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要结婚?

第288章 似水情柔(26)

7236字

一顶洋红小轿, 从大少爷生前的院子抬到了段颖鸩的院子里。

秋季飘着小雨,院子里湿漉漉的,雾气浓而重, 轿夫们走得慢, 生怕摔了轿子里的人。

段颖鸩站在院门口,隔着老远,他看见后, 就急着走上前去, 他站在旁边, 眼神落在轿厢窗口,还没到地方, 轿夫走, 他也跟着走, 高大的身影亦步亦趋地跟在轿子侧面。

胖丫默不作声地看着老爷, 两只手揪着帕子,不过大少爷不过死了才两个月, 老爷就迫不及待地要把胖鱼抬进自己院子里。

老爷今日倒还穿得年轻,左胸的口袋那, 别了一朵红花, 与他沉冷锋利的面容相违和, 看起来实在是不伦不类。

尽管他再想广而告之自己要成婚了,可他奈何不了胖鱼,他不敢大肆操办,就连宾客也没有。

一顶小轿, 大少奶奶的身份悄然转换,他又嫁给了段逢音的父亲。

落地了,轿夫们都松了口气, 胖丫看见,老爷绕到轿子前,他手有些抖,掀开了帘子,她和老爷一同看进去。

男孩靠坐在角落,穿着身绯红的无袖旗袍,两条腿蜷缩起来,他睡着了。

他把头发剪了,所以没有盘发,额发乌黑,错落着耷拉在他眉眼间,晦暗的视野里,他睡得十分安详。

段颖鸩呼吸屏住,他弯下腰,走了进去。

片刻后,他把人抱了出来,胖鱼的脑袋歪倒在他胸口,段颖鸩低头看了他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露出柔软的笑,他低头,珍爱地在他额头上亲了亲。

他终于娶到人了,可他还是觉得不够圆满。

他知道胖鱼喜欢新鲜,他也去了解过,听说西式婚礼与拜堂成亲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胖鱼一定会喜欢的。

可他在男孩面前提起时,对方并没有多大的反应,甚至连眼睛都没看向他。

不要。他说不要。如果可以,他什么都不想办。

胖丫跟在老爷身后,短短的一截路,老爷低头亲了胖鱼好几次。

推开门,屋子里挂了些喜庆的红绸,床帐也换了颜色,或许是知道胖鱼不喜欢暗色。胖丫悄然无声地退了出去,把门也关上了。

段颖鸩把人放在床榻上,他坐在床边,眼睛里只装得下这个还在熟睡中的人,他心里有些埋怨,今日是个好日子呢,心怎么就这么大呢,说睡就睡,可这点不满一边又会被莫大的喜悦掩盖。

他年龄不小了,竟还像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样,息怒都摆在脸上,笑意收都收不回去。

胖鱼还不醒,是装的吗?段颖鸩侧头,看见了他扑动的睫毛。

他俯下身,手指在男孩脸上揪了揪...好像瘦了些?他看着男孩参差不齐的额发,这准是自己剪的,看来胖鱼的手艺不行啊,剪得个乱七八糟的,看起来蠢蠢的。

胖鱼的脸蛋被他捏得红扑扑的,段颖鸩唇角往上勾,他拨弄着男孩的头发,觉得又有些可爱,这副模样像是几年前,他腮帮子扑得绯红,一张脸化得惨不忍睹,还爬错了床。

段颖鸩看见胖鱼唇瓣有点别扭地往下撇,他眼中笑意更浓,手指捉弄似的捏住他的鼻尖,没一会儿,胖鱼就睁开眼了,他眼神带着雾气,瞪着段颖鸩。

他把捏在他鼻子上的手给拍开,段颖鸩还没来得及说话,男孩就气鼓鼓地背过身去,不理他,娇小的背影看起来格外狠心。

段颖鸩爬上床去,侧躺着,撑起手臂,探头去看他,“笑一个?”

“今天不是你我成婚的好日子吗?”

“这也要生气,哪儿没让你满意了?太太?说句话。”他手伸过去,捞起男孩的脸蛋。

胖鱼脑袋小小的,躺在他手心里,他看见段颖鸩嘴角的笑,心里憋闷得过分,让人生气的话张口就来:“笑什么?笑我嫁给一个比我大二十多岁的老东西吗?”

“以后比我早死那么多年,我又要守几十年的寡。”

果然,段颖鸩听后脸就黑了,胖鱼很是满意,他不开心,这老不死的也别想开心,他觉得这还不够呢,说两句话就生气,他说得难道不是事实吗?

