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刺耳的红色警报声在空旷昏暗的爬行馆内疯狂回荡。
江念手腕上的心跳手环闪烁着夺目的红光。屏幕上"140"的鲜红数字,像一盏高能探照灯,把他那一瞬间冒出来的所有非分之想,照得无所遁形。
顾辞单手撑在玻璃墙上,将江念整个人牢牢圈在自己和冰冷的玻璃之间。
男人的胸膛因为刚刚的体力消耗还在微微起伏。敞开的领口处,冷白皮上的汗珠顺着颈部线条滑过锁骨,最终没入更深处的衣料里。
顾辞没有扣上那两颗扣子。
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压得更低、更近。
高大挺拔的阴影彻底笼罩了江念。
顾辞微微偏过头,带着雪松香气和一点点温热汗水的呼吸,毫无阻碍地洒在江念已经红透的耳廓上。
"念哥。"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愉悦和戏谑。
薄唇微启,在江念耳边低声轻笑:"刚刚面对黄金蟒的时候,不是还很冷静吗?"
"怎么现在看到我,心跳得这么快?"
江念只觉得耳朵被狠狠烫了一下,滚烫的热意顺着脊椎骨一路蹿上了天灵盖。
他引以为傲的清冷反派面具,在这一刻碎成了一地渣渣。
原本苍白绝美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晚霞般的绯红,连修长的脖颈都泛起了一层羞耻的粉色。
"我……我这是……"江念结结巴巴地开口。
那双平时总是透着冷淡和不屑的漂亮眼睛,此刻疯狂闪躲,根本不敢往下看那诱人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胸肌。
江念慌乱地抬起手,一把推在顾辞坚硬的肩膀上,试图拉开一点危险的距离。
他梗着脖子,大声扯着拙劣的谎言:"天气太热!对,今天这破场馆连个空调都不开!"
"我是病号!我体质虚弱!我这是中暑的生理反应!你懂不懂医学常识?"
表面上气壮山河,死不承认。
江念的心声却在脑海里疯狂飙泪,简直快要碎了:
【救命救命!他绝对是故意的!这个男狐狸精!】
【长得帅了不起啊?有腹肌了不起啊?大庭广众之下随便解扣子,这谁顶得住!】
【我的心跳手环肯定是坏了!对,绝对是劣质产品!等下了节目我就去告这个厂家,必须赔我的精神损失费!】
听着那荡漾、慌乱又气急败坏的心声,顾辞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没有拆穿江念那破绽百出的借口,反而顺势抬起另一只手,微凉的指腹轻轻蹭过他滚烫的耳垂,甚至恶劣地捏了一下。
"好,是中暑。"顾辞的声音里透着致命的纵容与宠溺。
他深深地看着江念,眼神像一张铺天盖地的网:"那念哥可要小心点,别再盯着我看了,万一晕过去怎么办?"
全网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炸开了锅。
密密麻麻的文字如暴风雪般划过,几乎将直播画面完全淹没。
"啊啊啊啊顾神太会了!他好宠!他真的好宠!"
"按头小分队出动!别废话了给我亲下去!立刻马上!"
"神他妈中暑!江念你看看你那快要拉丝的眼神,这叫中暑吗?这叫馋人家身子!"
"前面的姐妹自信点,他刚刚的心声已经把'想舔'两个字刻在公屏上了!"
"顾神这个扯领口、逼近、低头说话的动作,绝对是故意的!他在勾引!他就是在孔雀开屏!"
"谁懂啊,面对毒蛇心如止水,面对顾辞心跳狂飙,这该死的反差萌我能嗑一辈子!"
这场原本充满惊悚元素的动物园约会,硬生生被顾辞扭转成了散发着粉色泡泡的调情现场。
江念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冲出了爬行馆。
直到坐在回程的大巴车上,吹着冷气,手腕上的心跳才勉强降回了安全数值。
傍晚时分,四组嘉宾在动物园中心广场集合,准备进行今日数据的最终结算。
黑心导演举着大喇叭,看着后台不断突破历史记录的在线人数,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经过一天的约会,我们心动测谎手环的数据已经全部汇总完毕!"
导演刻意拉长声音,制造悬念。
"让我们恭喜——顾辞和江念这一组!"
"凭借江念面对顾神时高达140的惊人心跳峰值,顾辞毫无悬念地拿下了本次约会的最高积分!"
