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轰鸣声炸得人耳朵发嗡,总算在副楼跟前熄了火。
一溜纯黑防弹越野车开进来,把本来挺宽的通道堵得水泄不通。
车门挨个推开。
顾辞穿一身白西装,料子一看就价值不菲,长腿一迈就下来了。
今天没戴眼镜,额前碎发梳得利落,那张脸还是好看得离谱,半点儿不见慌,全是稳操胜券的劲儿。
紧跟着,后面几辆车里呼啦啦下来一群人。
是他的伴郎团,全是圈里叫得上号的人物,顶流歌手、双料影帝、当红唱将,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炸热搜的主儿。
可这会儿这帮人,一个个脸都绿了。
走清冷挂的那位顶流歌手扯了扯西装领,瞅着眼前这阵仗嘴角直抽:
“顾哥,咱这是接亲还是端跨国犯罪团伙老巢啊?”
旁边双料影帝也跟着叹气:“我拍十年警匪片,都没见着结婚在别墅外头拉警戒线的。”
顾辞没接话,解开袖扣往上撸了两圈,小臂肌肉线条绷得好看。
“今天谁帮我把人接出来,顾氏影业未来三年 S + 项目,随便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话真没说错。一帮人瞬间跟打了鸡血似的,雄赳赳就往副楼门口冲。
结果刚踩上台阶,齐刷刷刹住了脚。
迎接他们的既不是穿小裙子的伴娘,也不是满地红玫瑰花瓣。是扇泛着冷光的防弹合金门,正中间嵌块电子屏,满屏代码跳得飞快,屏幕正中还贴了张浅蓝便签,字锋又冷又硬,满是嘲弄劲儿。
【祝你好运。——陆宴】
伴郎团直接傻了。
“不是,现在结个婚还得考高级程序员证?”
“这谁解得开啊!我们混娱乐圈的,又不是混中关村的!”
顾辞没废话,上前一步把西装外套脱了随手扔一边。从兜里摸出根数据线,一头插门禁接口,一头连自己带的微型电脑。
然后这位身价千亿的主儿,就穿着件白衬衫,单膝蹲在台阶上,手指搭上了键盘。
噼里啪啦的,键盘都快敲出残影,屏幕上代码刷得比刚才快了一倍。
旁边伴郎团都看愣了,只能在边上瞎喊助威。
“顾哥牛逼!这手速,单身二十多年练出来的吧!”
“顾哥冲!虽然你这变量命名挺不规范,但没事!干碎这破门!”
与此同时,副楼二楼主卧里。
江念穿一身跟顾辞同款的白西装,半点儿要结婚的紧张劲儿都没有。
盘腿往地毯上一坐,手里攥着包从犄角旮旯翻出来的卫龙,吃得满嘴红油,眼睛死死盯着墙上的监控大屏,看得津津有味。
【哈哈哈哈顾辞你也有今天!蹲门口敲代码那样,跟上门修电脑的似的!】
【伴郎团行不行啊,光喊口号有屁用,上去给人捏捏肩啊!】
【陆宴这门禁靠谱吗?别两分钟就被破了,那也太没排面了!】
“滴——咔哒。”
他心里刚吐槽完,监控里那扇合金门轻响一声,往两边滑开了。第一道门,破了。
伴郎团一阵欢呼,簇拥着顾辞就往里冲。结果刚冲过前厅,欢呼声猛地卡在了嗓子眼里。
通往后花园的路上,堵了一堵 “人墙”。
贺野穿件黑紧身运动背心,肌肉块绷得明显,往那一站就不好惹。身后一字排开十二个同款造型的壮汉,全是玩极限运动的主儿,胳膊比伴郎团的大腿都粗。
贺野嚼着口香糖,挑眉瞅着顾辞:“门解得挺快啊。陆宴那书呆子搞的玩意儿就是不顶用。”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到我这儿就简单了,不费脑子。”
说着指了指脚底下的草坪:“一千个俯卧撑。你带着你这帮细皮嫩肉的兄弟一起,总数凑够就行。”
伴郎团脸瞬间绿得能掐出水来。
顶流歌手差点直接给人跪下:“野哥!我明天还开巡演呢,胳膊废了我拿什么举麦啊!”
