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宴从阴影里走出来。
灯光打在他身上,水晶吊灯没黯淡,但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离开了那里。
纯黑高定西装,肩宽腰窄,脊背直。脸是那张脸,冷得像没在出租。
刚才还嚷嚷得最凶的狗仔们先安静了。
不是因为礼貌,是腿软了。
那种压迫感不是凶狠,是久坐上位的人身上会自然渗出来的东西,一靠近就叫人喘不上气。
人群自己让开了一条道。没人喊,没人推,就这么裂开了。
陆宴穿过去,皮鞋踩着大理石,步子不快,声音却很稳。
他直走向江念。
江念还捏着那张擦过嘴的纸巾,满脸茫然看过去。
那双桃花眼里透着一种清澈的、完全不明所以的懵。
【这人气压怎么这么低?谁惹他了?】
江念在心里小声逼逼。
【难不成是因为我刚才在心里叫他老男人……不会吧不会吧,他总不能听见我心声吧?】
陆宴的脚步微顿了半秒。
他眼底掠过一丝什么,一闪就没了。
算你还有点数。
但他没停。
直接转身,走到被这场面吓傻的现场主持人跟前,骨节分明的手伸过去,把那支接着全网千万直播间的麦克风拿走了。
没解释,没客气,就是拿走了。
主持人连反应都没来得及有。
全场没了声音。
所有摄像机对准了他。
陆宴转过身,目光从那群记者脸上扫过去,一个一个。
被扫到的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举着机器的手都在抖。
"照片里那辆车,是我的。"
低沉,清晰,通过音响系统传遍整个宴会厅。
就这一句话。
虽然刚才大家已经被江念的心声轰过一遍了,但顶级大佬亲自开口是另一回事。
那种震感完全不一样。
"防弹级定制迈巴赫,不是什么神秘黑车。"
"那晚江念突发急病,我送他去我名下的私立医院急救。"
他停了一下。
语气变了,多了点什么。
"我也不是什么老男人。"
"二十八岁,常年高强度健身,身体各项指标正常。"
现场记者集体咽口水。
没人敢说什么。这位爷一拳下去,能把人连同机器一起砸烂,谁吃饱了撑的。
陆宴的目光重新对着镜头。
"我不是江念的金主。"
"那些词,我不希望再有人把它跟他联系在一起。"
全场屏气。
大家都以为到这儿要结束了。
陆宴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江念。
那双眼睛平时像一潭死水,这会儿翻着劲儿。
赤裸裸的,什么都没藏。
"我不是他的金主。我只是他目前……"
他嘴角动了一下,勾出一条弧度。
"还在考核期的……追求者。"
炸了。
现场先炸,然后全网跟着炸。
记者们傻眼。
江念手里的纸巾"啪"一声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石化在原地,眼睛瞪得比平时大了一倍。
心声冲出去了,全网都听见了。
【卧槽槽槽!陆宴你疯了吗?!你在说什么啊!】
【什么追求者?什么考核期?我什么时候答应过要考核你了!】
【你不要过来!我只想当条安静的咸鱼!】
【你为什么要把我拖进这种全网直播的修罗场!我要回家!呜呜呜!】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厚到看不见画面了。
"陆总亲自下场表白?!!"
"不是金主是追求者!还在考核期!我要死了!"
"霸总为了保护老婆连脸都不要了,陆总今天真的封神!"
"陆宴就是正牌攻!钥匙我吞了!"
陆宴听着那串崩溃心声,眼底一闪。
但他没给任何人喘气的机会。
他转过身,视线直接穿过人群,锁定了角落里的林白。
林白已经面白如纸,站都站不稳了。
"今晚这场闹剧,我让技术部查过了。"
陆宴的声音重新冷下去。
"最先发出那组偷拍照、花钱买水军带节奏的账号,背后的IP已经锁定了。"
"就在这栋别墅的某个房间里。"
所有镜头转过去,死死对准林白。
林白双腿一软,脸上的血色全退了。
嘴唇在抖:"不……不是我……陆总,您听我解。"
陆宴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已经处理完的垃圾。
"林白,我的律师团已经在休息室等你了。诽谤、造谣、损害名誉,证据整理完毕。"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
"警察在门外了。"
话音落,宴会厅大门从外面被推开。
几名警察走进来,目光扫过人群。
"哪位是林白?有人报警称你涉嫌寻衅滋事和恶意诽谤,跟我们走一趟。"
林白眼里最后一丝光熄了。
他往后一倒,瘫在大理石地板上。
两名安保上前,一人夹一条胳膊,把他拖出了宴会厅。
策划了很久的局,在陆宴出场到现在,一刻钟都没撑到。
全网服务器在"追求者"三个字出来的时候就开始频繁宕机,无数程序员连夜抢修。
宴会厅里,记者们大气不敢喘,快门声全没了。
陆宴把麦克风放下,理了理领带。
迈步走向江念。
英雄救美,下一步自然是。
宴会厅角落传来一声冷笑。
然后是椅子被踢翻的巨响,又脆又响,把整个粉红泡泡直接砸碎。
另外两个一直被忽略的男人,终于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