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 吕幸鱼拉着他的手一直在说,宴会上的蛋糕有多好吃,他说他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蛋糕, 说得嘴巴都没合上过。
江承本就心情不爽, 看他还一个劲儿的夸别人家,他直接将人抱在自己腿上,自己的另一只腿压着他的, 虎口掐着他的下巴, 不耐道:“再说我就把你摁在车上搞。”
吕幸鱼立马闭上了嘴, 唇肉抿得紧紧的,一双大眼睛冲着江承眨了眨。
乖巧得过分。
江承却还不是不能满意, 吕幸鱼现在越乖, 他越是烦躁。
断眉拧着的模样, 看起来凶神恶煞的, 吕幸鱼柔软的手指摸上他的眉间,“怎么啦?你怎么又不开心了?”
江承与他独处时, 便把他的披肩摘了下来,如今一只手臂揽着他, 他的手臂在自己掌心里软乎乎的, 他捏了捏, “乖宝。”
“嗯嗯?”吕幸鱼应他。
“小鱼儿。”
“干嘛?”吕幸鱼的脚晃了晃,脸蛋在江承手里像块团子一样变幻着形状。
江承越捏越过分,一边说一边向他吻下来,“小鱼儿, 吕幸鱼。”
他含着吕幸鱼的唇肉,声音低哑模糊,逐渐消失在两人的齿间。
入了秋, 雨却一直缠缠绵绵的下着,江府门前的石阶上缺失了一小块,雨水慢慢在里面蓄起,雨滴落下,搅晃起涟漪。轮胎猛然剐蹭在地上的声音清晰刺耳,随即是车门被打开又合上的声音。
脚步声渐进,男人的皮鞋踩过那个小坑,深夜里,江泊潮凛冽的脸庞在水中一晃而过。
江朔走在他身后,低声道:“都已经安排好了,只是到时候,江司令那边......”他话说一半,犹豫地朝前面那人看去。
江泊潮没什么反应,他推开大门,庭院内还亮着灯,树下还依稀可见那日婚宴后,下人忘记拾去的红绸。他眼神中出现少有的轻蔑,冷冷地踩过那段碍眼的红绸朝里面走去。
“你怕什么?做逃兵的是我。”男人回过头,他并未撑伞,脸庞浸在空寂的冷雨中,神色居高临下地睨着江朔。
江倓知不知道那又怎么样?所有后果他都会承担,同样的,他也会让吕幸鱼知道,做逃兵的后果是什么。
夜晚睡觉,吕幸鱼趴在床上看回家时,缠着江承买的话本,两条腿翘在空中晃悠着,还好心情地哼起了歌。
男人坐在他身旁擦着头发,听着他嘴里那些零零碎碎,连不成串的调子,就像他此刻,喉管被这些扰人的腔调堵住,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他扔了帕子,不知道在对谁说:“我要走了。”
“走?去哪儿?”吕幸鱼翻了一页,漫不经心道。
“湘城。”
“哦。”
江承恼怒地夺去他的话本,握着他的肩膀,大声道:“我要走了!老子要去打仗了,我可能还会死,吕幸鱼,你到底在不在乎我?”
吕幸鱼懵了,他喃喃道:“我、我......”他要哭吗?可是他一想到马上就要当司令夫人,他实在哭不出来。
江承看他这样,还以为他一时接受不了,他急忙道:“我乱说的,我不会死,你男人怎么可能会死...”
吕幸鱼掐了掐自己的腿肉,他瞬间泪眼汪汪地看着江承,砸在他怀里,“你别走,江承,你不是说还早吗?你骗我,你走了我怎么办啊呜呜呜呜呜......”
江承心疼死了,他用力抱紧怀里的人,眼眶发酸,“别哭,是我错了。”
吕幸鱼越演越真,越哭越大声,止不住的眼泪渗进了江承的衣服里,他抽泣着:“你别走好不好?”