影帝捂着脸一脸绝望:“我刚做的发型…… 这草坪上还有泥啊……”
“少废话。” 贺野脸一沉,冷笑一声,“做不完,今天谁也别想进这院子。不服的,跟我单挑也行。”
一帮人瞅了瞅对面那群一拳能打死牛的壮汉,齐刷刷闭了嘴。
顾辞叹了口气,没抱怨半句,走到草坪中间双手撑地就开始做。一、二、三…… 每个动作都标准得跟教科书似的。
新郎都趴下了,伴郎团哪还敢站着。一群平时镜头前光鲜亮丽的大明星,只能咬着牙,穿着笔挺的西装趴在泥地里,吭哧吭哧做起了俯卧撑。
二楼的江念看得直拍大腿,笑得辣条都快喷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这画面也太离谱了!】
【顾辞腰力可以啊…… 哎那谁!屁股别撅那么高啊!】
【我去!影帝西装裤劈叉了哈哈哈哈!这视频卖给狗仔得赚不少吧!】
十分钟过去,一千个总算是凑够了。
伴郎团横七竖八瘫在草坪上,翻着白眼大口喘气,跟刚从哪儿逃难回来似的。
顾辞站起身,衬衫全汗湿了,贴在身上显出腹肌轮廓。额头上的汗顺着高挺的鼻梁往下滑,他喘着气捋了把乱掉的头发,独自踩着石板路往花园最后一道门走。
伸手一推,雕花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满院花香涌了过来。
陆宴和贺野一左一右站在楼梯口,跟两尊门神似的,比外头那群壮汉加起来还压人。
陆宴今天少见地穿了三件套西装,金丝眼镜擦得锃亮。贺野也套了件黑色机车皮衣,遮住了夸张的肌肉,脸上也没了笑模样。
陆宴看着走过来的顾辞,抬右手摊开掌心,托着个纯银的小盒子,做得很精致。
“里面是戒指。” 他声音冷冰,“但盒子锁着。”
“密码是什么,你应该知道。”
没提示,没范围。四个数字的密码,真要瞎蒙,今天这婚大概率结不成。
旁边贺野冷哼一声,双手抱胸,那架势摆明了 “答错就把你扔海里”。
顾辞在他们两步外站定,视线落在银盒子上。海风卷着咸湿气吹过来,周围一下子静了,只剩远处的浪涛声。
他没立刻开口,沉默了几秒。
再抬头时,他没看盒子,直视着陆宴的眼睛。
“1998。”
声音很低,却笃定得很,半点儿犹豫都没有。
陆宴托盒子的手猛地僵了一下。贺野抱在胸前的胳膊也骤然收紧。
顾辞眼底的情绪浓得像要烧起来。
“江念出生那年。他心脏第一次停跳,也是第一次被医生从鬼门关拉回来。”
那是他十六年病弱日子的开端,是往后无数次咳血、无数次濒死的起点。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同样拼过命护着江念的人,声音有点哑,背却挺得笔直。
“从那年起,这个人就不该再受半点儿苦。以前他受的,我没赶上。以后,半分都不行。”
空气静了好一会儿。
陆宴推眼镜的手指,在半空中停了很久。
二楼虚掩的门缝后。
江念手指僵住了。手里还捏着半根沾了红油的辣条,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塞了坚果的仓鼠,可他忘了嚼。
喉咙里像堵了团浸了水的棉花,闷得慌。眼眶一下子就酸了,红了一圈。
【这狗男人……】
【大喜的日子搞什么煽情啊,害得我辣条都咽不下去了】
他吸了吸鼻子,拼命把眼泪往回憋。
楼下。
陆宴看着顾辞眼里的笃定,垂了眼。他把那只银密码盒,郑重地放进了顾辞手心。
沉默了好一会儿,只吐出一个字:
“好。”
贺野没说话,转过身狠狠揉了把自己的头发,然后高高举起右手,背对着顾辞比了个大拇指。
下一秒就大步流星走出了花园,把通往二楼的楼梯,完完全全让了出来。
江念就站在二楼楼梯口。
从头吃到尾、全程围观直播的他,还维持着腮帮子鼓鼓的呆滞模样,看着顾辞一步一步踏上台阶,朝自己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