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要结婚?

第106章 朕罪该万死(30)

6365字

路上, 曲遥一直在与吕幸鱼说话,他或许是看出了男孩情绪低落,他便搂着人的肩膀, 虽然大部分都是他挑起话题, 男孩只是时不时附和两句,曲遥脸上依旧带着笑。

“前几年,我送你的那只小猫, 你还记得吗?”曲遥歪着头, 眼神落在男孩身上。

吕幸鱼当然记得, 就放在他的床头,他点点头:“我记得呀, 不过那只小猫我总觉得它变小了, 以前我记得很大一只的, 现在就小小的, 摊在我手心里。”

曲遥笑了笑,“你是笨蛋吗?你长大了, 不代表小猫也会长大。”

吕幸鱼揪着手指,他没说话。

曲遥又说:“在我眼里, 那只小猫就是小憬, 小小的, 眼中只有怀里的鱼,每天都开心,快乐,永远不会长大。”

吕幸鱼说:“可是我已经长大了, 我每天也不会一直开心。”

曲遥看着他,允憬的下巴颌尖尖的,眼眉低垂, 他好半晌没有说话。

忽然吕幸鱼又抬起头来,他说:“今年我想要一只变大了的小猫,你可以送我吗?”

曲遥回过神,他笑道:“当然。”

“只想要这个吗?还有其他愿望吗?”曲遥问。

吕幸鱼声音小小:“我希望,这次时疫能早早落幕,盼世间再无人再因此受伤,父亲的头疾也能早日康复。”

曲遥那只只知道吃鱼的小猫不知何时变成了可以抓鱼的大猫。三年前,御花园里,他一手握着琼浆,另一只手拿着那只天真可爱的小猫,问太子殿下究竟想要什么。

允憬捧着脸,眼睛被醉意熏得缱绻动人,问他不能都要吗?

何秋山看在眼中,他目光与对面的曲遥有一瞬相接。

曲遥搂紧了吕幸鱼,他温声道:“自然,太子殿下所愿,我定当竭力为之。”无论是小猫还是那玉露琼浆,都只能属于太子殿下。

过了午时方才下马车,吕幸鱼被何秋山搂着站在了地上。男孩目光有些滞缓,平房外的野草被割得极为干净,他往前走了几步,门上的灰尘细薄,像是有人来过。

他推开门,正对着他的灵案上,他奶奶的牌位安安稳稳地矗立在那,面前还用碗碟堆了一些水果,两侧的白烛已经燃至尽头,渗出黝黑粘稠的蜡油。

吕幸鱼动作僵硬地走了进去,他看着桌上的牌位,这字是他亲手刻上去的,他没有念过学堂,只得求了上回来家里看病的大夫,让他教了自己写这几个字。

他也不会握笔,拿着锋利的钢刀,抱着牌位,笨拙地刻了整整一夜,方才写下这蹩脚的几个字。

吕幸鱼记得自己离开这儿的时候,他得高仰起头,才能看清牌位。

他眼帘低垂,眼泪与膝盖一同落在地上,豆大的泪珠砸下时,溅得有棱有角,他声音哽咽,额头紧贴着灰扑扑的地面,“对不起,是鱼儿不孝,现在才回来看你。”

他深深叩了三个头,才直起身,眼泪不知何时淌了满脸,他吸了吸鼻子,眼眶被泪水塞满了,他说:“如果你在天有灵,能不能,能不能保佑我,保佑我的愿望都能成真......”

他抽泣的声音遍布在这个昏暗窄小的堂屋。

何秋山上前扶起他,他用袖子擦去男孩脸上的泪水,“昨日才答应我不哭的,殿下怎么说话不算话。”

吕幸鱼含着泪眼,他磕磕绊绊道:“这、这不算,我不是无缘无故哭的......”