“我、我不想你死。”这句倒是真的。吕幸鱼虽然相当司令夫人,但也不想江承死,毕竟两人还做过夫妻呢。
江承不知道该如何哄他,只能一遍遍地摸他柔软的发丝,从头顶到颈窝,“我不会死,宝宝,你信我,你在家里乖乖等着我,我会给你寄信,如果有机会,我会回来看你。”
“我怎么舍得留你一个人,别哭了好不好?哭得我心都碎了。”江承抬起他的脸蛋,心疼地吻他脸上的泪水。
吕幸鱼和他在一起,好像一直在哭,第一次见面被他弄哭,新婚第一天也在哭,他想让他哭,所以他要把这个消息用最无情的口吻告诉他,只要吕幸鱼流出的泪,仿佛才能宣告,他有多在乎,多依赖他。
吕幸鱼的眼泪对他来说从来都不是什么武器,而是他迫不及待,求天问地也要知道的真相。
吕幸鱼眼泪都要哭干了,他腿上一定被自己掐青了。
想到这里,他委屈得咬起唇,这人都要走了,还要让自己疼一次,可是他看见江承眼底的痛惜时,他又心软了,主动握住他的手,逼他承诺,“江承,你发誓,你绝对不会死。”
男孩小脸潮湿,盘腿坐在榻上,他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江承的心脏仿佛被一把利刃插下,牢牢地,鲜血淋漓的同时又动弹不得,他动了动手,沉重地抬了起来,他伸出根四手指,幼稚地跟着他说----
“我江承,绝对不会死,就算身中数弹,也会屹立不倒,如果死了,就再也见不到吕幸鱼。”吕幸鱼说。
江承拧起眉,哑声道:“换一个。”
“不行!”吕幸鱼拒绝了他。
这次轮到江承说软话哄他,“换一个换一个,你是我老婆,要是我真死了,等百年后,你也得跟我合葬,到了阴曹地府,你还是得做我老婆。”
“不行,就是不行,只有这样说,你才能知道誓言有多重要,你才会珍惜自己的生命。”吕幸鱼念念有词。在江承眼里,他简直可爱得不行。
他之前都说错了,吕幸鱼可不笨,他能准确地抓住自己的弱点来利用,达成自己的目的,他却觉得开心,因为这个目的是他。
他依着他,重复道:“我江承,绝对不会死,就算身中数弹,也会屹立不倒,如果死了,就再也见不到吕幸鱼。”不仅如此,他还加了一句,“就算受了再重的伤,我爬也要爬回来。”
吕幸鱼满意了,他松了握住江承的手,却看见江承抬起的手,他语气急促:“不行不行!明明是三根手指,你伸的是四根!”
江承却没什么所谓,他搂住吕幸鱼,安慰他:“这有什么,老天爷都听见了,几根手指又有什么关系。”
吕幸鱼踹了他一脚,嘟囔着:“那说明你不诚心。”
江承躺了下来,让他趴在自己的身上,手掌在他背后轻轻拍着,“乱说,对你,我从来都不敢有半点虚情假意。”
“乖,快睡吧。”
江父这几天一直在让管家给他两个儿子收拾行李,反倒是吕幸鱼,无所事事,仗着肚子大了,在江府作威作福。
江承也是,吃饭还要喂他,看得江父直皱眉。
“我都说了我不要吃这个了,你还要夹给我!”吕幸鱼又推了一把江承,“好好好,不吃不吃。”江承从他碗里把青菜夹进了自己嘴巴里。
江父忍了又忍,还是没憋住,往下看了眼吕幸鱼鼓起的肚皮,最后只说了句:“挑食对孩子不好。”
没想到这俩人没一个回答他。
他气得把碗筷一放,甩手走人了。
最后一晚,吕幸鱼趴在江承身上,光洁柔腻的手臂搂着江承的脖子,两人刚完事,床帐子里拢着一股潮湿馥郁的香气,汗水从吕幸鱼皎白的肤肉上洇出,在烛光下像是刚脱落蚌壳的珍珠,莹润细腻,江承根本用不着可以呼吸,鼻尖始终笼罩着香味。
“白天你敢这么给爹脸色看,就不怕我走了他收拾你?”江承说。
吕幸鱼小幅度地动了动腰,他说话时的腔调懒懒的,充满了得意劲儿,“才不会呢,我现在可怀着孕,他敢收拾我?”
江承哑声笑了笑,他揉揉怀里人湿润的后脑勺,“你记得要给我写信,我不在家,不准整天往外面跑,受了欺负你就和爹说,让他给你做主。”
吕幸鱼抬起头,他脸颊边还有着两团红晕,湿漉漉的睫毛粘在眼下,瞳孔湿润,他下巴抵在男人的胸膛,嘟囔着:“谁会欺负我?”等他当上了司令夫人,谁见着他都得弯腰拱手。
他想到这儿,眼睛都亮了起来。
江承揪他脸,“跟你说话呢,又在偷笑什么?”