段颖鸩摸着他的脸,低声道:“我可不会像段逢音那么废物,我要是死了,我就把你一起带走。”

他凑近男孩,在他耳畔说:“到了阴曹地府,咱俩还是得做夫妻。”

“这就不用你担心了。”他拍拍胖鱼的脸。

胖鱼怒目而视,他把男人推开,骂他:“滚,不要脸的东西。”他正要抬手扇过去,手腕蓦然被男人捉住。

自从上次过去,他根本就不怕段颖鸩了,男人只要哪个字惹他不高兴了,他就骂人,惹急了还会扇他脸。

段颖鸩收着力,也不会弄疼他,“行了,哪有新婚第一天就打人的?”

话音刚落,胖鱼就抬起另一只手去打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力气还不小,段颖鸩被扇得脸颊钝疼,他都气笑了,他松了手,俯身压下来。

他身躯沉重,压下来时,胖鱼只觉得视野陡然被挤压,喉咙里溢出一声声娇弱的哼鸣,咿咿呀呀的,“这么爱扇巴掌是吧?”

“我今天让你扇个够。”段颖鸩好整以暇地说。

胖鱼脸蛋通红,两只手被扣住,压在了头顶,段颖鸩压着他时,他呼吸都不畅快了,被逼得眼神湿润,嘴巴张开呼着气,“...你滚!呜呜呜我要回去呜呜我不要待在这儿了,我要回——”他要回自己的院子去。

巴掌轻飘飘地扇下去,胖鱼声音猛然顿住,他目光懵然,还有几分不可置信。

“你打我?”

段颖鸩看他这样,笑了下,他舌尖在男孩湿红的脸蛋上舔着,“舒服吗?”

胖鱼张口就要骂他,结果段颖鸩及时堵住了他嘴巴,他舌头肆无忌惮地伸进去,要剿灭那些伤人的话。

他声音含糊:“我会让你舒服的,乖小囡。”他学着段逢音那样叫他。

奈何胖鱼不买账,趁着段颖鸩沉溺在情欲中,他挣脱一只手来,哭得泪眼朦胧的同时,还要去抓他的脸和头发。

段颖鸩被打得又疼又爽,身体快活到灵魂出窍,胖鱼也被他干得死去活来。

黄昏时分,永恩下了学,他脸上有一道破了皮的伤,渗出血丝来,脸上和衣服也是灰扑扑的,他走出学堂,一张脸满是委屈,他待会儿看见娘亲后,一定要告状,今天有小孩欺负他。

他打了一架,虽然没有打赢,但是母亲一定会为他做主的。

可他走出来,门口并没有母亲的身影,他四处张望着,“少爷。”身旁传来一道女声。

他立刻转头去,是胖丫。

她快步走过来,段永恩仰起头看她,“我娘亲呢?她怎么没来接我?”以往娘亲每天都会来接他的。

胖丫迟疑道:“大少奶奶今天走不开,所以让我来了。”

走不开?段永恩乖乖跟着她走了,娘亲会有什么事?他一个人在院子里,不会是又偷偷在哭吧,还是身体不舒服。

“少爷,你脸上怎么受伤啦?”胖丫一边牵住他的手,一边问。

“哼,今天有同学欺负我,他说我是一个没父亲的野孩子,我当然要给他点教训了。”段永恩还得意洋洋的。

胖丫听后,眉头皱起,她蹲下来,拿出手帕帮他擦去脸上的灰尘,轻 声说:“少爷,待会儿回去后,可不能当着大少奶奶的面这么说。”

“你母亲听后会伤心的。”

段永恩张了张口,想起母亲伤心的这些时日,他点点头,“好,我不会和他说。”

“那我受了伤,娘亲肯定能看见的呀,我要怎么和他解释呀?”他懵懂道。

胖丫沉思一会儿,她说:“就说是不小心摔跤了。”胖鱼那么笨,肯定不会知道是有人欺负了永恩。

永恩笑起来,他伸出小拇指,作势要和胖丫拉勾,“嗯嗯,我就说摔跤了,我不会让娘亲伤心的。”

胖丫看着他脸上的笑,愣住了,她艰涩地回了个笑,伸出手来和他拉勾。

她能想到的,永恩自然能想到,脸上明明是抓痕,摔跤怎么可能摔得出来。

到了宅子前,永恩甩开他的手,他忽然快步往前跑着,胖丫眼看着他脸朝下,摔在了地上。

永恩疼得眼冒泪花,趴在地上缓了一会儿才爬起来,他看了下掌心的擦痕,跑到胖丫面前去,抬起他的脸,问:“这样呢?这样娘亲就看不出来了吧?”

