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车门被砸得震天响,伴随着经纪人快要劈叉的破音尖叫,硬生生劈开了车厢里快要着火的黏糊空气。
贺野极其不耐烦地转过身,带血的手一把扯开了房车门。
“催命啊!天塌了还是地陷了?”
经纪人像个肉球一样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
他满头大汗,领带歪斜,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手里死死攥着一个平板电脑。
“念、念哥!真塌了!天真的塌了!”
江念借着这个空档,手忙脚乱地推开身前的顾辞。
他大口喘着气,手指发着抖,迅速把被扯开的衬衫领口拢紧。
胸口因为刚才的惊吓和缺氧,还在一阵阵地发紧抽痛,喉咙里那股铁锈味根本压不下去。
但他顾不上吐血,一双眼睛警惕地瞪着经纪人:“慌什么?有这三尊大佛在这儿,还能有人把我暗杀了不成?”
“比暗杀还可怕!”
经纪人哭丧着脸,直接把平板怼到了江念的鼻尖底下。
“你看这个邮件!黑公关工作室发来的,他们勒索我们五千万!否则就把这些照片发到全网!”
江念眼皮一跳,视线落在那块发亮的屏幕上。
只看了一眼,他刚压下去的血气,差点直接冲上天灵盖。
屏幕上,是几张高清无码、角度刁钻到令人发指的偷拍照片。
第一张,是深夜的深山老林里。
陆宴穿着质地考究的睡袍,避开所有剧组人员,单手推开江念这辆豪华房车的门,侧脸隐没在夜色中,透着一股不为人知的禁忌感。
第二张,是昨天白天。
贺野光着精壮的上半身,肌肉上还挂着汗珠。他大喇喇地跨坐在江念的躺椅旁边,手里拿着一小块切好的西瓜,正往江念嘴里塞。而江念微微仰着头,嘴唇微张,画面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第三张最要命,是昨天在休息室。
顾辞将江念整个人按在宽大的沙发上。从偷拍的角度看过去,顾辞高大的身躯完全覆盖住了江念。
而江念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正极其惹火地顺着顾辞的衬衫下摆钻了进去,仿佛在饥渴地抚摸对方的腹肌。
配上这三张绝密私照的,是一封充满恶意的匿名邮件。
【江大明星,脚踏三只顶级大船的滋味不错吧?‘一男侍三夫’的绝美戏码,要是让全网粉丝看到了,你猜你还能不能在娱乐圈混下去?】
【限时三十分钟。五千万封口费,打到指定的海外账户。倒计时结束没收到钱,准备好身败名裂吧。】
看完邮件的最后一行字,房车里的气温瞬间降到了冰点。
贺野一把夺过平板,只扫了一眼,暴脾气直接炸了。
“放他娘的屁!”
贺野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茶几,眼底全是被冒犯的杀气。
“这群躲在下水道里的臭老鼠!那块西瓜明明是这小子自己掉在地上,非要逼我捡起来喂他的!什么叫暧昧投喂?!”
陆宴慢条斯理地站直了身体,顺手理了理袖口。
他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慌乱,但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却沉得像凝结的冰。
“敢敲诈到我头上,胆子不小。”
顾辞则是直接走到江念身边。
他抬起手,用宽大的手掌捂住了江念的眼睛,声音温柔却透着令人胆寒的戾气。
“念哥,别看,脏了眼睛。”
顾辞转头看向经纪人,冷冷地开口:“把账户给我。我的私人公关团队会介入,但在查出IP之前,先用钱把他们的嘴堵上,不能让念哥的名誉受损。”
陆宴也拿出手机,拨通了特助的电话。
“准备五千万流动资金,立刻打入一个海外账户。同时联系红客联盟,给我顺着资金流向反追踪。”
三个男人表现得异常平静。
对他们这种身处于金字塔顶端的掌权者来说,五千万,甚至算不上一笔钱。
可能只是陆宴名下一辆落灰的限量版跑车,顾辞半年代言费的零头,贺野某次极限运动的赞助费。
只要能护住江念,别说五千万,五个亿他们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然而,被顾辞捂住眼睛的江念,此刻大脑却在一阵阵地轰鸣。
五千万?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江念的呼吸急促起来,嘴唇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他猛地一把扯下顾辞的手,死死盯着那个平板上的倒计时。
原本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的身体,突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
“啪!”
江念一把从贺野手里抢过平板,重重地砸在面前的真皮沙发上。
他眼眶憋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着。
下一秒,一道震耳欲聋、撕心裂肺的心声,在三个大男人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五千万?!】
【他怎么不去抢银行!!!】
【五千万啊!那是多少钱!能买多少只烤全羊了!】
江念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攥紧了身下的沙发垫。
系统带来的病痛算什么?
被威亚吊在半空中差点摔死算什么?
在这个丧心病狂的数字面前,江念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滴血。
【老子在这个破书里受尽折磨,卡里一共才攒了三十万的养老金!】
【每天吃剧组十五块的盒饭,还得算计着加不加鸡腿!】
【这群无良狗仔,拍几张破照片就想要我五千万?!】
【照片把我拍得那么矮就算了,凭什么说我一男侍三夫?他们三个也配?!】
陆宴刚准备对电话那头下达转账指令,手机却突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按住了。
江念像一只护食护到发疯的母鸡,猛地扑过去。
他双手死死抱住陆宴的胳膊,又转头狠狠瞪着顾辞,眼珠子红得仿佛要吃人。
“谁都不许给钱!”
江念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经纪人吓傻了:“念、念哥,如果不给,他们真的会发到网上的!到时候你刚洗白的人设就全毁了啊!”
“毁了就毁了!”
江念怒吼出声。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宁可退圈去街边要饭,宁可去天桥底下贴手机膜,也休想从我兜里掏走一分钱!】
顾辞看着他这副要钱不要命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想去揉他的头发。
“念哥,听话。这笔钱不用你出,我来付,就当是这几天……”
“你闭嘴!”江念一把拍开顾辞的手,“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的钱凭什么给狗仔!”
【那是顾辞辛辛苦苦在冷水里泡出来的钱!我还指望以后蹭他的饭呢!】
【谁要是敢把钱给这群王八蛋,我今天就死给你们看!】
贺野被江念的心声吵得头疼,皱着眉头想去拿平板。
“江念你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抠门?五千万而已,老子直接……”
“贺野你敢付一个试试!”
江念像个炸了毛的猫,直接挡在贺野面前,双手张开。
“谁都不许付!大不了就让他们公开!”
江念仰起头,一字一顿地冷笑,眼底闪烁着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照片怎么了?腹肌我都摸了,胸肌我也靠了,便宜占尽的人是我,我又没吃亏!”
这话一出,车厢里瞬间安静了。
顾辞的呼吸微微一滞,贺野的耳根可疑地红了一下。
唯独陆宴,金丝眼镜后的双眸微微眯起,深邃的目光紧紧锁在江念那张苍白却又倔强到极点的脸上。
为了护住钱,宁可牺牲名誉,甚至承认自己占了便宜。
陆宴看着江念这副炸毛护食的模样,胸腔里突然震荡出一阵低沉的轻笑。
那笑声极具压迫感,嘴角勾起的一抹弧度,危险得让人毛骨悚然。
“好。”
陆宴挂断了手机通话,将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上。
他看着江念,声音低沉而充满掌控力。
“听你的,不给钱。”
话音落下,陆宴转身,从旁边的桌台上,拿起了他随身携带的那台纯黑色笔记本电脑。
手指搭上金属外壳,缓缓翻开了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