“那以后除了生离死别,小憬都不要哭。”何秋山的手掌贴着他湿湿热热的脸蛋轻声说。

吕幸鱼点头。

吕幸鱼找了块布,又重新将灵案擦了一遍。何秋山与曲遥也没闲着,两人将屋子挨着打扫了,晚上还要在这儿歇息。

收拾好后,吕幸鱼眼眶泛着红,他说:“走吧,去周边看看。”

何秋山从包袱里拿出绢布给他系上,“这儿不比京城,镇子里染上病的人几乎遍地都是,千万不可摘下。”

“我知道了。”

三人都系上后,吕幸鱼把门关上,走出了这个小院。

何秋山说得不假,小梨镇上,几乎没有哪家是开着门的,家家门窗紧闭,街边檐下,到处都是患上病的人。镇上本就贫瘠,穷苦人家连吃饱饭都是问题,更别提拿钱治病了。

死在外面,没钱葬身的也都随处可见。

街上弥漫着腐烂,靡臭的气息,吕幸鱼不禁抬手捂住绢布,他眉心紧蹙,目光甚至不敢放在那些面目可怖,眼神呆滞的活人身上。

只得悄悄低着眼,装作打量那些已经没了呼吸的尸体。

比起死人,亲眼看见那些还活着的人饱经磋磨,这才是最残忍的。

前面似乎有人群聚集着,吕幸鱼记得街头那正是那家大夫开的医馆,吕幸鱼松开了握着何秋山的手,他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着过去了。

“哎哎,别急别急,每人一碗,别着急,都有都有....别抢啊你!”陈旧的医馆前,用细窄的桌案围着,大夫站在其中,桌后是一群肩膀贴着肩膀的病人,他脸上系着黄布,额上的沟壑比起六年前来说更为深刻,他手里也忙个不停,苍老浑厚的声音就快被人群淹没了。

人太多,吕幸鱼根本挤不进去,只得站在人群后,他张开嘴巴,他喉结滚动几番,这才大喊:“刘大夫!”

大夫像是听见有人在叫自己,他皱了皱眉,抬眼扫了一圈,又疑惑地低下头去忙活着。

吕幸鱼抿起唇,他索性跳了起来,冲大夫挥手,“刘大夫,刘大夫!我在这儿呢!”

刘大夫又抬起头,这回倒是看见他了,不过吕幸鱼的脸被布蒙着,他也不认识,还以为是哪个病人来求药,只能大声说:“等等!挨着来挨着来,别急......”

吕幸鱼喘着气,只能等他忙完。

何秋山问:“小憬认识他吗?”

“我认识呀,小时候他帮我奶奶看过好多次病,我总说下回给钱,可下回也没钱......”吕幸鱼有些不好意思,他脸蛋红了红。

何秋山捏着他的肩膀,温声说:“大夫心善,同小憬一样,怎会和你计较这些。”

几人在等的时候也没闲着,吕幸鱼拿着银子去买了不少果腹的吃食来,分给那些檐下的病人。

眼瞧着医馆前的人渐渐散去,吕幸鱼眼睛亮起,他一边跑过去,一边擦着鬓边的汗水。

刘大夫在收拾桌子,听见声响后,眼也没抬,“明天来明天,今天没药材了,我一个人哪忙得过来。”

吕幸鱼一把摘下绢布,他去拉大夫的手:“你不记得我啦?!我是吕幸鱼啊,大夫,小时候你经常来我家看病,我是吕宜的孙子。”

刘大夫动作顿住,抬起头,他年纪大了,眼皮的褶皱压下,将他那双眼睛挤在其中,他眯了眯眼,审视着面前的男孩,片刻后,他眉头松快开,“你啊,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去过好日子了吗?”

吕幸鱼见他想起自己了,兴冲冲道:“我是回来帮你的!”