“诶呀我知道了,不要捏我脸,本来脸就这么圆...”吕幸鱼把他的手拉下来,掌心贴着脸蛋揉。
江承还点点头,“是挺圆的,看来我还是没亏待你。”
吕幸鱼哼唧几声,声音很小:“亏没亏待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男人听后,翻身将他压下,掐着他的下巴晃了晃,“长成猪了还亏待呢,等老子过几年回来就吃你的肉。”
吕幸鱼张嘴就要骂他,结果江承堵上他的嘴巴,未说出口的话消失在两人交缠的舌间。
翌日,天还未亮,吕幸鱼就被已经整装待发的江承拉了起来,男人单膝跪在榻上,拿着衣服帮他穿,吕幸鱼坐得东倒西歪的,江承抬着他的后脑勺将他抱起来,屁股正好落坐在他的臂弯,他抱着人,下人提着一个棕色皮箱跟在身后。
庭院内,江父站在中央,周围还站着一些零散的下人,大老远就瞧见江承抱着人走了过来,他连连皱眉,真是惯得没边了,等他走后,他非得替自己儿子好好管教一下。
江泊潮倚在一边,指尖燃起的香烟在不甚明亮的庭院内灼灼发亮。他只扫过对面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身后站着的江朔低着头,天边已然掀起白光,他看着自己踩在地上的皮鞋逐渐变为清晰。
吕幸鱼的脑袋侧着压在江承的肩膀上,大清早还在吹风,他睫毛动了动,冷不丁打了两个喷嚏,江承看着他懵懵的抬起脑袋,“冷了?”
吕幸鱼揉了揉眼睛,声音黏糊:“这么早吗?江承,你吃早饭了吗?”
江承看着他,眉眼混着将亮未亮的天色看起来尤为温柔,他拇指擦去吕幸鱼眼角的泪痕,“吃过了。”
吕幸鱼点点头,眼看着又要倒在他肩头睡过去时,他及时扶住男孩的脸蛋,嗓音轻哑:“宝宝,我要走了。”
“啊?”吕幸鱼还是没有清醒过来。
江父几人懒得再看他们,转身与江泊潮朝门口走去,“你叔父都在门口等老半天了,磨磨蹭蹭,又不是不回来了。”他声音很小,还说得那么有底气,仿佛江承只是出去玩一圈。
江承也抱着他往门口走,他一边走,一边说:“记着我昨晚说的,在家里乖乖的,不要让自己受委屈了。”
男人将他放下来,捧住他的脑袋,当着众人的面,用力吻在他的额头。
他要走时,吕幸鱼却抓住了他的袖口,江承低下头,吕幸鱼此时眼含热泪,他鼻子堵得紧紧的,说话是一股浓重的鼻音,“江承,你也要记得你发的誓,你千万不要死,好不好?”
他早已找好了下家,就等着曾敬淮八抬大轿迎他进门,可他是真的希望江承平安。
江泊潮上了车后,就一直坐在车窗边,垂着头,不发一言,江朔坐在驾驶座,整个车厢,唯有男孩啜泣的声音时不时的传入。
他暗自抬眼看向后视镜,男人坐在后面,脸色没什么异样,他眼神下移,却见江泊潮的放在膝头的手紧握成拳,借着外面的暗光,江朔可以清晰地看见那只手还在发抖。
江承拧起眉,眉宇间的沟壑无疑全是心疼,他轻轻拭去吕幸鱼止不住的眼泪,“别哭,乖乖,我不会死的,我死了你怎么办?”
“行了行了,搞什么?要不然一起去?”江倓按下车窗,不耐烦地探出脑袋看着他们。
江承握住他拉着自己袖口的手,两人都越拉越紧,最后江承将他的手拉下,与他擦肩上了车。
吕幸鱼的手落下,又迅速的与另一只搅弄在一起,他无措地上前几步,与降下车窗的男人对视,他哭得满脸是泪,抽泣的声音急促又可怜,细白的手指被自己揪得发红,江承坐在车里心都快碎了。
岂止碎了,像是被人生生挖去,吕幸鱼的眼泪滚烫的塞满了他空荡荡的胸口,他的手颤抖着想要去握把手,想要冲下车去将他抱在怀里,安慰他,亲他。
最后江倓对司机下令:“开车。”
汽车最开始是缓慢的移动,吕幸鱼跟着往前小跑了几步,江承的头探出车窗,他眼眶猩红,声带如同被锯子磨过,嘶哑而粗糙:“等我,吕幸鱼。”
吕幸鱼看着远去的车尾,他擦了把脸,呆愣地看着手中的液体,他都不知道,自己可以流出这么多眼泪。
在车开出去一会后,江泊潮才抬起头,动作滞缓地侧头看向窗外,刚刚吕幸鱼没有看他一眼。
江父坐在圆桌前,看着四周空荡荡的,他放下筷子,询问管家:“二少奶奶呢?”
