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这一声喷嚏,声音并不大。
但在死寂的VIP病房里,无异于平地引爆了一颗地雷。
"啪啦!"
病房另一端,顾辞手里的玻璃杯直接砸碎在地。
温水四溅。
顾辞猛地回头。
病床头,那台原本滴答作响的监护仪,黑屏了。
而那个本该虚弱躺在床上的江念。
此刻正光着脚,穿着单薄的病号服,直愣愣地站在地砖上。
顾辞的瞳孔骤然紧缩。
"念哥!"
顾辞的声音几乎劈了叉。
他冲了过去,一把将江念打横抱起。
江念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腾空。
"砰!"
病房的门被暴力推开。
原本在隔壁开跨国视频会议的陆宴,和正在阳台抽烟的贺野,同时冲了进来。
"怎么回事!"贺野厉声咆哮。
浑身肌肉紧绷,脚步带着风。
陆宴快步走到床头。
他一把捞起被拔掉的电源线,和那几片心电监护电极片。
陆宴的脸彻底黑了。
顾辞把江念强行塞回被窝,被子扯到下巴,裹得严严实实。
三个男人,呈三足鼎立之势,把病床围了个水泄不通。
三双眼睛,死死盯着床上的江念。
眼神活像要吃人。
江念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喉结滚了滚。
【完犊子,出师未捷身先死,干饭计划破产了。】
【这三个活阎王怎么这副表情?我只是打了个喷嚏,又不是要变异!】
江念清了清嗓子。
他强行抬起下巴,试图维持自己高冷恶毒的人设。
"看什么看?我嫌热,下床透个气。"江念冷着脸开口。
"透气?"顾辞咬牙切齿。
他伸手摸了一把江念冰凉的脚踝:"光着脚,在二十二度的空调房里透气?"
"线自己掉的。"江念睁眼说瞎话。
【只要我咬死不认,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我堂堂满级大佬,下床走两步怎么了!】
陆宴根本没有理会江念的鬼话。
他的目光在病房的每一个角落扫视。
最后,视线死死锁定在了天花板上。
中央空调的出风口。
扇叶正在无声地吹着微凉的风。
陆宴的脸色沉了下去。
"我们中计了。"陆宴声音冷得掉渣。
江念一愣。
【中计?中什么计?我连走廊护士站的零食长什么样都没看到呢!】
贺野上前一步,挡在床前:"系统又来了?"
"系统休眠前,修改了医院的底层网络。"陆宴推了推眼镜,眼神锐利。
顾辞猛地转头:"你的意思是,它控制了空调系统?"
"没错。"陆宴语气笃定,不容反驳。
贺野骂了一句脏话:"这破电脑打不过,开始玩阴的了?"
陆宴走到出风口下方。
他面色凝重地伸出手,感受着风速和温度。
"江念现在的身体机能,连一阵微风都吹不得。"
陆宴转身,看着另外两人。
"系统知道无法在网络层面直接抹杀他。"
"所以,它试图改变物理环境。"
陆宴冷笑一声:"它故意调低了空调温度,诱导江念下床。"
"然后利用冷空气,直接攻击他脆弱的呼吸道!"
陆宴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理天衣无缝。
他一锤定音:"这绝对是系统利用空调网络,发动的纳米级生化攻击!"
病床上。
江念听得目瞪口呆。
整个人都傻了。
【哈???】
【诱导?生化攻击?!】
【陆总你看科幻片看魔怔了吧!】
【老子就是贪嘴想去偷个零食,没穿拖鞋被风吹了一下而已啊!】
【神他妈纳米级生化攻击!你这脑补能力不去写网文屈才了啊!】
陆宴根本听不到江念的疯狂吐槽。
他立刻掏出卫星加密手机,拨通了首席助理的电话。
电话秒通。
"陆总。"助理战战兢兢。
"马上给我派最好的工程队过来。"
陆宴毫不犹豫地下令:"把这栋VIP住院楼的通风管道,全部切断!"
电话那头愣住了:"全……全切了?"
"立刻!马上!"
陆宴语气森寒,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然后,去给我调一批航天级的无菌过滤网。"
"把江念病房的所有通风口,全部重装!"
助理都快哭了:"陆总,那是造空间站用的精密设备,国内根本没几套……"
"没有就去买!买不到就去拿钱砸!"
陆宴直接打断他。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半小时内,我要看到工程队入场。"
"以后的空气,必须经过五重杀菌才能送进来。"
陆宴盯着那个空调出风口,眼神狠厉。
"连一只携带细菌的苍蝇,都不准飞进这个房间!"
"嘟嘟嘟——"
电话被粗暴挂断。
病房里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监护仪重新连接后发出的滴答声。
贺野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早该这样了,防患于未然。"
顾辞也在一旁深以为然。
他起身检查病房的窗户缝隙有没有漏风。
江念躺在床上,吓得像个鹌鹑。
他一点点、一点点地把脑袋缩回了被窝里。
【卧槽!陆宴疯了吧!】
【我只是鼻子痒打了个喷嚏,至于把整个医院都给拆了吗?!】
【还航天级过滤网?还要五重杀菌?!】
【这是要活生生把我当成标本养在无菌舱里啊!】
【救命!跟这群有重度被害妄想症的活阎王待在一起,我迟早会被憋死!】
江念死死咬着嘴唇。
"念哥,别怕。"
顾辞走到床边。
他隔着厚厚的被子,轻轻拍了拍江念的后背。
"有我们在,不管是系统还是病毒,都绝对伤不到你一根头发。"
江念在被窝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老子现在怕的根本不是系统,是你们这三个精神病啊!】
【好饿……我的炸鸡……我的零食……】
【我的干饭之路,彻底被焊死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外面的效率高得吓人。
据说陆氏集团的直升机已经把过滤网空投到了医院楼顶。
走廊里传来了微弱的施工声音。
陆宴为了安全,站在门口亲自指挥保镖拉起防线。
顾辞则端来一盆温水,坐在床沿。
他把江念刚才踩过地砖的脚丫子塞进被窝,隔着毛巾一点点擦拭着。
江念被迫躺在床上,像个高位截瘫患者。
一动也不能动。
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僵硬的姿势,腰酸背痛。
他实在忍不住了。
趁着顾辞换毛巾的空档,江念稍微扭动了一下身子,想换个舒服点的姿势。
结果动作幅度稍微大了一点。
"吱呀——"
高级病床的金属床架子发出了极其轻微的摩擦声。
声音很小。
但在被陆宴下令保持绝对安静的无菌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江念动作瞬间僵住。
【完了。】
旁边一直抱着手臂、没怎么说话的贺野。
眼神猛地一凛。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那张发出声音的病床。
贺野的目光顺着床腿,一寸一寸地往下看。
仿佛要看穿这床架子里,是不是藏着微型炸弹。
江念咽了口唾沫,大气都不敢喘。
贺野一言不发。
他猛地站起身,直接转过身。
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病房。
江念心里咯噔一下。
【他干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