何秋山及时走过来,帮他把绢布给捞了上去系好,吕幸鱼看他一眼,想说什么,刘大夫却不赞同道:“这时候回来干什么?你不知道这儿多危险,都过上好日子了还回来,我看你脑子也不太清醒。”

吕幸鱼听后小脸鼓鼓的,他倾身,在大夫耳边悄悄说:“我是太子,来体察民情的,你可得帮帮我。”

刘大夫扑哧乐了,他斜睨着吕幸鱼,“逗我呢,你还太子,那我就是皇帝行不行?”

“你居然不信?”吕幸鱼瞪着眼,他的手在腰间摸了摸,坏了,自己的令牌好像在沉漪那。

证明自己身份的令牌也不在,吕幸鱼义正言辞道:“我真的是太子嘛,你不信,你不信就算了,反正我是来救你们的。”

“行行行,太子,太子殿下,救苦救难的活菩萨,那你打算怎么救?”刘大夫好整以暇地问。

吕幸鱼冲曲遥挥挥手,让他把包袱给拿出来。

曲遥走上前来,把包袱放在桌案上,拉开一看,里面全是白花花的银子,刘大夫看得一愣,没想到这位太子殿下又说:“我知道你医馆里的药材肯定不够了,今夜我便写信回京,最快后日,就会送好几箱草药过来。”

刘大夫惊愕地看向他,“你、你......”他搬开桌子,把吕幸鱼拉了进来,声音急促:“你真是太子?”

吕幸鱼赌气道:“我早就说了,你还不信。”

刘大夫搓搓手,“那谁能相信,小时候穷得叮当响的小孩,怎么就成太子了,你这次过来就是为的这事吗?”

吕幸鱼说:“是啊。”

“我们能不能进去说?”他看了看身后站着的两人,对刘大夫说。

“好、好。”刘大夫把他们请进去后,顺道把门也给关上了。

刘大夫把灯烛点上,几人也都摘了绢布,桌案后放药材的木柜,已经空了,刘大夫给他们倒了茶水,这才坐下来,“这病已经连续蔓延三月有余了。”

“最初也只有十余人染上,也都是街头那些讨饭的,所以没人在意,不知为何,过了几天,官府的人来了,把他们拉去看病,单独看守着。”

“本以为事情就此结束了,可没想到,他们回来后,染上这病的人也越来越多。”刘大夫叹了口气。

何秋山眉头紧缩,这与淮王和他说的无甚差别,官府把他们带走也应该就是淮王下的命令,他问道:“为何会大肆蔓延?可有根源?”

刘大夫沉思着:“我最开始瞧着这病,像是鼠疫,同样的都是体如火炭,遍体生疮,有大如拳卵,小如硬石,且蔓延性广泛......可不同的是鼠疫不出三五日,便会气绝身亡。”

“可我看镇子上的病,大多都是拖到最后,引发了一些其他病症,这才不治身亡。”

吕幸鱼问:“那有什么控制的办法吗?”

“我提议艾草熏染,驱除秽气,再以硫磺涂身,硫磺性强,可消除大量菌虫,若没有硫磺,也可用艾草水泡浴,能达到止痒的效果。”

“若是症状较重,或皮肤溃烂,伤口已经感染,便不可用此法。”刘大夫缓缓道。

何秋山询问:“最初染上病的乞丐,可还在镇上?”

刘大夫:“他们已经死了,都两个月了。”

何秋山并不意外,他说:“这段时间,你可曾见过哪些可疑之人?”

刘大夫摆摆手:“我哪注意得到,我整天都忙着熬药,最近都没空。”他手一顿,眼睛蓦然定住,他看向何秋山,“三月前,那时候疫病还未被发现,那几人也没有染上时,我倒是见过一个男人。”

吕幸鱼问:“谁?”

“男人装扮挺奇怪的,戴着帷帽,从我医馆前路过的时候,我顺道瞧了眼。”

“那时他脸上就已经蒙着绢布了,我最初还以为是这男人爱干净,现在想来,倒是极为可疑。”刘大夫摸着下巴,这男人除了蒙着脸,还有一点,他怎么看怎么奇怪......

