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要结婚?

第170章 薰衣香吻(56)

5863字

江由锡一把年纪了, 在客厅熬到了凌晨三四点,他抱着胳膊,寂静的夜里, 一阵敲门声传来, 他眼皮睁开,起身时眼神还不甚清明,嘟囔着:“这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江泊潮临走时他还在说, 到了江承那好好说话, 动手也不能太过分了, 毕竟人身上还带着伤,要是打死了, 他那几个月在国外不是白呆了吗?

他把门拉开:“回来了......”

吕幸鱼裹着件厚棉袄, 眼眶泛红, 一张脸上乱七八糟的, 扶着门框,看着江由锡, 门一打开,就是一道重重的抽泣声。

他额发上落了雪, 哭泣的时候抖落下来。

中年男人愣在原地。

他站在卧室门口, 屋内传来一声声沉闷的啜泣, 男孩躲在被子里,面也不露。

这样哭下去也不是事啊,他犹豫着走进去,“别哭了......”

“怎么了?是江承欺负你了吗?”

“你和我说, 我给你做主。”他这么说着。

没想到吕幸鱼一把将被子掀开,哭得潮红的脸蛋瞪着他,“不许再提他的名字!我再也不想看见他了!”

“呜呜呜呜呜呜......”他大声说完, 又呜咽着埋头在被子里哭。

“好好好好,不提,明天他要是来了,我肯定好好收拾他。”江由锡看他哭成这样,只能下意识安慰。

“快睡吧,再过几小时就是你和江泊潮的婚礼了。”

他说完,提步走出去,轻轻把门合上了。

这间公寓是在回国前买的,里面的家具都是新的,男人半靠在床头,一条腿搭在床上,从膝盖面到脚踝那延绵着疼痛,到后来蔓延到整条腿,他脸上湿润,有了除了汗水以外的液体。

吕幸鱼离开的时候不知道是有多着急,江承看向床尾,那落下了一片布料,颜色鲜嫩。

他神态呆滞,静静地靠在床头,空气都仿若静止。

下一刻,敲门声响起,敲得整个屋子都能听见。

江承任他敲了一会儿才把腿放下去,撑着床沿站起来,他走得有些慢,姿势怪异。到了门后,他压着门把手,拉开后,淡淡道:“怎么?你倒是先找上门来了。”

江泊潮一看见他,怒火飙升,直接一拳摔在江承的侧脸,大骂道:“畜生!”

江承的腿支撑不住,被打倒在地,周身传来剧痛,他眼眉皱起,鬓边汗如雨下。

江泊潮不肯罢休,他冲进来,拎起江承的领口又是一拳,“国外还没待够吗?不要脸的短命鬼,一回来就抢我的人!”

江承很快就反击了,他翻身而上,用他那条尚且完好的腿用力踹着江泊潮的胯骨,同时掐住了对方的脖子,他侧脸高高肿起,嘴角已然撕裂渗出了血迹,“你的人?当了几年的小三,登堂入室抢老子的位置,就在我床上和我老婆偷情做/爱,你他吗还有脸找我?”

“吕幸鱼和我勾勾搭搭的时候,你他吗还不知道在哪儿打/飞/机呢!”江承死命掐着他的脖颈,粗大的指节都快陷进皮肉里了。

江泊潮被他掐得面色涨红,他最知道江承的痛点在哪儿,于是他蹬在了江承那条已经麻木的腿上。

江承疼得面色惨白,手蓦然松开,喉咙里止不住地喘出粗气。

江泊潮冷眼打量着他,“臭泥鳅在盐水里泡了几个月,还真当自己是海鲜了。”

“你回来又怎么样,再过几个小时,吕幸鱼就是我名正言顺的老婆了,小三都没你的位置。”

“要不是你先遇见他,你以为就凭你之前那副德行,他看得上你?”

“我老婆就是太重情义了,所以你才一次又一次蹬鼻子上脸。”江泊潮一脚踩在他那条坏腿上,将江承的自尊碾得稀碎。

江承侧趴在地上,左腿的疼痛已经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疼得无力起身,冷汗漫过他的面部,他费力地撩起眼皮,视线极为模糊,“江泊潮,你最好能时时刻刻看着他,小心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人找到了吗?”曾至严推开门,看向办公桌后的男人。

曾敬淮抬起头,镜片下折射出机械的冷光,“嗯,在江承那。”

方信坐在一旁的桌上,听见这话,紧握着鼠标的手也慢慢松开。

曾至严笑了下,他说:“那明天你还要去吗?”