管家说:“二少奶奶这几天都没出梨园。”他放低声音,“可能还在伤心着呢。”
“胡闹,怀着孕呢,岂能让他胡来?饭也不吃,门也不出,他想翻天吗?”
“你,给我去叫他出来吃饭。”江父命令他。
“哎哟,好,我这就去。”管家连忙颠着步子去了。
管家跑得急,到了梨园门口,抓着了个下人问:“少奶奶起了没有啊?”
下人摇头:“起了,但是少奶奶方才吩咐了,不许我们靠近屋子,我们就没有送饭进去。”
管家沉思着,冲她摆摆手,“下去吧。”
他这会倒慢下步子来了,等走到门外,试探性的敲敲门,“二少奶奶?”
屋内,吕幸鱼正被男人压在榻上,剥了颜色俏丽的上衣,他侧着脑袋,洁白的脸蛋泛起红,眼神朦胧涣散地盯着前方,凝结成珠的泪水悬挂在睫毛上,男人两腿叉开,躬着背,将他的身子强势地拢在身下,硬挺的鼻尖深陷进吕幸鱼粉白的脸肉里来回蹭动。
曾敬淮呼吸凌乱,依靠着本能,齿列在男孩的脸上啃咬吸吮,侧脸上几乎全是他留下的红印,吕幸鱼张着嘴巴,小口的呼吸着,没一会儿又被男人的虎口掐着下巴掰了过去,男人的舌面粗粝,搅弄在他满是甜味的口腔内,吮着他的舌头,他吻得极深,恨不得整个嘴巴都钻进吕幸鱼的嘴里,几乎快压到了舌根,吕幸鱼呼吸不上来,眼眸湿润,可怜地瞪大了双眼。
他想合上嘴,脸颊却被桎梏住,只能被迫张大了嘴巴任由男人拿舌头侵犯凌虐,到最后,他的嘴巴合都合不拢,唇肉肿胀嫣红,舌尖猩红,搭在皎白的齿间,透明的口水沿着泛红的嘴角流下。
曾敬淮亲昵地在他鼻尖上蹭了蹭,又去亲他泪眼汪汪的眼睛,嗓音餍足:“今天心情好些了吗?”
那天早晨,他就站在江府对面阁楼的窗边,眼见着男孩哭成那样,他心疼的同时,嫉妒又随着他沉沉跳动的心脏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
吕幸鱼被亲傻了,并没有回答他。
曾敬淮笑了下,扶着他的肩膀让他坐起身来,抱他在怀里,唇瓣与他的额头相碰,“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回去?”
吕幸鱼眨了眨眼,酥麻的唇肉还疼着呢,他窝在男人怀里,眼神向上,像是瞪了一眼曾敬淮,他埋头,把嘴巴在曾敬淮的胸口出蹭了蹭,擦去多余的口水。
“什么时候?要不再等等,这几天爹爹一直很担心我,我总不能现在就跑吧?万一他打我怎么办?”
自己儿子一走,儿媳妇立马改嫁,这说出去能好听吗?江父不把他灭了才怪。
吕幸鱼想起江父收拾江承那几次,他还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
爹爹?曾敬淮眼神闪动,他说:“当初可是你承诺的说江承一走,你要我第二天就迎你过门,这都几天了?”
吕幸鱼立马抬头看他,他还气鼓鼓的质问:“你这是在怪我?”
曾敬淮:“我没有,我只是怕你反悔。”
说来好笑,当初怕人反悔的可是吕幸鱼。
吕幸鱼倒是没想到,这个曾司令居然这么喜欢自己,他拿上乔了,哼哼两声,“那说不定......”那是一定要嫁的,他可是做梦都想当司令夫人。
曾敬淮自然懂他的小心思,但也顺着哄:“我们可是拉过勾的,我连婚纱准备好了,聘礼和嫁妆也在家里堆着,你不想来试试婚纱合不合身吗?”