“我想起来了,那时方才四月,还在下着小雨,他戴帽子不奇怪,只是我记得很清楚,那天还在刮着风,二四八月,天气说冷就冷,街上人大多都穿着冬衣,可他只着一件单薄长衫...而且,他没有头发!”刘大夫一拍桌案,声音也大了起来。

吕幸鱼愣了愣,照他这个形容,不就是圆昇吗?他眼神仓皇,看向何秋山,男人也闭口不言,捕捉到他的目光后,向他扯了扯唇。

天色渐晚,三人告别了刘大夫。

吕幸鱼临走时说:“今夜我会写信送至京中,明晚便会有药材送来,大夫不必忧心。”

刘大夫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吕幸鱼的脑袋,他叹息道:“我记得幼时,你站在药桌前,求我去给你奶奶看病时,还不及桌子高,没想到啊,几年过去,你这小孩儿竟能与我站在同处。”

“不早了,回去歇息吧。”大夫拍拍他的肩膀。

“告辞了。”曲遥冲他拱了拱手。

刘大夫站在门前,直到他们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街头,他脸上堆起的笑容也慢慢消失了,而后便用力关上了门。

他走近屋内,将烛火摁灭,重新换了一柱小的,堪堪只能照及这片桌案,身后突现一阵细簌的脚步声,大夫屏着气,苍老的面容被温吞的红光笼罩着,半晌后,他才回过头,看向坐在椅子内的男人。

男人就坐在方才吕幸鱼的位置上,身体轮廓被粗糙的火光照得晦暗不清,一串佛珠置于胸前,色泽暗淡。

大夫离他只有几步远,他低着头,颤声道:“您教我说的,我全都说了,大、大人......”

吕幸鱼走在曲遥与何秋山中间,回家的路上,泥土被雨水润湿后,踩在上面软乎乎的,吕幸鱼愤愤道:“肯定就是圆昇搞的鬼,他怎么这么坏?他不是和尚吗?这么做就不怕遭天谴吗?”

何秋山说:“相国寺里的也不一定个个心怀怜悯,普渡众生。”

“况且他与叶家交往甚密,行踪不定。”

“对了,他这么坏,那他给我父亲吃的丹药岂不是......”吕幸鱼抓紧了何秋山的手,他后背发凉,汗毛都竖了起来。

何秋山及时安抚道:“小憬别急,此人居心叵测,但在陛下身前待了这么久,许多人都看在眼里,若是他使坏,肯定跑不了的。”

“对,曲文歆也在调查他,一旦查出端倪,便会向陛下禀告。”曲遥说。

“不行不行。”吕幸鱼连忙摇头,他一阵小跑,推开木门后,点上烛,就找出了纸笔,坐在一旁写信。

这么多年,吕幸鱼的字迹倒是一点没变,像江由锡说的那样,像狗爬似的。

若不是曲遥熟悉,恐怕他都不知道写的是些什么。

吕幸鱼将信纸叠起来,放在了曲遥的手心,他坐在椅子里,仰着头看向他,手也紧紧握着他的,“明早我怕迟了,小遥,今夜你就骑马送回去好不好?”

“把信交给府尹大人,另一封,交给我的老师,江太傅。”他字字恳切,面颊稚嫩如初,缓声哀求着他。

曲遥艰涩道:“嗯,正好我回去,问问曲文歆,事办得如何了。”

烛火绯红,吕幸鱼的脸却格外苍白,他唇瓣轻扯:“好,你小心一点,我等你回来。”

曲遥轻快地笑了下,他揪了揪男孩的脸蛋,“当然,我背后可是有太子殿下撑腰,谁敢动我。”

他将信揣进自己的胸口,走出了门,吕幸鱼脸上空白一瞬,急忙起身跟在他后面,看着他跨上马,吕幸鱼呼吸凌乱,他喊道:“曲遥,我等你回来。”