男人放下笔,好整以暇地靠近椅背里,“去啊,礼物都买好了,都是他喜欢的。”

曾至严颇有些诧异,“这么大度。”

曾敬淮微微一笑:“当然。”

曾至严走后,曾敬淮头也没抬地吩咐:“明天你去把这个文件拿去合作方那签了。”

方信眼帘低垂,“下午吗?”

曾敬淮瞥他一眼,“上午。”

江泊潮身上的伤也不轻,尤其是胯骨那,他感觉骨头都快碎了,他回到家,客厅黑漆漆的,他没开灯,扶着栏杆慢慢上楼。

推开卧室门,只亮了床头那盏微弱的壁灯,借着这点光线,能看见床上,被子被男孩撑得鼓起一小团。

他小心翼翼地坐在床沿,想把被子掀开,没想到被角还被男孩拉着,这是还没睡着吗?

他试探性地拉了拉,力气也没多大,拉开后,男孩那张被闷得通红的脸颊露了出来。

江泊潮笑了笑,唇角的伤被扯得生疼,他脱了衣服,爬上床。

吕幸鱼呼吸声有些重,是哭得太久了,他趴在江泊潮胸口,睡得张开了嘴巴。

男人轻轻撩开吕幸鱼脸颊上的发丝,大掌贴着吕幸鱼温热的脸蛋。

他不是小三,很快,他就是吕幸鱼名正言顺的丈夫了。

婚礼场地隔得不远,江由锡最开始还提议就说在家里办,结果率先否定的还是江泊潮,他说太小了,到时候场面不够大。

江由锡:“这么大的房子还不够你显摆吗?你是讨媳妇,不是登基当皇帝,嫌小,嫌小你怎么不去美国白宫办?”

江泊潮:“你儿媳妇嫌小。”

江由锡一下哽住,说不出来话了,吕幸鱼坐在客厅,他闭着眼,化妆师还在给他遮盖脸上的红痕,他把眼皮睁开,“我没说我没说,是他要在外面办的。”他声音还是哑的,屋内开了暖气,所以他已经穿上那件婚纱了。

他看着镜子,昨天那些红痕都被妆师贴心地盖住了,他眼皮慢慢落下,唇肉抿起。

“老婆,好漂亮。”江泊潮走到他身后,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压低了身子,唇瓣在他侧脸上碰了碰。

他脸也是真够难看的,眼眶青肿,嘴角也撕裂了,妆师已经尽量去遮盖了,效果却不是很大。

吕幸鱼没有抬头,嘴巴扯了下,这个回应的笑十分僵硬。

身上这件婚纱,从设计到完工整整两个月,做工精细,吕幸鱼今天要穿的时候,也是第一次看见,可他表情起伏不大。

他坐在那,软滑的布料在他指尖流淌,胸口那朵花瓣大开的百合花看起来都比他开心。五官经过雕刻后略显成熟,肿起的唇肉被艳色口红舔舐而过,已经合不拢了,唇珠抵在下唇,依稀还可见里面皎白的上齿。

洁白的头纱覆下,盖住他最后一丝青涩。

在过去的路上,吕幸鱼翻着微博,出道后他也没发特别多,他往下滑动,指尖慢了下来。

他靠在车窗边,头纱长长的,他躲在里面,一一扫过那些幼稚的文案。

十八岁。

“小明星可以结婚吗?”

“江承的唯一优点:做饭好吃!”配图是一张男人在逼仄的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他回来了,他说重新给我买一件!亲亲老公【亲亲】”

“我今天很早就从影视城回来了,衣服还没洗,可是我明天就想穿那件,那是江承攒了一个月的钱给我买的新衣服,我拿出来洗了,我已经很小心了,但是还是被我洗坏了.....我打电话问那个卖衣服的姐姐,她说这个不能手洗,要拿到店里专人清洗......破了好大一个洞【大哭】”

“......”

十七岁。

“今年的生日愿望还是想成为大明星,还有就是能和江承永远在一起!”

“......”

“没有欺负呀......因为我也觉得很舒服......”

