体。银剑飞回手心。
抬起头。
"军工级脑机接口?"主系统扫描出他的频段来源,发出刺耳的嘲弄,"疯子。"
"你知不知道,在这里意识体受损,现实世界你就得当一辈子植物人?"
"为了一个随时会被抹杀的错误代码,你连命都不要了?"
顾辞握紧剑柄。
剑刃泛起一圈圈银色光晕。不是数据。是他扭曲虚拟法则的意志。
"你弄错了一件事。"
声音不大,但砸在代码深渊的每一个角落。
"我不是来对抗你的。"
顾辞举起剑,剑尖指向那只猩红独眼。
"我是来拆了你的。"
"动他一下......"
他顿了顿。
"我让你连一段完整的代码都留不下。"
主系统往后缩了半米。
江念缩在顾辞背后。
他看着那道背影。作战服绷着肩胛,腰腹线条收束下去。顾辞抬剑时,手臂的肌肉撑得布料紧了又紧。
江念吞了口唾沫。
他那个总是在最不该跑偏的时候跑偏的脑回路,再次开始发力。
一道荡漾的、破坏气氛的超大音量心声,在顾辞脑海和整个代码深渊里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