曲遥挥着缰绳,马蹄声渐起,他背对着男孩,冲他扬了扬手,而后便策马消失在了夜里。

吕幸鱼的心在胸腔里沉沉跳动,最后他蹲了下去,肩膀往里扣着,一双眼睛通红,小小的一个蹲在门前,他只盼望曲遥能平安归来。

永安宫中,女人坐在梳妆镜前,她眉目在烛火下依旧温柔明艳,身后的侍女手里拿着篦子,为她梳头。

她的贴身侍女急匆匆地跑进殿内,绕过屏风,叶妃听见这阵急促的脚步声,便睁开眼,侧目看去,侍女跪下,呼吸还未平稳便道:“娘娘,今日叶府门前被人丢下三具尸体。”

“且死状恐怖,生前定遭了严刑。”

叶祁温柔的面容崩裂开,她似是不敢相信,“你说什么?”

“娘娘,死的那三人且都是自小进了叶府的,跟 在老爷身边已有数年了。”

叶祁猛地扣紧桌沿,也不知这三人到底有没有说些什么,若是说了...叶氏怕是完了......她问道:“可知是何人行凶?”

侍女摇头:“不知,今日晨起,叶府的管家开门便见到了这三具尸体。”

女人闭了闭眼,淮王已经去了边关,朝中究竟还能有谁如此大胆,敢明面挑衅叶家。

她咬牙道:“去回禀本宫父兄,这几日低调行事,切勿在朝中与旁人起了冲突。”

“是。”

“还有。”叶祁叫住她。

女人问:“这几日怎么不见圆昇大师?他人呢?若是那几人说了些不该说的,别说他了,叶氏都保不住,得告诉他,这几日的丹药得换了。”

“是、是是...奴才这就去。”

翌日,曲文歆把审问的那些话全都与曲桓说了。

“陈澜?”曲桓念了一声。

曲文歆说:“陈澜,父母早逝,十二岁被叶氏收养,而后被送往了相国寺。”

“看起来并无不妥之处。”男人抿了口茶,除非是有人刻意抹去这人的过往,否则查起来怎么会这么干净。

“不管如何,我先去和江大人说一声。”曲桓站起了身,朝外走去。

曲文歆看着他的背影离开,他指尖在桌沿上无意识地跳动,究竟是谁,难道是那人说了谎?

曲遥日夜兼程,他还怕府尹大人看不懂吕幸鱼写的字,还与他口述了一遍,随即就骑着马来到了江府门前。

他脸色泛白,未等门口的小厮通报便疾步走了进去。

江由锡才下朝回来,看见他后,还愣了愣,“曲家幺子?你怎么来了,不是应该你父亲过来吗?”

曲遥来不及与他废话,将吕幸鱼的信递给了他。

江由锡犹豫着接过,接过时看见了曲遥那惨白的脸色,他说:“你不如先坐下?你赶了一夜的路吧,看你这脸色,白得瘆人。”

曲遥头疼欲裂,他不适地揉了揉额角,脚步也十分酸软,他舔了舔发涩的唇瓣,哑声道:“你先看信。”

江由锡打开信纸,瞧见上面的字后,嘴角抽了抽,如要不是他,换了旁人来,怕是连从哪里开始读都不知道。

他匆匆看完,信纸飘落在桌案上,他脸色凝重,若真如殿下所说,那陛下日日所食的丹药中怕是也加了些不该加的。

信纸末尾写道:小憬愚笨,但深知老师心眷大崇,念及父亲,望老师施以援手,小憬感激不尽。

这时,曲桓也赶了过来,他看见曲遥后,脸上有了怒气,斥道:“你上哪儿鬼混的?老子让你待在府里,你可倒好,转眼就跟着太子跑了,你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江由锡起身去拦,“诶诶,别骂孩子。”

曲遥耳边嗡嗡的叫,额角的冷汗接连滑下,腹股掀起的疼痛让他难以站立,他堪堪后退几步,随后往后倒去,而后阖上眼,晕死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零点还有一章。怎么这几天都没啥人,都在准备考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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