“这是我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蛋糕哦!我愿望又多了一个。”

“那个带我去游乐园玩的哥哥肯定喜欢我,他隔三岔五都会来接我放学,帮我提书包,还会给我转钱。”

“他又和我说,那个人要是和我转账,让我千万不要收,说我要是收了的话,那人一定会找机会欺负我的。”

十六岁。

“同桌和我说经常来教室里修饮水机的那个人喜欢我,因为他总是偷看我。”

十五岁。

“吕幸鱼是大明星,我只有这一个愿望,老天爷你要是心疼我就让我实现好不好?”

......

不知不觉,吕幸鱼翻完了所有微博,眼珠徒劳地转动着,干涩得掉不出一滴泪。他的手从头纱里探出来,在铺满雾气的车窗上慢慢滑动。

一张小桌子,一块小小的蛋糕,插着的唯一一根蜡烛被他的泪水打湿,他身体也是小小的,吻痕苦涩地印在男人侧脸。

车内温暖,车窗上的小画在吕幸鱼拿出手机,镜头对准后模糊了。

最后只拍下一张快融化的照片。

@一只小飞鱼:为什么我们都湿湿的?【图片】

江泊潮把他的一切动作都收入眼底,他点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犹豫几番才评论:因为宝宝爱哭。

@我家小蓬鱼:你们谁惹小蓬妹难过了【发怒】

:@程延澜@江泊潮@曲文歆@曾敬淮@曲遥

用户lxywacyl:谁惹了?

江泊潮拧起眉,凭什么他不是第一个被艾特的?他可是吕幸鱼的正牌老公。

吕幸鱼低头看着,掠过那些被艾特的人名,他索性把屏幕熄灭,靠着车窗。

江泊潮靠近他,手搂过他的肩膀,温柔地说:“今天没有媒体在,只有些江氏的记者,他们会拍下宝宝最漂亮的照片。”

“只是为什么宝宝没有笑?是不是我买的戒指不够大?”

吕幸鱼抬起手,指根那枚戒指,戒圈上缀着一颗璀璨的宝石。

他摇头:“没有,我很喜欢。”他说得干巴巴的,今天毕竟是自己的婚礼,于是他转过头,唇瓣透过头纱,轻轻压着男人下巴那,他说:“我会笑的。”

与此同时,医院。

男人从病床上醒来,手背上还扎着针,助理提着早饭走进来,见他坐了起来,连忙过来扶:“您醒了?医生说让您暂时不要下床走路。”

昨夜他过来的时候,江承倒在地上已经昏迷了,送到医院后,意识也一直没有清醒,闹个不停,扎好了的针被他一次次拔下,最后医生都有点冒火了,直接把他手给绑在了床上。

江承脸上擦了碘伏,青青紫紫的,“几点了?”

助理看了眼手机,“快十一点了。”

果然,江承听后,立刻把针给拔了,拖着那条残破不堪的腿就要下床。助理连忙过来拦着:“江先生,医生说了,您现在还不能出院。”

“滚!”江承一把推开他,他抬眼,神情冷鸷,“要不是你通风报信,老子现在能在医院?”

助理咽了下口水,老子不好对付,这儿子更是难缠。

江承下床,站都站不稳,手背上的血珠接连滚下,助理看得面色复杂,可能是因为愧疚,他主动说:“要不、要不我去找辆轮椅......”

江承冷不丁瞥向他,要他坐着轮椅去参加婚礼?他这张脸还往哪儿放?他死都不会坐轮椅过去。

江由锡笑呵呵地站在酒店大门口,他今天穿得正式,规规矩矩的西装三件套,胸口那别了多红花。

“哎呀,老曲,快请进请进,你说你来就来还带什么礼啊。”他大老远就看见曲桓了,几步迎上去,客套话说得好听,手里是一刻也没停,抬手就把曲桓助理手上的礼物给接住了。

曲桓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他多说,自顾自地走了进去。

曲遥跟在他屁股后面,晃进了酒店大门。

程延澜没有请柬,因为他的请柬被他撕了,江由锡笑了声,他可是亲眼看着这货把请柬给撕了的,结果现在还不是得乖乖上门来参加婚礼。

“来吧,请进,程导。”江由锡说。

程延澜面色僵硬,唇瓣翕动几下,还是走了进去。

江由锡等了好半天,怎么就是没见着曾家那父子俩呢,不会不来了吧?要是不来,他还怎么显摆?他抱起手臂,没过一会儿,那两父子就走过来了。

他脸上露出笑,“哟,来了啊?还以为你们不给我面子,不来了呢。”

曾至严:“就算不给你面子,也要给吕幸鱼面子。”

他把礼物交给江由锡,“下次我还来。”

“什么下次?”江由锡莫名其妙道。

曾至严笑了笑:“江承不是还没结婚吗?”

