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要结婚?

第94章 朕罪该万死(18)

6039字

“娘娘, 圆晟大师过来了。”宫女俯身贴耳在叶祁身旁道。

叶祁坐在凳子上,允洵被她搂在怀里,小孩儿左看看右看看, 自觉地从她腿上滑了下去, 步履蹒跚地跑到里间屏风后去。

叶祁挥了挥手,“请他进来。”

宫女方一转过身,男人便从屏风后绕了进来, 他没说话, 径直在桌案旁坐下。

叶祁脸上扯开笑, 上前去为他添了茶,“前几日大师受苦了, 我本想去陛下面前为你求情, 可那时淮王已经赶到了。”

圆晟手里的檀珠被他绕在了手腕处, 他将手伸了出来, 握起杯子,声音平淡:“无碍。”

“你也看到了, 太子是何等嚣张跋扈,我在想, 若是当日我得以说出口, 恐怕陛下也不会责罚他。”

片刻后, 圆晟才说:“他们父子俩的情谊,可比你这个儿子要深得多。”他凝视着手里的杯子,看也没看叶祁。

叶祁紧攥着丝帕,笑容僵硬, 那个老东西,厚此薄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大师,那些药可还管用?”叶祁调整好心态, 也坐了下来。

“嗯。”

“最快能几年?”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圆晟,对方侧脸冷峭,锋利的鼻梁下薄唇勾了勾,他放下杯子,冷不丁朝她看来,“看来娘娘比我还着急。”

叶祁笑得僵硬,“大师,这不是我们共同的目的吗?”

圆晟沉默地看着她,眼中无一丝温度,灰色的眼珠雾蒙蒙的,深不见底。叶祁被他看得起了冷汗,她扣紧手掌,逼着自己与他对视。

好半晌男人才移开眼,他说:“五年。”

“如今他的头疼之症尚有缓解,不过都是在吃了我给的丹药后,他想要痊愈,自然会一直吃,直到对丹药开始依赖,积攒到一定程度后。”他垂下眼帘,手中蓦然用力,杯中的茶水洒在了他的虎口,“厚积薄发,到最后,恐怕人都认不清了。”

叶祁姣美的面容露出笑,“后面我会找准时机将先皇后的贴身宫女带进宫的,到那时,这个太子,不废也得废。”

屏风后的一团微小的身影忽然动了动。

圆晟眼神微闪,他放下了杯子,瞥向她,“你找到人了?”

叶祁说:“自然,费了好大一番功夫。”

圆晟敛起眉,没再搭话。

上书房内,吕幸鱼与曲遥同坐在一处,他的字还是一如既往的难看,曲遥抽空看了看他写的,“我的老天,这字要是被陛下看见了,他得连夜迁皇陵吧。”

“为何?”吕幸鱼没懂,他转过头看去,白嫩的脸蛋上沾了几笔墨,甚是滑稽。

曲遥说:“祖上风水不好,才出了你这么个笨蛋。”

这两人私下在一起,说的话是越来越不讲规矩,何秋山听不下去了,走过来制止:“都写完了吗?”

吕幸鱼低下头,手握着毛笔,笨拙地在纸上写写画画,“马上马上。”

曲遥把自己的递给何秋山,“我的好了,太傅。”

“嗯。”何秋山接过,大致扫了一眼就放在一边了,他看着吕幸鱼蹩脚的字迹,还是没忍住说:“殿下,握笔时无需太用力,笔尖要在砚盘中捋顺后方可下笔。”

吕幸鱼听他的话,将笔尖捋顺了,才下笔。

“对,力气不要太大...松一些...再松一些......”何秋山声音温吞,循循善诱。

吕幸鱼松了又松,最后毛笔垂直着掉在了宣纸上,溅起的墨汁星星点点的落在男孩脸蛋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曲遥捂着肚子笑了出来,“允憬哈哈哈,你是不是没开智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在旁边笑得垂头顿足,吕幸鱼气得要命,恼羞成怒地看着他,他把脚从桌案下伸出来,踹了他一脚,“你敢笑孤。”

曲遥被他蹬得身子一歪,还在哈哈大笑。

吕幸鱼胸脯起伏得厉害,脸蛋通红,尤其还被溅了黑漆漆的墨汁,这场景让他愈发难堪,他恼怒地将桌案上的宣纸揉成一团后,爬到曲遥身上去,作势要把纸团塞进他嘴里。

吕幸鱼身形比他小了太多,也就是仗着现在曲遥身处弱势,笑得直不起腰,他一首摁着他的脸,另一只手中的纸团非要塞进他还未闭拢的嘴里去。

曲遥急忙扭开脸,男孩手上的墨水也已经沾到了他的脸上,两人衣衫缠在在一起,在地上滚做一团。

何秋山看见这一幕,两人在地上乱滚,时不时还会趁乱踹到他,他抿着唇,额角隐隐作痛。

“曲遥!你敢揪我脸,你简直放肆。”吕幸鱼骑在曲遥腰上,摁着他的肩膀,一边的脸颊上果然有了被掐后的嫣红,他眼神湿润,气鼓鼓的看着曲遥。

曲遥力气可比他大多了,他好整以暇地被男孩骑着,“揪你脸怎么了?你把墨水弄我一身,我这是还礼。”

