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份病危通知书,还被顾辞死死捏在满是血污的手心里。
走廊里,没有人说话。
半个小时后。
"咔哒。"
抢救室的金属门第二次被推开。护士连滚带爬地冲出来,手里拿着第二份印着鲜红公章的纸。
"病人多器官出现不可逆衰竭!血压快要测不到了!"
"家属……家属再签个字!"
三个男人僵在原地。
没有人伸手去接。
那张纸落在地上,被血泊迅速染成了暗红色。
又过了一个小时。
第三次。
主治医生直接撞开了门,脚步踉跄。他连口罩都没来得及摘,眼底满是灰败的绝望。
"第三次病危。"
"透过玻璃,你们自己看吧。"
顾辞、陆宴、贺野,三个人的身体猛地一颤。他们转过头,看向抢救室门上那块狭小的透明玻璃。
无菌舱内。
江念安静地躺在那里。浑身插满了粗细不一的管子,脸色比身下的白色床单还要白。
旁边的心电监护仪上,那条原本还在微弱起伏的绿色波浪线,已经平缓得快要拉成一条直线。
"不可能。"
陆宴开口。他声音在抖。
他一把揪住主治医生的无菌服衣领,将人拎得双脚离地。
"你们要多少钱?"陆宴的双眼猩红。"一百亿?一千亿?我陆氏集团所有的流动资金,全在这个账户里!"
他用沾满黑血的手,疯狂地去掏口袋。掏出一把黑卡,砸在医生的脸上。
"买全球最贵的特效药!买最顶尖的生命维持系统!"
"不管他坏了哪个器官,用我的!把我的心肝脾肺肾全割下来换给他!"
"我是O型血!抽我的血!抽干也无所谓!"
两行清泪,从陆宴的眼眶里砸了下来。砸在碎裂的金丝眼镜镜片上。
"求求你……"陆宴死死揪着医生的领子,声音撕裂了。"让他喘气……必须让他活下来!"
医生被勒得快要窒息,绝望地摇头。
"陆总……这不是器官和钱的问题……他没有病……他是生命力枯竭了……"
"砰——!"
贺野一拳砸在抢救室旁边的防爆玻璃上。
玻璃龟裂。
贺野的指骨当场碎了。鲜血顺着墙壁往下流。他紧接着又是一拳。
"砰!"
"去他妈的生命力枯竭!老子不信!"
贺野双膝一软,跪倒在玻璃窗前。他把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
"江念!你个小财迷!你给我睁开眼!"
贺野一边哭,一边用流血的手拍打玻璃。
"你不是最喜欢钱吗!你不是连九块九包邮的破衣服都当宝贝吗!"
"老子名下的十八个极限俱乐部,全是你的!"
"我刚给你接了八千万片酬的戏!你起来去赚啊!你死了这钱就全归别人了!"
"你不是最抠门吗!你怎么舍得死啊!"
贺野的哭声在走廊里回荡。
顾辞却安静得可怕。
他没有吼叫。没有砸墙。
顾辞一步、一步地走到那扇紧闭的手术室门前。他弯下腰,双膝弯曲,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瓷砖上。
他将头抵在金属门板上。双手死死抠着门缝,指甲翻折,流着血。浑身在剧烈地发抖。
"念哥……"
顾辞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呜咽。
"你别走……好不好?"
他闭着眼睛,眼泪顺着下巴往下砸。
"你不是最喜欢我的腹肌吗?你不是在心里夸我接吻技术好吗?"
"只要你活过来,我让你摸一辈子……我天天脱光了给你看。"
"我退圈。我不当明星了。我天天在家给你做糖醋排骨。"
"你哪怕天天在心里骂我,天天诅咒我也行。"
"求求你……别带走他……"
走廊里,只剩下哭声。
就在这一刻。
"嗡——!"
没有任何预兆。顾辞、陆宴、贺野三个人的大脑深处,同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三个人猛地捂住头,闷哼出声。
紧接着。
一个冰冷、生硬、不带任何人类感情色彩,却充满了恶意与嘲弄的机械音。
无视了物理法则,在他们三个人的脑海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