一说起这个,吕幸鱼眼睛都亮了,急忙道:“想想想!”
“什么时候?我们现在就去吧!”吕幸鱼拉着他的手臂,睫毛眨得飞快,被亲得乱七八糟的脸上兴冲冲的。
曾敬淮失笑,正想说点什么,门外传来管家的呼唤声:“二少奶奶?”
吕幸鱼听见后,急忙从曾敬淮怀里窜出来,他慌得直把曾敬淮往外面推,“快快快,躲起来!要是被他看见咱俩就等着被浸猪笼吧!”
曾敬淮没注意竟差点被他推了下去,他及时撑住床沿,无奈道:“我现在出去不是正好撞见他吗?”
“也是,那你不许出声,就躲在上面。”吕幸鱼小脸警惕地站在榻上,他让曾敬淮躲到最里面,他则把床帐全部放了下来,又急匆匆地穿好衣服,爬下了榻,他抓着帐子,脑袋探进去,男人就坐在里侧,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嘘--别说话。”吕幸鱼说。
曾敬 淮颔首。
管家在门口等了半天,终于,门开了,只是这二少奶奶
他面色复杂地看着男孩,吕幸鱼套着一个浅黄色上衣,脸蛋很红,很红,眼睛也湿湿的。
怎、怎么哭成这样了......管家不敢多看,急忙低下了头,“二少奶奶,老爷让你去吃饭。”
吕幸鱼清了清喉咙,“我没什么胃口,不想吃。”
“老爷说了,一定要让您去,他说您再不去的话,他就亲自来请您。”
吕幸鱼抓着门框,趁着他低头,转头看了看屋内的被屏风挡住的床榻,江父的话,他现在还是要听的,“那你先过去,我收拾好就过来。”
门被用力关上了,走出几步远的管家听见后,疑惑地回头,怎么二少奶奶的嘴巴肿成那样?
吕幸鱼刚回过身就被男人抱在怀里,他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恼怒地拍了拍曾敬淮的肩膀,“你吓死我了!”
曾敬淮低笑几声,“胆子这么小,还敢和我在江家偷情。”
“哼,那你有本事别来。”吕幸鱼推不动他,闷声道。
曾敬淮:“没本事,没本事。”
“别废话了,你赶紧走吧,我可不想被浸猪笼。”吕幸鱼说。
曾敬淮想起他来时,翻的那面矮墙,他叹了口气,还是说道:“那什么时候可以过来试婚纱?”
吕幸鱼推开他,走到屏风后开始穿衣服,他随口说:“晚上吧,晚上我找个借口出门。”
曾敬淮倚在屏风一边,看着他将布巾熟稔地缠在腰间,又穿好外衣,男孩身体纤瘦,小腹却突兀地鼓起一团。
偏偏吕幸鱼眉眼纯稚,犹如一颗嫩红的花苞,分明还没到盛开的时候,硬生生被人掰开了花瓣,强行让他盛放。
笨拙又艳丽。
曾敬淮走近他,他扣住男孩的双肩,眼神浓稠晦暗,“晚上我等你。”
吕幸鱼走时再三叮嘱,翻墙出去的时候一定要谨慎小心,不能被下人发现了。曾敬淮沉默,最终还是应了好。
吕幸鱼撑着后腰,装模做样地跟着管家去了主院,果然,江父筷子都没拿起来,就等着他。
他低下头,搓了搓自己的眼睛,看起来更红了,等他柔弱地叫了一声爹爹后,江父本想说他两句,结果男孩那双红肿的眼睛猝不及防地入了他眼,他硬生生地又憋了回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下来,点点下巴,“坐吧。”
“你看你都瘦了,还不吃饭,怀着孕呢,多注意一下自己的身子吧。”江父说。
吕幸鱼看着桌上的菜式,口水直咽,怎么全都是他爱吃的?他拿起筷子,明明一说话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还要装作一副没胃口的样子,他眼神在圆桌上扫视一圈,夹了青菜,小口小口的吃着。
江父看不下去了,亲自替他夹了肉,“多吃点。”
他筷子都还没收回去呢,吕幸鱼就立马把肉夹进自己嘴里了,泪眼汪汪地抬起头,嘴里包着肉,含糊道谢:“谢谢爹爹。”
江父内心复杂,这都什么事啊,怎么江承走了,这孩子这么懂事了。
他低声唤来管家,吩咐道:“大夫也有日子没来了,过两天把他请来,替二少奶奶摸个脉,看看孩子怎么样。”
吕幸鱼差点被呛到,他急忙捂上自己肚皮,江承怎么还没和他爹说他肚子这回事啊?不是说他走之前会说的吗?
