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疯狂闪烁。
这绝对不是简单的电压不稳。这里是全球最顶级的私立医院VIP病房,拥有三套独立备用供电系统。
陆宴坐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猛地放下。金丝眼镜后,那双冷漠如冰的眼眸,瞳孔骤然收缩。
"不对劲。"
陆宴声音冷厉,手指按向特制终端笔记本。他明明已经亲手拔掉了所有的光纤排线。在这间物理断网的密室里,不可能有任何外部指令能控制这里的电路。
角落里,贺野像一头嗅到危险气息的野兽,扔掉手里的矿泉水瓶,大步跨到病床前,肌肉紧绷,成防御姿态。
床边,顾辞还保持着替江念掖被角的姿势。他的手背青筋暴起,眼神暗沉下来,死死盯着头顶明灭不定的白炽灯。
江念原本已经有了七分睡意。被这忽明忽暗的灯光一晃,他不满地皱起眉头,翻了个身。
【搞什么鬼?顶级私立医院也拉闸限电?】
【还让不让人睡个养生觉了?扣他们物业费!】
他还带着没睡醒的鼻音,在心里含糊地吐槽。
"滴——!!!"
一声刺耳的电子长鸣声,在江念耳边炸响。
声音来自固定在病床左侧的全自动智能点滴泵。【
那台原本平稳运行、屏幕散发着柔和绿光的机器,屏幕变成了血红色。一串串乱码在上面瀑布般刷过。
主系统确实被江念那顿心声轰炸砸进了强制休眠。但在它失去意识的前零点一秒,它察觉到了陆宴正在切断外部网络。
它将一段底层病毒代码,顺着陆宴关闭端口前的最后缝隙,注入了这间病房的局域网内部。
网络攻击被挡住了。法则无法抹杀这个炮灰。
那就制造一场"医疗事故"。
点滴泵发疯了。
原本设定好的、必须极缓慢推注的强效消炎药液,流速陡然飙升。物理齿轮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药水在透明的输液管里化作一条冰冷的利线,以足以致死的流速,冲开江念手背上的静脉通道。
"呃——"
前一秒还在梦里和炸鸡作斗争的江念,猛地睁开双眼。整个人从病床上弓起了腰。
太痛了。
这具带着病弱debuff的身体,血管本来就脆弱。根本承受不住这种暴力的液体冲击。
左手手背上的青筋暴突而起,几乎要撑破苍白的皮肤。针眼周围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青紫。
一股针扎、火烧般的剧痛,顺着左臂血管直冲心脏。
冷汗唰地涌出来。
江念眼前开始发黑,嘴唇褪去了血色。疼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喊不出来,身体在被窝里痉挛发抖。
然而哪怕已经痛到了濒死边缘。
震耳欲聋的心声,带着因疼痛而产生的破音,在三个男人的脑海里同时响起。
【卧槽!!!】
【这破电脑玩不起搞物理暗杀?!】
【痛痛痛!手要裂开了!这流速是打算把我当水牛灌吗!】
【老子刚刚炫的假炸鸡都要被你催吐出来了!】
【浪费粮食是要遭天谴的懂不懂啊瞎眼系统!赔钱!】
生死关头。血管都快被撑爆了。江念满脑子想的,依然是那半只还没消化完的炸鸡。
顾辞的脸色煞白。
眼底那层温柔和克制被撕裂,爆发出暴戾与恐慌。
"流速被篡改了!"
陆宴扫过那飙红的屏幕,声音冷得结冰。手指在终端键盘上敲出残影,试图强行夺回点滴泵的控制权。
没用。
"该死!它锁死了硬件接口!"陆宴罕见地爆了粗口。
"草!"
贺野直接大步上前,攥住点滴泵连接墙壁的电源线。
"给我停下!"
低吼,猛地往外一扯。
"砰!"
火花四溅。加粗的电源线被硬生生从墙壁插座里扯断,插座面板碎裂在地。
机器没停。
那台点滴泵内置了备用电池。拔掉电源的瞬间,电池无缝接管。屏幕上的红色乱码跳动得更加疯狂,像是在嘲笑他们。
冰冷致命的药液,还在压迫着江念的血管。
江念疼得蜷缩成一团,左手手指僵硬扭曲着。
【贺野你个大傻春!拔线有个屁用啊!】
【这破机器自带电池的!快点把管子剪了啊!我要疼死了呜呜呜!】
顾辞根本等不了一秒钟。
他看着江念发青的手背,双眼赤红,一把按住江念痉挛抽搐的左手腕,固定住。
没有丝毫犹豫。
他修长的手指捏住留置针的医用透明胶布边缘,往外一扯。
"呲——"
锋利的金属针头,带着一小串血珠,被顾辞从静脉里拔了出来。
鲜血涌出,顺着江念苍白的手背滴落在纯白的床单上。
带血的针头和透明塑料管,被顾辞甩在地板上。失控的药液还在往外狂喷,溅了一地。
顾辞从床头柜抓起一把无菌棉球,死死按住江念手背上的针眼。
"没事了……念哥,没事了……"
他低头凑近江念的耳边。声音沙哑,带着强压下去的颤抖。那双向来稳如泰山、能弹奏千万级别钢琴的手,此刻控制不住地发着抖。
江念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眼角溢出两滴泪。
手背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压下了血管里那股冰冷的刺痛。
【呜呜呜,拔针好痛,感觉血管都被扯出来了。】
【但是顾神反应好快……这波英雄救美我给满分。】
【就是按得有点太紧了,我手麻了……】
听到这句还带着调侃和抱怨的心声,顾辞剧烈跳动的心脏,才猛地落回了胸腔。
他还活着。还有精神开玩笑。
顾辞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旁边,贺野看着地上还在喷水的塑料管。心底的暴戾无处发泄。
他抬起穿着战地靴的脚,对准那台还在闪烁红光的智能点滴泵,狠狠一脚踹了上去。
"哐当!"
坚固的医疗器械被踹得四分五裂。屏幕彻底黑了下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贺野喘着粗气,像头暴怒的狮子,死死盯着陆宴。
陆宴没有回答。
那张俊美冰冷的脸上,没有一丝危机解除的放松。他的视线,死死盯着病房门上的智能电子锁面板。
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微微眯起,眼神凝重。
"点滴泵……"陆宴的声音在重新稳定的灯光中,格外冰冷,"只是为了吸引我们的注意力。"
贺野和顾辞同时一愣。
陆宴话音刚落。
"咔哒。"
一声沉闷、厚重的机械上锁声,在病房的精钢大门处响起。
墙壁上的环境监测仪,爆发出急促的蜂鸣警告。
"嘶嘶嘶——"
气流声从天花板传来。供氧管道的电子阀门,被强行关闭了。
头顶的排气系统开始反向运转,发出沉闷的轰鸣声,疯狂抽离病房内的空气。
陆宴平板上的红色警报疯狂闪烁。
屏幕上代表室内氧气浓度的数值,开始断崖式下降。
系统病毒,彻底接管了这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