吕幸鱼瞪着他,忽然低下头,张口就在曲遥的下巴上狠狠咬了一下。

曲遥倒吸一口凉气,被咬得龇牙咧嘴的,他的手撑在吕幸鱼的额头上把人推开,“你是小狗吗?说不过了就开始咬人。”

吕幸鱼的齿列还在他下巴上用力厮磨两下才松开。

曲遥抹了把下巴,他看去,手掌上殷红的血丝渗在亮晶晶的口水里,他都气笑了,立刻翻身,将在他身上作乱的男孩压在自己身下。

吕幸鱼目光在瞬间变得惊惶,因为曲遥肩膀实在宽厚,压下来时,他眼前都黑了一片,他推拒在对方的胸膛,“你、你松开我!我不要玩了!”

“怎么,太子殿下这是害怕了?”曲遥揪着他的脸颊问。

胡闹了一通后,吕幸鱼脸颊渗出潮湿的红,他小口的喘着气,青涩动人的眉眼,又神态惶惶,被曲遥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心中泛起涟漪,摸他的力道也稍稍放重了些。

“放肆。”两人身后传来一声冷斥。

曲遥动作一顿,“都给我起来。”何秋山声音不大不小的,落在室内,两人都停下了动作,曲遥抿着唇,从他身上站了起来。

吕幸鱼也慢吞吞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揪着衣摆,低着头与去曲遥站在一起,他有些手足无措,旁边那人脸皮厚,依然没个正行。

何秋山冷着脸走了过来,他垂眼瞧着吕幸鱼凌乱的衣襟,抬起手帮他理了理,“殿下,注意分寸。”

“哦哦好。”吕幸鱼点头如捣蒜。

曲遥下巴上还顶着压印,何秋山眼神淡淡地瞟过他,“去洗脸,回来再闹的话,明日下了朝,我会告知你的父亲。”

曲遥憋着气,默不作声地转身走了出去。

他走后,屋内静了下来,吕幸鱼悄悄抬起眼,下一瞬便与男人的视线相撞,他讨好地笑了笑:“嘿嘿,老师,你生气啦?”

何秋山看了他良久,方才叹了口气,他拿出软帕,温柔地在吕幸鱼脸上擦拭:“殿下,臣不敢对你生气,只是臣也会有脾气。”

吕幸鱼仰着头,两只手臂垂在身侧,乖巧地任他擦拭,眼皮被擦得直眨,“老师,是他太过分了,你刚刚都听见了,他那么编排我。”

何秋山将软帕换了一面,换过的那面上面被墨汁染得黢黑,他无奈道:“允憬是太子,若是对他不满,大可换一个伴读。”

吕幸鱼连忙摇头,“我不要换,我就要他。”

何秋山眼眸深邃,他放下手,询问他:“允憬喜欢他吗?”

“喜欢呀。”吕幸鱼天真地点头。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一起长大,情谊自然深厚。”

“那便好。”何秋山嘴角平直,细心地为他擦着脸。

下了学,吕幸鱼被曲遥搂着脖子带出去,“我听说今天江承要回来,京城热闹得不得了,我们要不要去凑凑热闹?”曲遥的手掌兜着吕幸鱼的下巴,还顺势捏了捏他的脸。

吕幸鱼被他捏得声音含糊起来:“不行,要是被皇叔知道我偷溜出宫,我肯定会被收拾的。”

“你都多大了,还怕他?陛下都没他管得严吧?”曲遥惊愕道。

两人走路也没个正行,吕幸鱼纯粹是贴在他身上在走,曲遥人高马大的,搂着他跟搂个小孩那样。

“这宫里都逛烦了,而且京城新开了家酒楼,我爹去过好几回了,有回我跟着去过,那儿的菜可比宫里的好吃,你不去?”

