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体贴地替江念塞了塞被角,然后安静地退出了病房。
江念靠在枕头上,抬起没打针的那只手,去够床头柜上震个不停的手机。
外壳烫得吓人,像块烙铁。江念用指纹解锁了屏幕。
屏幕卡得几乎划不动,满屏红色通知,99+未读消息、99+未接来电、APP推送弹个不停。
江念皱眉微微皱起,脸上带着那种"发生什么了"的茫然。
他费了半天劲,才好不容易点开了微博。
刚一进去,手机屏幕就彻底卡死成了白屏,过了十几秒才恢复正常。
看清主页上的数字时,他愣住了。
两千万。
粉丝数从原来那点可怜的黑粉,一夜之间飙到了两千万。数字还在往上跳。
江念懵了。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他手抖着点开了热搜榜。
铺天盖地的,全都是关于他的词条。
#江念战损暴君#
#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亡国小皇帝#
#江念一镜封神#
他点开了一个热度最高的视频。
画面里,正是他穿着那身黑色龙袍,脸色惨白地捏着顾辞的下巴。
随后,一口鲜血地喷在顾辞的身上,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后倒去。
底下热评第一的点赞量已经突破了三百万:
“这才是内娱真正的绝美战损!这破碎感,这演技,直接封神!”
江念看着这条评论,只觉得一阵荒谬,嘴角忍不住疯狂抽搐。
【封神?封个屁的神啊!】
【这群网友是不是瞎了?还是脑子集体进水了?】
【我那明明是被十几斤的铁片衣服压得体力不支!我是真的痛得快死过去了!】
【谁在演戏啊?我是真的连站都站不稳了,你们居然夸我破碎感演得好?】
江念在心里疯狂吐槽,感觉自己简直比窦娥还要冤。
他从头到尾都在努力演个招人恨的恶毒炮灰,拼命作天作地就为了早点退休拿养老金。
怎么就莫名其妙地变成了顶流神颜了?!
这剧情走向,简直就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拉都拉不回来!
就在江念满心悲愤、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嗡嗡嗡——”
手中的手机再次发出一阵剧烈的长震动。
这一次,不是微博的推送,而是《心跳信号》节目组的官方APP强行弹出了一个全屏霸屏通知。
屏幕的背景变成了暧昧的暗红色。
上面用加粗的金色字体写着:“心动告白夜·最终抉择”。
紧接着,屏幕上跳出了三个红色的匿名信封。
系统提示音在病房里响起:
“恭喜江念嘉宾,您在告白夜前夕,同时收到了三位匿名嘉宾的心动短信。”
“请查收,并做出您的最终抉择。”
江念看着那三个鲜红的信封,突然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他咽了口唾沫,手指颤巍巍地点开第一个信封。
里面只有极其简短、粗暴的六个字,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加。
【命给你选我】
江念只觉得后背窜上一股凉意。
这充满野性、暴躁且直截了当的疯狗语气,就算化成灰他也能认出来!
【卧槽!这绝对是贺野那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野狼!】
【谁要你的命啊!我自己都快没命了!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当一条咸鱼活到九十九岁好吗!】
江念赶紧关掉第一封,心惊肉跳地点开了第二个信封。
这封信的内容稍微长了一点,但压迫感一点没少。
【别墅游艇已过户,等你回信。】
江念瞳孔一缩。
【操!万恶的资本家!陆宴你直接用钞能力砸人是不是玩不起!】
【等等……真过户了?写的是我的名字?】
江念那个财迷的DNA狠狠地动了一下。但理智很快占了上风。
【不行不行!陆宴那个西装暴徒控制欲太强了,我要是拿了他的钱,下半辈子绝对连大门都出不去!】
【有钱也得有命花啊!】
江念擦了把额头的冷汗,深吸一口气,像做贼一样点开最后一个。
信封里的字数同样不多,但却让江念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瞬间冻结了。
【不选我,就关起来。】
没有修饰和余地,只有骨子里的病态占有欲和偏执。
江念脑子里闪过了顾辞的脸。
他想起了在自己昏迷前的那一秒。
顾辞那双猩红得仿佛要滴出鲜血的眼睛,还有那个像发狂般冲过来的身影。
【男主崩坏了!男主彻底崩坏了啊啊啊!】
江念吓得头皮发麻,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不仅是个腹黑绿茶,他现在还是个疯批!他绝对能干出造个金丝笼把我锁进去这种事!】
寂静的VIP病房里,江念的心声如同土拨鼠一样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卧槽槽槽!这节目真的没法录了!】
【这三个活阎王是真要逼我上梁山啊!他们这是要生吞活剥了我!】
【我现在可是个刚从鬼门关抢救回来的‘病危’患者啊!你们有没有一点同情心!】
江念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三条压迫感十足的短信。
他很清楚,如果自己明天真的去参加那个什么见鬼的“心动告白夜”。这三个疯子绝对会在全网直播的镜头前,为了抢他而直接大打出手。到时候,他绝对会被这三个人当场撕成三瓣的!
惹不起,难道他还躲不起吗?!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江念猛地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因为动作太猛,他眼前一阵发黑,胸口传来一阵沉闷的钝痛。
但他现在根本顾不上这些了。
逃命要紧!
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
他所在的这间VIP病房,刚好就在医院的一楼。
外面是一大片安静隐蔽的绿化草坪,只要翻过窗户,就能直接逃进夜色里。
他一咬牙,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营养液针头。针尖带出几颗血珠,他随手抹了一把,手忙脚乱爬下床。
江念身上穿着那件宽大得有些晃荡的蓝白条纹病号服。
他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蹑手蹑脚地挪到了窗台边。
夜色很深,月亮挂在天边,风吹树叶沙沙响。
江念深吸了一口气,握住了窗户的把手。
“咔哒”一声轻响。
窗户被顺利推开,带着青草气息的凉风瞬间灌了进来。
自由的味道!
江念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狂喜。双手撑住窗台,抬起还在打颤的腿,艰难地跨了上去。
只要跳下去,就能彻底远离那个可怕的修罗场。
就能去深山老林里找个没人的剧组,安安心心地拍戏养老了!
江念心里美滋滋地打着算盘。将脑袋探出了窗外,准备观察一下落脚点。
然而。
当他刚探出头,看清窗外景象的那一瞬间。
江念脸上的笑容,彻底僵硬、凝固了。
距离窗台不到三米的草坪上,月光把三道身影拉得很长。
顾辞、陆宴、贺野。
三个人呈半包围的姿态,双手抱着手臂,静静立在夜色里。
他们神色各异。
却无一例外地,死死地,盯着正骑在窗台上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