“怎么了?”江父看他脸色不对,关心道。
“没、没什么......”吕幸鱼镇定地吃着饭,摸个脉也没事,反正江承都已经交代过了,后面他都去当司令夫人了,还管肚子干嘛?就算真的有了,那也是姓曾。
方信在江府外等得无聊,靠在一处矮墙对面点了根香烟,今早曾司令的父亲还拉着他问,说为什么这两天老是见不着曾敬淮的人影。
他哪敢说实话,只说有要事在身。
矮墙内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沉重凌厉,他抬眼看去,只见曾敬淮动作利落地从墙上跳了下来,他瞪大眼,眼看着曾敬淮站起身,唇瓣上布着细碎的口子,露出的脖颈上面有几个破了皮的牙印。
男人睨他眼,方信迅速地收回了眼神,跟在了他身后。
原来要事就是和江家二少奶奶偷情啊。
傍晚,吕幸鱼就已经准备好了,趁着门口下人换班,飞快地跑出了大门。
过了这条街,一辆漆黑的车停在那,车窗降下,男人的脸探了出来,及时地叫住了还要往前跑的吕幸鱼。
“二少奶奶。”方信叫他。
吕幸鱼惊慌地回头,小脸红扑扑的,头发都乱了,额前的发丝散乱地搭在一起,方信的脸对他来说并不熟悉,他谨慎道:“你在叫我?”
方信点头,“先生让我来接您。”
吕幸鱼想起他是谁了,他搓搓手掌,站在车前,看着方信下了车为他打开车门,又细心地抬手护住车顶。
吕幸鱼坐到车里,很是拘谨,犹豫着问了句:“他呢?他不是说要亲自来接我吗?”
傍晚有些堵,老街上摆摊的人都收拾着背篓,在街边人挤人地行走着,方信开得极慢,他抬头看向后视镜,男孩的目光在镜中与他对视上了。
吕幸鱼刚刚跑得急,现在脸上还有两团红晕,他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还在喘气,街边的路灯亮眼,方信看得很清楚,他殷红肿胀的舌尖就藏在齿下。
停滞片刻后,他率先移开眼神,说:“营里临时出了点事,先生去处理了,来不及来接您,让我先带您回去。”
“哦。”吕幸鱼回道。
一路上方信再也没有主动说过话,反倒是吕幸鱼在说了第一句后,便有问不完的问题。
“曾敬淮家里有几口人啊?”
“加上曾司令一共是两位,另一位是他的父亲。”
“哦,那他成过亲吗?”
“未曾婚配。”
那就好,吕幸鱼还怕自己攀高枝攀进去当续弦,他撑着车座,晃了晃腿,小声道:“那就好。”
到了曾家大门口,吕幸鱼趴在车窗里,他眼神憧憬,大房子,他又来了。
方信替他开车门时瞧见他脸蛋都快贴上车窗了,嘴角勾起,“我帮您开门。”
“不用啦!”吕幸鱼自己打开车门跳了下来。
他一路欢天喜地地跑到了门口,抬手敲门:“开门开门,曾敬淮快开门。”
门被打开了,却是一张与曾敬淮面容相似的中年男人,曾至严瞧着面前这小孩儿,询问道:“你是?”
吕幸鱼眨了眨眼,他后退两步,正好撞到了上前来的方信。
方信及时扶住他肩膀,又快速地收回了手,他看向曾至严,“司令的贵客。”
曾至严看了看方信,又低头看向吕幸鱼,眼神闪动几下,怎么就这么眼熟呢?
“我、我可以进去吗?”吕幸鱼小声问道。
曾至严主动让开路,他面上带起笑,“当然可以,贵客请进。”
等在沙发上落坐后,吕幸鱼看着桌上的杯子,里面还有茶水,不过他没有端起来喝,而是把两只手放在自己腿上,他看着对面坐着的曾至严,身体紧绷着。
曾至严面容温和,他眼神不着痕迹地掠过吕幸鱼鼓起的肚皮,又扫过一边站着的方信,“敬淮很快到家,他吩咐了,婚纱就在他房间里,三楼最里面那间就是。”
“要不我让下人带你过去?”曾至严问。
吕幸鱼急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谢谢。”他说着就站了起来,脚步急促地上了楼。
曾至严看着他的背影,转而又问方信:“这就是我儿媳妇?”