他侧脸有大片擦伤,沾染着灰尘,鼻尖都有些细碎的伤口,胖丫像是哑巴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永恩兴冲冲地跑去了院子里,刚刚摔了一觉,所以跑起来姿势怪异,还很慢。

胖丫看着他的背影,眼眶蓦然变得湿热起来。

永恩推开门,他大喊着:“娘亲!娘亲我回来了——”

“娘亲?娘亲你在哪儿呢......”他在屋子里转悠着,找遍了都没看见胖鱼的身影。

他摸着后脑勺,走出门来,此时路过一个下人,永恩立刻上前去问:“我娘亲呢?怎么没看见他人?”

那下人支支吾吾的,“太、太太,应该在老爷院子里。”

段永恩听后,拔腿就朝着段颖鸩那边跑了过去。

他气喘吁吁地站在屋门口,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谁让你来的?”

永恩不像他母亲,他还是怕这个男人,他鼓起勇气说:“...你、你让开,我要进去。”

“你在和谁说话?”段颖鸩冷声道。

永恩打了个抖,半掩着的房门传出道虚弱的声音:“...永恩?是永恩吗?”

段永恩抬头瞟了眼男人,他迅速地钻进了屋子里。

他又闻到了那股腥香,他步子慢下来,走到了床榻前,床帐撩起一角,母亲躺在那,脸颊薄红,他身上套着件真丝睡衣,衣袖在他伸出手时滑到了臂弯。

他睫毛也是湿的,唇瓣异常饱满,胖胖的唇珠破了皮,渗出殷红的血色,他抬手,手指在空中蜷了蜷,永恩连忙走过去接住他的手。

他坐在床榻下,冒出一张可怜兮兮的脸蛋,“娘亲......”

胖鱼一眼就看见了他脸上的伤,他心疼道:“这是怎么弄的?疼不疼啊宝宝?”

永恩握住他的手,往自己受伤的那边侧脸贴去,他哭着说:“好疼,我好疼呜呜呜娘亲,我真的好疼......”

他一哭,胖鱼心疼得也开始掉眼泪,他撑起身子坐起来,孱弱的身子像是被大雨摧残后的花茎,摇摇晃晃,虚弱而无力,他怕弄疼了永恩,所以焦急得要缩回手。

可这小孩儿,不知道哪来这么大的力气,硬要他贴着自己受伤的脸。

“段颖鸩,段颖鸩——”胖鱼忽然张口朝外喊道。

永恩面色僵住,为什么要叫他。

男人听见声音,很快就进来了,他走了过来,坐在胖鱼身后,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他问:“怎么了?”

“你快去叫大夫,永恩摔伤了。”

“你看看他脸,这么严重。”他说着,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他心疼的眼神左右游移,说这句话时,还扭头看向了段颖鸩,似乎是要得到他的肯定,他的孩子有多可怜,有多让人心疼。

他没有经历过生育之苦,可他这模样,段永恩倒还真像是从他肚子里掉出来的那样。

段颖鸩本就不愿意看见他哭,除了他以外,心肠比谁都硬,此时更对不懂事的段永恩没什么好脸色了。

“好,我去请大夫,你别哭了好不好?”

“眼睛都哭红了。”段颖鸩皱眉说。

“走吧,跟我出去,你娘亲现在需要休息。”段颖鸩哄了几句胖鱼后,沉着脸站起来,他声音不冷不热地和段永恩说。

可永恩根本就不想走,“去吧宝宝,别让我担心。”胖鱼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永恩咬住唇,僵硬地点点头。

他离开时才发现,这间屋子,挂满了喜庆的布绸,甚至连桌椅上都挽了红花。他回想起,那个下人口中叫的,不是大少奶奶,而是太太。

他捂着脸,跟着段颖鸩走到了前院,迟来的疼痛让他泪如雨下。

他的脸被贴了纱布,大夫说没什么大碍,只要按时上药,过段时日就会好的。

在摘下纱布后,擦伤的那一片已经结了痂,果然,胖鱼看见后又不由得心疼,他什么都不懂,还要叮嘱孩子,“宝宝,千万不可以挠哦,挠了的话就会留疤的。”

“到时候就会变丑的。”他捧起小孩的脸,低下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

段永恩不好意思地笑,他问母亲:“那我真的变丑了怎么办?娘亲会不会不喜欢永恩了?”