江由锡嘴角抽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看向曾敬淮,对方面色寡淡,一身纯黑的西装,瞟过他们,提步走了进去。

装。江由锡轻哼一声。

宾客差不多已经接待完毕,大厅里热闹极了,江氏这些内亲外戚都到了场,毕竟谁敢不给面子,连对家都来了。

江由锡转过身,正想往里走,迎面开了一辆黑车,他眯着眼看去,男人从驾驶座下来,顶着大雪走了过来。

“你......”

男人从衣兜里拿出红殷殷的请帖递给江由锡:“我是方信。”

曲遥也没个规矩,晃荡着,走到了后台去,吕幸鱼还坐在梳妆镜前,他打趣道:“小新娘,又要结婚了?”

吕幸鱼回头,看见他后,头纱后的脸颊终于露出个笑:“你来了。”

“我听说江承回来了,那天他来片场找你...你没事吧?”曲遥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他的身子。

吕幸鱼听见这话,手指揪弄在一起,他小声说:“没事。”

“我和他分手了,以后不要再提他了。”他又说。

曲遥诧异地张开嘴,可是他刚刚才刷到男孩发的那条微博,别人不知道,他可清楚得很。

但他没有想到,江承居然会这么轻易就同意分手了吗?

他看着吕幸鱼悒郁的侧脸,还是没问了。

江泊潮推开门进来,“宝宝,时间快到了,准备好了吗?”

快十二点了,曲遥识趣地走了出去,找到位置后和曲桓坐在了一起,位置还不错,被安排在了第一排,但也不排除是那两个姓江的想要更清晰的炫耀。

吕幸鱼点点头,身后跟着两个工作人员替他提着长长的婚纱裙摆。

江泊潮走近他,搂过他的腰,黑眸在他脸上细细打量,和他想象中的一样美。

吕幸鱼眨了眨眼,他问:“我们都没有来得及排练,要是待会儿出错了怎么办?”

男人觉得他可爱,弯腰吻着他的脸蛋,“没有错,只要是吕幸鱼做的,那就都是对的。”

吕幸鱼弯起唇,他踮起脚,主动去迎合男人的吻,“嗯,我是对的。”

男人率先出去,他站到了台上。

礼堂内响起了缱绻动人的钢琴前奏,江泊潮有些紧张,他终于要和吕幸鱼结婚了,他蹭着自己的指骨,心中躁意难耐。

司仪是一个外国人,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他说着一串英文。吕幸鱼站在门后根本就听不懂,还是旁边的工作人员帮他翻译的。

吕幸鱼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问个不停:“薰衣草之恋的宣传片有没有剪好啊?待会儿要放的。”

对方笑着:“当然好了,江太太,已经都安排妥当了。”

“那就好那就好。”吕幸鱼拍拍胸口。

他面前的这扇门被推开,外面的灯光在瞬间涌入,让他有些睁不开眼,他偏过头,往前挪着脚步。

众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他们都讶异地张开嘴,有些人是第一次看见吕幸鱼,其他时候都是在网上看见过照片,恍然看见真人后,也都不觉得奇怪了,怪不得这么多男人排着队做小三也要和吕幸鱼在一起。

男孩的脸蛋被一层纱面笼罩,更添几分朦胧的美感。

对着这样的脸,谁不想去做狗。

江泊潮真是好命啊,娶到这样漂亮的一个老婆。

他们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吕幸鱼,身后,礼堂大门蓦然被人从外推开。

这声响动,让不少人都回头看去——

男人坐在轮椅上,黑色大衣裹着里面的病号服,他冷硬的面容上沾了雪丝,里面温度颇高,雪都化成了水,滑过他锋利的五官。

吕幸鱼还没发现,他目光垂着,台下一片寂静,他耳边只剩下钢琴声。

气氛忽然变得僵滞,他抬起头,朝下面看去,透过头纱的缝隙,他姣美的面容在瞬间苍白起来。

江承坐在轮椅上,身形嶛峭,他直勾勾地盯着吕幸鱼,这道强势的目光犹如当着众人的面,挑开吕幸鱼的头纱,再一点一点剥去裹在男孩身上的婚纱。

作者有话说:

围脖更新了几张鱼妹新剧照 谁要是猜出来这些剧照在文中的哪里 我将会给你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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