吕幸鱼犹犹豫豫的,他看了看曲遥又低下头。

“你不去我去了。”曲遥松了手,看样子是要撇下他。

吕幸鱼连忙拉住他的手,他一鼓作气道:“去去去,我去还不行吗?到时候要是被皇叔发现了,你可得帮我说话。”

曲遥就知道他一定会跟着,他声音轻快:“那是自然。”

他答应得痛快,不过别说是他帮着说话,就算是他祖宗来了也不管用。

吕幸鱼拿着令牌,和曲遥坐上马车就出宫了,这回他谁也没带,就自己一个人,免得到时候皇叔还要借机惩罚奴才。

出了宫门,街道上果真如曲遥所说,热闹非凡,两边人头攒动,驾车的马夫瞧见前面迎面走来的军队,他便勒马停下,靠在了路边,吕幸鱼坐在里面身子一歪,撞在了曲遥身上。

“怎么回事?”曲遥撩开帘子问。

马夫说:“镇国大将军回来了,就在前面。”

吕幸鱼也听见了,他掀开窗口前的帘子,探出双眼睛往外看。

男人身形高壮,面容冷厉,骑坐于高头大马上,肩膀处还有未卸下的银白铠甲,他肤色偏黑,历经四年后,面庞瘦削,隐隐约约渗出戾气。

也愈发敏锐了,吕幸鱼只看了他片刻,那人的目光便凌厉地扫了过来,吕幸鱼急忙缩了回来,他拍着胸口,怎么这么吓人。缓过神来后,他又想,自己可是太子,他在怕什么。

江承皱起眉,方才明明有人在偷看他。

瞧过去时只剩那轿子的帘子在晃动着,他收回眼神,渐渐与这辆马车擦肩而过。

路过后,他问身后的人,“那辆马车是哪家的?”

男人回头看了看,随即说:“刑部尚书曲桓曲大人府里的。”

曲家?江承握紧手里的缰绳,他神色冷淡,还以为是那小白眼狼出来接他了。

马车在春香楼前停下,曲遥先行下了马车,转而撩开帘子,将男孩搂着腰抱了出来。

吕幸鱼的脚稳稳地踩在了地上,他仰头看着面前的小楼,“就这吗?”

“看起来也没什么特色啊,曲遥,你不会骗我的吧?”他狐疑地问。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曲遥拉着他进去了。

曲遥要了间最好的房间,店里的老板看他们穿着贵气,主动为他们领路,“二位公子想吃点什么?可要听曲?”

吕幸鱼与曲遥在圆桌前坐下,他张望着屋内的摆设,随口道:“都行,你们这有什么招牌菜啊?”

老板嗓子清亮,报了几道菜名,吕幸鱼说:“那就都上吧。”

“好好好。”老板临走时,吕幸鱼叫住他,“再上一壶好酒,喝了不醉人的。”

曲遥翻了个白眼,“你酒量不行还喝酒?再说了,哪有不醉人的酒?”

“大白天又说上梦话了。”

“你管我。”

片刻功夫,门被人轻轻扣响,随后进来几名穿着清凉艳丽的女人,抱着琵琶拿着笛,袅袅聘婷地给两人行了礼后,就坐在了一旁。

吕幸鱼懵了,他看向曲遥:“这、这是干什么?”

曲遥莫名其妙看他一眼,“不是你说的要听曲吗?”

“我以为,我以为会像宫里那样,躲在屏风后面弹呢,我怎么知道她们会进来......”吕幸鱼小声说,这要是被曾敬淮知道了,那他是真的完了。

“二位公子要听什么?”领头那人,声音温柔地询问。

曲遥摆摆手:“弹你们最拿手的。”

江承回到宫里后,径直去了玄清宫述职,皇帝还在批折子,孙如越在他耳旁说了几句后,他放下手里的笔,颔首道:“宣他进来。”

等皇帝看见他,他才猛然想起四年前那晚,江承与他说了些什么,他清了清喉咙,眼神暗戳戳看向低头站在一旁的孙如越。

孙如越福至心灵地抬起眼,陛下小幅度地冲他摇了摇头,他还有些疑惑,陛下这是......?

江承说完自己该说的后,他看向桌案后的皇帝,“陛下,四年前......”

孙如越弯着腰,手里的茶盏忽然落下,瓷片碎了一地,男人的声音蓦然顿住。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陛下,陛下您可有烫着?”孙如越跪在地上,头也跟着磕下去。

皇帝嫌弃地踹他一脚,“狗奴才,手刚长出来吗?”

“朕的衣裳都湿了。”

“也就是今日有喜,不宜见血,不然朕非砍了你的脑袋不可。”皇帝说。

“多谢陛下,奴才罪该万死啊。”

“陛下,可要更衣?”孙如越抬起头问。

“嗯。”皇帝施施然起身,朝里间走去。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可这皇帝和太监倒也能搭配得极为默契。

江承拧起眉,“陛下,臣......”

