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的手臂猛地一沉。
怀里的人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重得像一块铅。
"吧嗒。吧嗒。"
暗红色的血顺着江念的嘴角往外涌,成串地砸在顾辞纯白的高定衬衫上。
没有咳嗽,没有抽搐,没有闷哼。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顾辞僵在原地,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双手还紧紧托着江念的后腰,但掌心里传来的温度,正在飞速流失。
"念哥?"
顾辞嗓子哑了,话都说不利索。怀里的人脑袋软趴趴地歪着,脸颊贴着他的胸膛,睫毛上沾着血沫,毫无声息。
"地上凉,快起来。"他低下头,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是不是想骗违约金?你起来,违约金我全替你付。"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有人回答。
顾辞闭上眼睛,竖起耳朵去听。
没有。
那个平时总是吵吵闹闹、满脑子算计钱、甚至刚刚还在品头论足他接吻技术的心声……彻底消失了。脑海里干干净净,一片死寂。
他慢慢抬起手,指尖在抖。
慢慢地,探向江念的鼻尖。
没有呼吸。
"江念!!!"
一声嘶吼,在走廊炸开。
"砰——!"
洗手间的门被贺野一脚连带门框踹得粉碎。他双眼充血,冲进来,看到顾辞怀里那张满嘴是血、毫无生气的脸,止了半步。
"你他妈对他做了什么?!"
贺野揪住顾辞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掀翻在地。顾辞后背重重撞在洗手台上,没有痛呼,手脚并用爬起来,死死盯着地上的江念。
陆宴紧跟着冲了进来。
"啪嗒。"
他手里的手机直直掉在地上,屏幕碎了。
手腕上那串紫檀木佛珠,被生生捏断。木刺刺进掌心,血滴在白瓷砖上,和江念的血混在一起。
"陆、陆总……"
大堂经理听到动静赶来,看清地上的情形,双腿一软,直接跪在血泊里。
陆宴揪住他的领带,把人提起来。眼睛里的红丝,像要把人看穿。
"叫医生!!!"
声音哑的不像他的。
"把全城最好的医生全给我叫来!三分钟内不到,我让你们全家陪葬!"
经理连滚带爬地往外跑,杀猪般吼着:"急救!快拿除颤仪!快啊!"
地砖上,贺野双膝重重砸下,西装裤管磕破了,血渗出来。他双手颤抖着,撕开江念的衬衫扣子。
没有心跳。胸腔连微弱的起伏都没有。
"让开!"
贺野咬着牙,手掌交叠,死死按在江念的胸骨上。
"一!二!三!四!"
每一次按压都极其用力。眼泪混着冷汗,砸在江念苍白的脸上。
按压三十次,他捏住江念的鼻子,低下头,贴上那沾满血的嘴唇,大口大口往里吹气。
血腥味呛进喉管,让他干呕。他抬起头,继续按压。
"给老子呼吸!江念!你给我睁开眼睛!"
手下的人像坏掉的布娃娃,只有胸腔因为按压被动起伏。
"你不是最贪财吗!"贺野一边按,一边冲着那张死气沉沉的脸喊,"老子刚给你接了新戏!詹姆斯导演的男主!片酬八千万!你不要了吗!"
"你给我活过来!钱全是你的!我名下的俱乐部全给你!活过来啊!"
"让开!让开!医生来了!"
四个拎着急救箱的驻店医生满头大汗地冲进走廊。
"滚开!"
顾辞突然暴起,一把推开贺野,将江念死死捞回怀里。
"你疯了!医生要急救!松手!"贺野双眼血红地冲上来抢人。
"别碰他!他是我的!"
顾辞把脸埋进江念沾满血的颈窝里,嗓子抖着,声音烂掉一半。
那个被全网奉为神明的顶流,此刻卑微地跪在血水里。
"念哥……你刚才不是还说我接吻技术好吗?"
他掀开衬衫下摆,抓起江念那只冰凉的手,死死按在自己小腹上。
"摸啊!你不是最喜欢我腹肌吗!"
眼泪砸在江念的手背上。
"你活过来……我求求你活过来……只要你活过来,我让你摸一辈子……我的卡,我的命,全给你……"
"砰!"
陆宴走上前,一脚将顾辞踹翻在地。他弯下腰,轻柔又强硬地把江念平放在地上,转过头盯着那几个愣在原地的医生。
"除颤仪。现在。"
医生吓得浑身一哆嗦,扑过去。手抖得撕不开贴片包装。
"嘶啦——"
贴片贴上江念的胸口和侧腰。
"充电200焦耳!所有人离床!"
陆宴、顾辞、贺野同时退开。
"砰!"
高压电流闪过。江念单薄的身体弹起来,又重重砸回地面。
三个人盯着心电监护仪的屏幕。
一条绿色的直线,毫无起伏。
"再来!开到最大!"
"充电360焦耳!离床!"
"砰!"
依然是直线。
"准备肾上腺素!静脉推注!"
针管扎进江念发乌的静脉,药液迅速推入。
"继续除颤!"
"砰!"
第三次。
江念软绵绵地摔回去,嘴角的血迹又蔓延了一寸。屏幕上那条绿线,横穿而过。
"滴——————"
刺耳的长鸣声扯开走廊的沉默。
主治医生瘫坐在血泊里,扯下口罩。
"陆总……没救了。"他不敢抬头,"心脏完全停跳,瞳孔散大。找不到任何病理原因,就好像……生命力被突然抽干了。"
"你放屁!!!"
贺野一脚踹翻旁边的金属垃圾桶。
"他刚才还在喝酒!他刚才还在骂我!怎么可能查不出原因!继续救啊!"
他揪住医生的领子疯狂摇晃。医生快哭了:"真的尽力了……普通急救设备根本没用啊!"
陆宴蹲下去,直视着医生的眼睛,语速清晰:
"两百亿。"
全场死寂。
"只要让他有心跳,我立刻注资两百亿。救不活......"他顿了一下,"我保证这家医院明天就从地球上消失。"
医生涕泪横流:"陆总!这不是钱的问题!人已经死了!华佗在世也没用啊!"
陆宴站起来。
没有再说话。
他掀翻了除颤仪,价值数十万的东西砸在地上,碎了。
他转过身,从保镖腰间拔出卫星通讯器,手指骨节惨白。
"通知猎鹰大队。"
声音很低,很稳,像什么都被压在了底下。
"让顶楼的医疗直升机编队,立刻迫降。不惜一切代价。"
他抬起头,盯着走廊的方向。
"封锁这片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