“怎么会?”胖鱼很是可爱,他夸张地张开嘴,腮边圆鼓鼓的,他搓了搓小孩的脸,语气带笑:“娘亲会一直爱你的,就算永恩变丑了,那也是我的丑宝宝。”

“到时候呢,永恩就多个小名,叫阿丑好不好呀?”他笑着抵住永恩的额头,故意逗弄着小孩。

段永恩闻到了母亲身上的香气,他眯起眼,母亲在他眼中,笑得眼睛弯弯的,他终于肯笑了,永恩看着母亲的笑,想让他一直这么开心。

段颖鸩为了哄胖鱼高兴,请来从上海回来的戏班,请回了宅子里。

清晨大早,前院里就热热闹闹的,搭起的戏台上站着几个穿着花花绿绿的人,胖鱼没见过这些,但是他又不肯和段颖鸩主动说话,他躲在廊柱后,手掌贴在上面,洁白的脸蛋不自觉前倾,眼神好奇,耳朵里时不时会传来几声的胡琴音。

“躲这干什么?”

“喜欢看啊?”男人忽然出现在他身后,背着手,他语气轻快,看来他很乐意看到这一幕。

胖鱼梗着脖子说:“不喜欢,谁喜欢看了?”

“我现在就走。”他说着就要离开。

男人伸出手,拦住他腰,顺势一提,胖鱼脚就腾空了,下一瞬落到他怀里,“我喜欢看,你陪我?”

胖鱼嘴里憋着气,腮边一鼓一鼓的,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段颖鸩笑了,他指尖去戳男孩的脸蛋,“大太太,赏个脸啊。”

开戏时间定在傍晚,胖鱼得了空,趁着段颖鸩在忙,便偷偷跑去了前院看他们排戏。

他没坐在板凳上,而是就站在台下,两只手交叠着放在台面,仰起头看他们。

“你们待会儿要唱什么呀?”胖鱼好奇地问,他跃跃欲试地伸出手,轻轻抓住了青衣逶迤在地的长袖。

“打金枝。”面前的青衣说。

胖鱼又没听过,但他觉得不能让老东西过得这么舒坦,他眼珠一转就是个坏主意。

他对那青衣招招手,“你们有没有那种戏啊?”

青衣迟疑着蹲下来,“什么?”

胖鱼笑了笑,踮起脚,努力撑起身子,凑到他耳边说话。

青衣听后,面色尤为怪异。

傍晚了,胖鱼主动拉起男人的手臂走到院子里,“不是要听戏吗?还不走快点。”

段颖鸩看了好几眼他脸上的笑,怎么这么开心?

难道他这次真办到男孩心坎里去了...总而言之,胖鱼肯对他有好脸色,他便舒坦了。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他安排的那几出时兴的戏曲没上,台上的青衣提溜着袖子出来,开场便是垂泪不已。

他越看越不对劲,男孩坐在旁边眼睛睁得大大的,看起来颇为认真。

他也就没当回事,直到那青衣跪坐在地,唱腔拉长了,腔调哀伤,“夕儿黄泉赴,欺我身无倚,逼我卸孝换罗襦,要把儿媳做妻奴......”

“人伦天理全不顾,纲常礼法做虚无。”

“奴绝不辱亡夫,顺你禽兽——”

茶盏被男人掷向台下,碎片肆意飞溅,这声响让台上的唱腔戛然而止,大家面对面惊恐地对视一瞬后,都颤颤巍巍地面向了台下站起身的男人。

段颖鸩面色阴戾,垂在身侧的手捏得很紧,血管蜿蜒着凸起,他垂眸,看向了男孩。

胖鱼依旧坐在椅子里,头也不抬,自顾自地玩着自己衣袖。

“你好得很。”他一字一句道。

高兴的可不止胖鱼一个人,大管家抄着手臂,靠在廊柱后,面上全是嘲讽的笑。

好一出檐下畸风,台上台下可不都在唱吗。

段颖鸩气得心口疼,这一出戏,让整个宅子的人都看了笑话。他黑着脸去了书房,也不点灯,屋子里黑黢黢的,他坐在椅子里,心想这次一定要好好收拾胖鱼。

他心里想着,可坐在那一动不动的。

他今晚还就不回去了,胖鱼那么怕黑,就让他一个人睡,让他还敢不敢使坏。

他不回去睡,胖鱼简直求之不得,这老不死的整天就知道弄他,一把年纪了还不消停。

他铺好床榻,脱了衣服正要上床时,门被敲响了,他脸色瞬间变得不耐烦起来,回来了?还以为能硬气多久呢。

他走过去,满脸不耐地把门打开,夜色里,大管家笑得人模狗样。

“大太太,不请我进去坐坐?”