方信沉默地点头。
曾至严靠向沙发背,他腿搭着腿,还是个比较放松的姿势,半晌,他笑出了声,“这不是老江的儿媳妇吗?”
他叹了口气,“这回老江怕是要打死我。”
没人应答,他眼神落在对面桌上那杯凉透了的茶水上,回过神来,“曲文歆怎么上个厕所要上这么久?掉坑里了吗?”
“你去找找,真掉坑里了,我还不好和他爹交代。”曾至严冲方信吩咐道。
“好的。”方信转身走了。
吕幸鱼推开三楼最深处的房间,房间颜色都较为沉闷,他心里想等他进了门,他可不要住这里,颜色丑死了。不过很快他就不再分心了,因为他看见了黑色床单上的婚纱。
他‘蹬蹬蹬’地跑过去,细白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去触碰裙子,他惊喜地张开嘴巴,“哇--”,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实物。
纯白的婚纱静静地躺在床上,延申至床尾,最后堆委在了地上,吕幸鱼蹲了下去,万分珍惜地将尾部拾起,他的眼神跟着手里的白一起移动,连眼皮都舍不得眨一下。
他关上了门,将自己的衣服脱去,迫不及待地换了上去,他拉不上后面的拉链,他在屋里扫视一圈,连镜子都没有,他向后努力伸长了手臂,柔软的身体绷直,抹胸款式的婚纱将他背后那双蝴蝶骨清晰地展露出来,他仰着头,额角已然渗出了汗,手指摸索着拉链尽力往上提去,他直直地盯着头顶垂落的吊灯,亮光刺眼,他眼眶有些干涩,映射出的光照在他眼底,让他目眩神迷。
最后拉链也只能拉到脊背中央,他气馁地放下手臂,转而看见床上还有一件小物,一片白纱,他知道,这是头纱。
就在吕幸鱼戴上时,忽然有了敲门声,他回过头,以为是曾敬淮回来了,便提着裙子跑了过去,打开了门。
他脸上酒窝浅浅的,透过头纱,曲文歆看得颇为模糊,男孩笑起来时眼下总会鼓起一小团,眼睫弯起,将澄亮的眼珠遮去大半。
不过很快,曲文歆就看见了,他看着吕幸鱼脸上的酒窝慢慢消失,他不知道现在的表情是什么样,嘴边伪装出来的笑意让他的面部十分僵硬,他目光淡淡地掠过吕幸鱼露出的肩膀,“就这么迫不及待嫁给曾敬淮?”
吕幸鱼抓着裙子,后退几步,眼瞧着男人要走进来了,他看了眼后面,想要跑出去,结果曲文歆一只手就搂过了他的腰,单手将他箍在怀里,随即把门反锁。
隔着层纱,吕幸鱼的眼睛很快就红了,他上身紧贴着男人的胸膛,只能拿手臂去撑住对方,像一只被捕兽夹无意捕捉到的幼兽,只能依靠呜咽声来唤起垂怜。
他瘦弱,白皙,漂亮,曲文歆眼看着他眼泪淌了满脸,却又不敢哭出声,喉咙细微地抽搐着,时不时发出一点破碎的抽噎,他另一只手伸出去,隔着纱覆在男孩脸蛋上,很快,泪液润湿薄纱,打湿了他的手掌,手心传来的湿热,让曲文歆抿紧了唇,他压低眉眼,下一刻,整只手都紧贴在男孩脸上。
吕幸鱼精致的五官被这层纱面贴合,面容在被泪水浸染后秾丽异常,凄艳到开始变得脆弱,他抬着头,悬在睫毛上的泪珠在曲文歆的视线中洇入头纱里。
曲文歆摩挲着他脸,他眼神专注到诡异,而后,俯下身,唇瓣在他脸上来回碰着,像是要舔去他源源不断的眼泪,同时声音冷峭:“哭什么?”
“上次我给你的教训还不够吗?我是不是说过,让你来找我。”
“你倒好,转身就爬了曾敬淮的床,吕幸鱼,你这双眼睛里是不是只有钱?”
男人的手很冰,压在他脸上时,仿佛连呼吸都被扼住,他压住哭腔,抖着嗓子说:“...我,是曾司令主动来找的我,不、不是我......”
