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彻底拉开了。
走廊的冷气夹杂着电锯的汽油味,倒灌进洗手间。
门外的人看清了门内的景象。
死寂。
保镖手里的破拆锤砸在地上,"咣当"一声。没人去捡。
贺野死死盯着顾辞。更准确地说,盯着顾辞怀里的人。
江念整个人缩在顾辞胸前。手指紧紧攥着顾辞的西装下摆。
衬衫领口扯开了一半。嘴唇红肿,破了皮。眼角泛着水光。
顾辞垂着眼,神情慵懒。
"顾辞。"贺野牙齿咬得咯咯响,"我杀了你。"
他直接扑上来,拳头带着风声,砸向顾辞的脸。
顾辞不躲不闪。单手收紧,把江念护在怀里。右手抬起,"啪"地一声,稳稳接住。
骨节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贺影帝,火气别这么大。"顾辞嘴角一勾,"吓到念哥了。"
"你他妈闭嘴!"贺野额头青筋暴起,"你用下三滥的手段逼他!你算什么男人!"
陆宴踩着一地木屑,走上前。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锁在江念身上,不挪半分。
"江念,过来。"
声音不高。冷得掉渣。
江念浑身一抖,往顾辞怀里钻得更深了。
【过去?我疯了吗!】
【你刚才让人拿电锯卸门!我听得一清二楚!】
【我现在过去,你绝对能把我切成片去涮火锅!】
【不去!打死也不去!】
江念的心声,像3D立体环绕音响,在三个男人的脑海里同时炸开。
贺野的拳头僵在半空。
陆宴的眼皮猛地一跳。
顾辞听着这怂包的心声,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江念发红的耳朵。
"陆总叫你呢。去吗?"
江念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顾辞抬眼,看向陆宴,眼神挑衅:"陆总听见了。他不愿去。"
陆宴深吸一口气。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黑卡,两指夹着,递到半空。
"江念。"声音放缓,压迫感却更重,"只要你现在走过来。这张卡,无限额。副卡写你的名字。"
江念的耳朵竖了起来。
【无限额?无限额!】
【这是什么神仙条件!买炸鸡能把全城的鸡买绝种吧!】
顾辞搂着腰的手收紧。
"怎么?"他捏了捏江念的后颈,"一张卡就把你收买了?"
贺野一把推开挡路的保镖,急得直拍大腿。
"老子也有钱!江念,你过来!我的房产证全给你!私人飞机也给你!别要他那个破卡!"
江念咽了一口唾沫。
【疯了。这三个男人都疯了。】
【为了一个破产炮灰,在这里撒钱?】
【等等,如果我把他们三个的钱都收了,然后连夜买站票跑路,算不算诈骗?】
【报警的话,是抓我还是抓他们?】
顾辞气笑了。
他在江念的后腰上掐了一把。
"别想了。"声音沙哑,"收了钱,你这辈子都走不出顾家的大门。你要试试吗?"
江念立刻缩起脖子装死。
陆宴上前一步,直接伸手去抓江念的胳膊。
"废话少说。人我带走。"
顾辞抬手格挡。
"陆宴,别给脸不要脸。他刚才亲我的时候,可没提过你半个字。"
"砰!"贺野一拳砸在门框上,"顾辞,你找死!"
三个人缠斗在一起。
走廊彻底乱成一锅粥。保镖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拉架。
江念被顾辞单手护在身后,看着三个身价加起来能买下一个小国家的男人在这里互殴。
【别打了!别打了!】
【要打出去打!顺便把刚才承诺的卡和房产证先交一下啊!】
江念正准备扯开嗓子喊停。
"嗡——"
大脑深处,一声极其尖锐的爆鸣。
不是平时的电击警告。像一根钢针,生生扎进脑髓。
江念闷哼一声,双腿一软。
那个死机了很久、沉寂了很久的主系统,在脑海里爆发出一道毁天灭地的红色血光。
【最高级别警报!】
冰冷刺骨。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机械音疯狂作响。
【检测到恶毒炮灰彻底夺取主角光环!】
【核心反派气运已被完全剥夺!】
【世界线崩溃:100%!】
【不可逆转!】
江念愣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
【崩溃一百?】
【这破系统在说什么胡话?中病毒了?】
他试图吐槽。
可他发现,连心声,都被死死卡在了喉咙里。
外界的声音像被人一把抽离。周围突然好安静。
江念抬起头。
顾辞猛地转过头,嘴唇在动。
似乎在喊他的名字。
可江念什么都听不见。
整个世界变成了一场无声的默片。
只有脑海里那个冰冷的机械音,清晰得可怕。
【剧情线修正失败。】
【判定结果:抹杀。】
江念的呼吸停了。
【抹杀?】
【物理超度?!】
【惩罚机制越级启动!】
【强制抹杀程序,开始执行!】
一股巨大的力量抽干了肺里的所有空气。
心脏猛地瑟缩。
剧痛。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痛席卷全身。
眼前的画面开始模糊,黑白两色交替闪烁。
顾辞察觉到不对劲,放弃了和陆宴的对峙,一把抱住摇摇欲坠的江念。
他的眼睛红了,在疯狂地喊着什么。
陆宴和贺野也停了手,全扑了过来。
但江念的世界,已经彻底坠入黑暗。
冰冷的倒计时响起。
【倒计时:3。】
体温在流失。手指变得像冰块一样冷。
【等等……】
【我银行卡里还有三十万……】
【倒计时:2。】
五脏六腑仿佛被烈火焚烧,又像被一寸寸撕裂。
江念痛得连惨叫都发不出。
【不是吧……老子刚亲到男主……】
【刚要迎来好日子……】
【你他妈现在让我死?!】
【倒计时:1。】
【我还没……】
没吃够炸鸡。
没拿到那张无限额的黑卡。
没来得及再摸一把顾辞的腹肌。
江念的心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就像一根紧绷的琴弦,被利刃斩断。
顾辞死死抱着江念。双眼通红。
江念那张毫无血色的脸,靠在顾辞肩膀上。
他颤抖的右手缓缓抬起,指尖微蜷,试图去拉顾辞的衣角。
距离那片布料,只差最后半寸。
那只手僵在半空中。
毫无生气地,垂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