“朕已经知晓了,改日朕会召见淮王的,朕会和他一同商议边疆之事。”皇帝走得还挺快,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江承眼前。

江承站在原地,握紧拳头,而后黑着脸走了出去。

春香楼里,雅妓沁人心脾的琴声回荡在天字号间内,吕幸鱼吃得大快朵颐,老板果真拿了壶不醉人的酒来,他连喝半壶都不见醉,只是脸蛋被熏得通红。

曲遥喝得有点多了,他起身,“我先去上个茅房,你别乱跑。”

吕幸鱼点头点得摇头晃脑的,他是不觉得自己醉了,可说话都已经打了结巴:“去、去吧。”

曲遥将门关好,吕幸鱼已经吃饱了,他捂着鼓起的肚皮,冷不丁打了个饱嗝。

那些唱曲的雅妓瞧见他醉了,便一个接一个的上前来,柔软的手指在他领口拨弄着,“公子要不要去榻上躺一会儿?”

吕幸鱼后背有些发热,他圆鼓鼓的脸颊上神态迟钝,喝了酒后反应都慢了半拍,他抬起手想要制止,大着舌头道:“等、等等,我还没醉,就先不躺了......”

女人们哪管他这些,见他长得漂亮可爱,趁乱在他脸蛋上搓揉。

吕幸鱼的视线颠三倒四,推人都没力气,他脸蛋酡红,声音绵软:“别...别摸了、别摸我了...我是男的、不、不是...孤是太子......”

女人们捂着嘴笑他,“我们还不知道您是男人吗?”

“太子?您可别逗我们笑了。”

她们七嘴八舌的,吕幸鱼也说不过她们,稚嫩的脸颊上来来回回的手在上面揉捏。

“唉呀...我真是太子,别摸了...怎么还亲我?别这样、别弄我了......”吕幸鱼生气了,他胡乱挥着手,想要把她们推开,脸蛋上还顶着红艳艳的唇印。

他大声叫唤着:“曲遥!曲遥!你怎么还不回来,我被人占便宜了...曲遥!”他跌跌撞撞地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甫一靠近门那,外面一阵劈里啪啦的响声,似乎是刀剑剐蹭在桌椅上的声响,他停下脚步,整个人都趴在了门上,耳朵贴着。

“哎哟将军,怎么过来也不提前知会一声,小的也好为您准备好房间啊。”是方才谄媚过吕幸鱼的老板。

吕幸鱼意识朦胧,半阖着眼,静静听着。

“少来这套,我来是有要事,有人去了衙门告状,说是你们这酒楼里面有些不正当的生意。”来人声音冷戾,说话丝毫不讲情面。

吕幸鱼听后,眼皮猝然撩开,被醉意熏得发懵的脑子在须臾间清醒,这不是江承的声音吗?他怎么过来了?

要是被他逮住,他堂堂太子面子往哪搁?更何况他今日是偷溜出来的,保不定这个讨厌鬼闹大了,到时候他皇叔知道了,他来这里鬼混...吕幸鱼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猛地拉开门,眼眸却在下刻与对面人撞上。

他心跳骤然失序,又‘砰’地一声把门合上了。

身后的雅妓询问道:“公子,公子您怎么了?”

“嘘嘘嘘!别说话!”吕幸鱼喝了酒,走路都走不稳,他后退几步,醉意朦胧的目光在屋内梭巡,自己该躲哪儿呢。

他一步三摇地朝床榻那走过去,脚步凌乱,稍没注意,还踩着自己的衣角,摔了个结结实实,女人们连忙去扶。

吕幸鱼摔得脑子发晕,泪花都冒了出来,被搀扶着站了起来,他又气冲冲地甩开人,跌跌撞撞地走到床榻前,睡在脚踏上,顺着榻前的缝隙滚到床榻底下去了。

女人们无言地看着这一幕,忽然缝隙间贴着一张小圆脸来,上面唇印斑驳,他自己还毫不察觉,男孩声音被酒意熏得软绵绵的,他磕磕绊绊地问:“能、能看见我吗?”

女人们摇头。

吕幸鱼天真地笑了笑,随即便趴在了床榻下躲着,借着面前的脚踏,只能依稀见着他颜色鲜嫩的衣裳。

方才只匆匆一眼,江承还未看清,那人便用力关上了门,做贼心虚吗?他冷着脸推开面前的老板,大步朝对面那间房走去,老板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旁,“将将将军,这可去不得啊。”

那里面可是曲桓的幺子,这要是闹起来,他店还开不开了。

江承颇有些不耐烦,他抽出长剑,锋利的剑刃上寒光逼人,老板被吓得立刻闭上嘴了,他牙齿打着颤,还主动上前去帮他把门推开:“您请进。”

江承觑他眼,把剑收了回去,敛起下巴走进屋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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