此话一出,集合点原本就微妙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陆宴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装,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金丝眼镜后的双眸冷得仿佛能结出冰渣,周身的低气压让周围的工作人员都不敢靠近。
他手里把玩着的一支名贵定制钢笔,"咔哒"一声微响,竟被他硬生生折断了。
墨水染脏了洁白的衬衫袖口,他却毫无察觉,只是死死盯着顾辞的方向。
贺野的反应则更加直接、狂躁。
他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暴怒野狼,双手插在兜里,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冷笑着踢飞了脚边的一颗石子,小臂上的青筋都因为极度用力而暴突了出来。
如果不是还在直播,贺野的拳头恐怕已经砸到了顾辞脸上。
然而,作为胜利者的顾辞,却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那两个手下败将。
他从导演手里接过那张代表着最高权力的烫金"绝对特权卡"。修长好看的手指夹着卡片,漫不经心在指尖转了一圈。
然后转过头,目光深邃、极具侵略性地看向还在企图装死的江念。
"多谢念哥的生理性配合。"
顾辞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占有欲:"这张特权卡,我会好好用在最终告白夜上的。"
江念只觉得后脖颈猛地一凉,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的心声再次不受控制地在所有人脑海中凄惨回荡:
【完了完了!这活阎王拿了特权卡,告白夜我还能活着走出这栋别墅吗?】
【陆宴和贺野的眼神都要吃人了!我想回家,我想去吃楼下的炸鸡腿,我不想在这个修罗场里待了啊!】
夜幕降临,一天的录制在各怀心思的暗流涌动中结束。
嘉宾们乘坐保姆车,返回海岛上的豪华别墅。
客厅里的气氛依然凝重。
顾辞、陆宴、贺野三位大佬各自占据了沙发的一个方位,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等边三角形修罗场。
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江念像只受惊的病弱鹌鹑,裹着毯子缩在最边缘的单人沙发里。手里死死抱着个抱枕,连呼吸都放轻了,企图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导演组显然非常满意现在这种剑拔弩张、弹幕乱飞的综艺效果。
为了在明天的"心动告白夜"前夕,将节目的热度彻底推向最高潮,导演清了清嗓子,大步走到客厅中央。
"各位嘉宾,今天大家都辛苦了。"
导演脸上的笑容透着一股浓浓的算计味道:"为了给我们的告白夜进行最终的预热,也为了让大家体验不同时空、不同身份下的极致心动——"
"今晚,我们将开启本节目的终极加码大戏!"
导演打了个响指,身后立刻有两名工作人员推着一个盖着红丝绒布的推车走了上来。
红布一把掀开,露出一个巨大的黑色盲盒抽签箱。
"全员抽签,拍摄古装心动短剧!"导演拿着大喇叭,亢奋地宣布了今晚的临时任务规则。
"在这个抽签箱里,有各种各样的剧本角色。包含男女主、深情配角,甚至还有大反派和没有台词的龙套。"
"角色完全随机分配,抽到什么,就必须演什么。没有任何彩排时间,换上衣服,立刻进入全网实景直播拍摄环节!"
听到"拍摄"这两个字,江念的咸鱼雷达瞬间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他刚才还在头疼怎么应付这三个随时发情的男人,现在满脑子全被"被迫加班"的恐惧给取代了。
原本就因为生病而有些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透出了一丝绝望。
【什么鬼?大晚上的不让人睡觉,居然还要连夜拍戏?】
【这节目组是周扒皮转世吗?我都快困死了,这破烂身体走两步都喘,还要去套那一层又一层、重得要死的厚重古装?】
【随便给我个龙套吧,老天保佑。】
【最好是那种开局就死的尸体,让我安详地躺在地上睡一觉就行,千万别让我念台词,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江念在心里疯狂求神拜佛,祈祷着能抽个死人剧本。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站在人群最边缘的林白,此刻正死死盯着那个巨大的盲盒。
林白的眼神里,翻涌着极其浓烈的嫉妒和怨毒。
今天一整天,他的风头都被江念抢得一干二净。在动物园里精心设计的尖叫躲避、楚楚可怜,全成了江念那句"想吃烤蛇肉"的搞笑背景板。
看着网络上江念那呈现几何级数暴涨的千万粉丝,林白的指甲深深掐进了自己的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凭什么?一个全网黑的废物,凭什么能得到这三个顶级男人的青睐?
林白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恶毒的笑意。
江念,你以为你今天出尽了风头,就赢定了吗?
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悄悄摩挲了一下冰冷的手机屏幕。
半个小时前,他早就花重金,偷偷买通了负责安排道具的副导演。
在那个黑色的抽签箱里,一切早就内定好了。
不仅有为他自己量身定做的,那个极其讨喜、"为了天下苍生牺牲的纯洁白月光"角色。
还有一个剧本,是专门给江念准备的。
那是一个设定极其恶劣、招人恨到了极点、强抢民男、暴虐无道,最后被男主千刀万剐的恶毒暴君剧本。
江念的演技本来就烂得人尽皆知。
加上这样一个无可救药的烂人设,他要让江念在接下来的全网直播里原形毕露。
他要看着江念被愤怒的观众用口水彻底淹死,带着一身臭名,永不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