胖鱼侧身,让他进来了。

“你来干什么?”胖鱼和他面对面坐着。

“我来自然是有事找你。”大管家语气漫不经心的。

“什么事?赶快说,我要睡觉了。”胖鱼打了个哈欠,他撑起下巴,困得厉害,脑袋往下一点一点的。

管家看着他,忽而起身走了过去,他站在男孩身前,抬起他下巴,低头吻了胖鱼的脸。

男孩眼睛一下瞪大了,他反应过来后,猛地推开人,他嫌弃地擦着嘴巴,“你干什么呢!谁让你亲我的?”

管家被推开,他从容地直起身,“你不是知道我喜欢你吗?亲你也不意外吧?”

“喜欢?被你喜欢是什么好事吗?”胖鱼讶然道。

男人听后,扣住他的手,将他拉了起来,力道不小,胖鱼撞进了他怀里,他抬起头,正要骂人时,大管家凑到他耳畔,轻声说:“好处可多了。”

“我猜,你今天还没玩够吧。”他唇瓣微凉,若有似无地抵在胖鱼耳尖上厮磨,他呼吸又很烫,狡猾地钻到男孩耳朵里。

胖鱼诧异地看向他,对方微微一笑。

深更半夜,书房里安静得连男人的呼吸都十分刺耳,过了不知多久,他才施施然站起来,朝外走去。

这么晚了,不知道他媳妇睡着没有呢,会不会怕黑怕到哭出来?这次他不会心软了,他不会再哄,但要是哭得厉害,然后哭着叫他爹爹的话,他可能还是会大发慈悲地把人抱起来,象征性地哄几句的,毕竟这可是自己好不容易才娶到的媳妇,年纪又小,他不能太狠心。

然后问问他,下次还敢不敢这么做。

他们没去床榻,门虚掩着,堂而皇之地在椅子上,正对着门。

胖鱼眼神迷蒙,他缩在椅子里,口水泪水接连往下淌着,面容似痛苦,又似愉悦,身子会因陡然的不适而一寸寸后挪。

他挪动着,跪在地上的男人却乘胜追击。

胖鱼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娇哼,泪花闪烁,他看见了管家平常死人一样的脸现在如痴如醉,下贱得要命。

这和以前的他完全判若两人,他不是那么高傲吗?自己只不过是同意了让他伺候自己,他坚硬的脊梁就弯曲了下来,甘愿跪在地上,肮脏又下贱。

管家很是卖力,他观察着男孩的脸色,见到他目光涣散的模样后,他抿着齿间的甜味,抬起头问:“舒服吗?”

胖鱼不满地拿脚踹他,声音甜腻:“你赶紧的。”

管家笑了下,在心里骂了句骚货,他正要低头,门忽然被推开——

门口,段颖鸩嘴角那点隐秘的笑在进来后陡然消失,他眼珠僵直地瞪着前方,他媳妇放荡地坐在椅子上,身前还跪了个男人,两个人面色有一瞬惊讶,随后便恢复如常了。

他只觉有人抄着棍子狠狠地挥在他胸膛,钝疼席卷了他胸腔,他疼得呼吸不畅。

“回来了?”

“大太太说等你很久了。”大管家好整以暇地站了起来,当着段颖鸩的面,他舔了舔唇,眼神是赤裸裸的挑衅。

胖鱼撑着扶手坐直了身体,他脸有些红,顶着段颖鸩骇人的脸色,或许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手指捏着衣角往下扯,想要遮盖一些。

大管家语气如常:“你回来得真是巧,太太刚刚还说我伺候得不好呢。”

“他说一个人还是差点意思。”

“我也不是小气的人,不如我们一起?把太太给伺候舒畅了。”管家试探着问。

胖鱼眼睛都瞪大了,这人嘴怎么这么贱。

段颖鸩猝然扭头,他看向大管家,张开嘴,像是要说什么,喉结突兀地滚动几下,随即闷咳几声,嘴里涌出些腥甜来。

他脚步踉跄,胖鱼瑟瑟发抖地站起来,他正要开口说话,男人艰难地呼吸着,他抬起眼,“你......”

嘴一张开,便溢出大量的鲜血来,眼一闭,他强撑着的身体霍然落地。

被气晕了。

胖鱼都傻了,他眨了眨眼,看向地上晕死过去的男人,恍惚间,他想,他又要守寡了吗?

作者有话说:

前世今生都是息息相关的...并非我胡乱穿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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