“有区别吗?你这么会勾引人,只怕你大着肚子他都愿意娶你过门。”曲文歆忽然用力,手指掐住他的脸,在他的唇肉上咬了一口。
吕幸鱼疼得小声叫了出来,他直往后缩,红着眼看着曲文歆。
曲文歆眼眸闪动,他收回了手,搂着他的腰一紧,他揭开了头纱,东西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的脚边,他毫无顾忌地踩了下去,吕幸鱼看得敢怒不敢言,下巴被抬起,男人炙热的唇瓣覆上他的,辗转厮磨一番后舌头才伸了进去。
不知道哪来这么多眼泪,连嘴里都在发涩,他捧住吕幸鱼湿润的脸蛋,绞着他的舌头,侧着头,大口吞吃吸吮着。
吕幸鱼的腰被箍得生疼,细白的喉咙仰起,黛青色的血管附着在肤肉上跟着他的呼吸一齐颤动。
曲文歆的力度极大,松开了他的腰,转而将他腾空抱起,抵在门上吻。
两人脸颊相贴,眼泪都蔓延到他脸上来了,男孩的脚在空中被亲得乱蹬,细碎的哭腔被堵在嘴巴里,变成一道道旖旎的嘤咛声。
“穿女人衣服,宁愿被他这样玩儿,也不愿意来找我。”曲文歆恨恨地咬了口他脸蛋。
“骚成这样,怪不得江承要把你关在江府。”
吕幸鱼呆呆地垂着眼皮,唇肉很重,红得鲜艳欲滴,被亲得还没回过神,听见这话,他缓慢地眨了下眼睛,随后抬起手,又扇了他一巴掌。
“疯子,我就是、就是不想找你。”吕幸鱼声音嘶哑,犹如绸缎上被崩开了裂痕,他泪眼朦胧地瞪着曲文歆,扇过后的手心泛起一阵痛麻。
曲文歆转过头,他看吕幸鱼这副模样,挨了一巴掌还笑出了声,他把人放在地上,看着吕幸鱼站在地上摇摇欲坠,又仓促地扶住墙,他攥紧拳头,还是没有施以援手,“你什么意思?看不上我?”
“连何秋山那个穷小子都能把你搞上床,你凭什么看不上我?”他敛起笑,声音大了几分,梗着脖子站在原地质问。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江承第一次见面就苟合了。”曲文歆满意地看见吕幸鱼惊愕地看向他,他还说:“当时我就站在门外,你俩门都没关紧,你被弄得一直小声地叫,江承趴在你身上就跟条发了情的狗一样。”
吕幸鱼慌不择路地踮起脚来捂他的嘴巴,曲文歆狠狠地握住他的手腕,依然没有停下,他非要看到吕幸鱼求他,“你知不知道你叫得有多骚,要不是我站在门口,怕是路过的人都要闯进来把你*了。”
“你不感谢我吗?”曲文歆说完了,他血液激荡,都在往心口冲汇,堵得他快窒息了,还要装作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盯着面前的男孩。
吕幸鱼被吻得肿起的唇肉被牙齿咬着,他眼眶泛红,下睫毛被润湿后,可怜地黏在了一起,他眼睛怨怼地看着曲文歆。
屋子里安静得有些过分,就在男人以为他又要扇自己一巴掌时,他忽然甩开了自己的手,张着嘴巴大哭了起来。
哭声响亮,回荡在空寂的房间里,头上的吊灯都快被震下来了。
曲文歆眉头抽了下,下意识道:“闭嘴。”
这声不大不小,被淹没在了吕幸鱼的哭声中。
眼看事态失了控,曲文歆也有些慌了,他急忙去捂吕幸鱼的嘴巴,“别哭了!再哭有人要进来了。”
吕幸鱼一把推开他,边哭边说:“滚!有人进来正好,让他们看看你是怎么欺负司令夫人的呜呜呜呜呜......”
曲文歆听见那几个字脑子就疼,他又恶狠狠地捂住男孩嘴巴,“再给我闹试试呢。”
“呜呜呜呜呜....”吕幸鱼还在哭,他不想看见曲文歆,索性闭着眼睛哭,巴掌捂在他脸上就只剩一双眼睛了,曲文歆舔了下唇,正要说什么,门口响起了脚步声。
作者有话说:
怎么样?爽不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