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要结婚?

第70章 赤水红溪(26)

7431字

胡家村紧挨着赤水镇, 几人到时已是傍晚,因着是临海的缘故,所以村里常年环绕着一股咸涩的气味。

云漱几人也是第一次过来这边, 若不是守聿说起, 他们甚至还不知道赤水镇旁边有这样一个村落。

村落颇为苍凉,房屋衰败,几人进到村内, 四周寂静得瘆人, 小狸鱼率先躲到云漱身后, 他小声说:“好黑呀,怎么没有灯笼?”

云漱的手向背后探去, 晃了晃, 小狸鱼握了上去, 肌肤相贴, 他的手偏凉,而男人手心温热, 给予了他些宽慰。

曲遥眼神在周边梭巡,他淡声道:“天色不早了, 先找个地方住。”

“对对对, 太晚了, 明天再去捉妖吧。”小狸鱼很快就应声了,因为赶了一天的路,他又累又困的。

说着便伏在了云漱的背上。

远惟白眼翻个不停,“行啊, 住哪儿?”

“对哦,我们住哪儿?”吕幸鱼抬起头来,一双眼睛在夜里闪闪发光。

“先去问问, 有没有村民愿意收留我们的?”云漱说。

“谁会收留我们?你没瞧见这地儿破成这样,家里还有地方给我们这几个住吗?”远惟说得怪里怪气的。

“我说就该在镇上住,找个客栈住一晚上,明早再过来。”

“那你在镇上的时候不说?现在才来当马后炮?”小狸鱼看向他。

远惟不说话了,他当时只顾着和云漱争风吃醋,哪有空想这些。

“好了,我们先去问问吧。”云漱转过头,他问小狸鱼:“困了吗?要不我背你,你先睡会儿。”

小狸鱼眼睛弯起,一个‘好’字还没说出口,人就被远惟掳过去了,他说得冠冕堂皇:“师哥你照顾他一天了,别累着了,我来背他吧。”

云漱:?

他把男孩的手臂放在自己脖子上搂着,又弯下腰,小狸鱼都没准备好呢,就被他背在背上了,他人都是懵的。

他想说话,却被远惟先一步开口:“不是困了?趴下,睡觉,不准说话了。”

小狸鱼鼓着小脸,用脚尖踹了踹他的腿,趴在他耳边细声细气地骂了一句。

远惟嗅着香风,根本没听清他说了什么,背着人走起路来,腿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他清清嗓子,率先走到前面去,回头看那俩人,声音粗噶:“走啊,还站那儿干什么?”

云漱压着火走了过去。

而曲遥扫了他一眼后,他偏了偏头,看向远惟身后不远处的那座巨大的石像。

周遭视野昏暗,那座石像藏匿在黑暗中,他沿着石像的膝弯逐渐往上看去,石体巍峨,矗立于村口,他能瞧见的只有合拢于胸前的手掌,再往上就看不清了。

寂静中,他仿佛听到了从上方传来的呼吸声。

他目光如炬,紧紧凝视着石像上方,被黑暗吞噬的夜里,那双闪着红光的竖瞳正在石像的脸侧诡异地闪烁着。

云漱几人也瞧见了,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刚进村,就遇到了蛇妖。

他们屏住呼吸,远惟悄悄后退几步,男孩在他背上已经睡着了,他一手扶着身后人的臀部,另一只手去摸腰侧的长剑。

可缠绕于石像上方的蛇妖,眼皮眨动几瞬后,就不再亮起,夜里,裹着咸涩气味的微风贴着小狸鱼的面颊拂过,须臾间,就又在阒然中平静。

小狸鱼一无所知地睡着,他搂着远惟的脖子,颊边有一道湿亮的水渍。

曲遥扣紧手,他看见了,那条蛇临走时还伸出蛇信在小狸鱼脸颊上挑衅地舔了一口。

几人走过村口,石板小路上,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不过还好,这儿有了光亮,红彤彤的灯笼挂在门户前,总算能看清人了。

曲遥走在后面,他眼神慢慢地从门户前移动,若是灯笼倒也不奇怪,只是为何每家每户,都是同等大小,相同款式的灯笼?

几人停在一户门前,云漱率先上前去,抬手叩了叩。

片刻,一道苍老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是谁啊?”

“我们是从赤水山上下来的,可否借宿一晚?”云漱声音缓和。

老人没说话。

“红溪门,我们是来捉妖的,听闻今日村中蛇妖作祟,我们是奉守聿仙尊之命前来捉妖的,老先生。”云漱开门见山,干脆直说了。

话音刚落,一阵响动后,门开了,老人抬头看着云漱,浑浊的目光又移到他身后。

“...这么多人?你们三个怕是住不下......”老人欲言又止。

远惟走上前来,他侧了侧身,“四个,我背上还有一个。”

老人:......

老人家中只有他一人,是一间平房,还有个窄院,他手里挑着灯烛,穿过院子,来到了堂屋,“只能住阁楼上了。”他打量着云漱几人的体格,嘱咐道:“上楼时,踩梯子一定要轻点,别踩坏了。”

几人应了声,老人弯着腰,从一旁的侧门中抱出被褥来,“我爬不上去,你们自己上去铺吧。”

他说着话,从院中跳进来一只小狗,那小狗的嘴里一直呜呜咽咽的轻声叫唤着,尾巴也在摇,云漱他们没当回事,只以为是老人家中养的狗见有生人来了所以兴奋。

只有曲遥,他看着地上那只狗,那狗是盯着远惟背上的人,所以才一直在哼。

或许是人没有理他,它声音渐渐变大。曲遥拧起眉,小狸鱼被吵得蹭了蹭远惟的肩膀,他对着狗摇摇头,食指竖在唇前。

那狗眼睛湿漉漉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小狸鱼,片刻后,它便熄了声。

几人来到阁楼下面,这楼梯是用木板搭建的,脚踩在上面会发出咯吱声,且楼梯逼仄,又陡,只够一人通行。

远惟看着老人离开的背影,他说:“听守聿仙尊说,胡家村一直被妖怪搅得不清净,他不怕我们是妖怪吗?这么轻易就放我们进屋了?”

云漱沉吟道:“村中妖怪肆虐,红溪门的名头不算小,他们听后自然放心。”

几人未曾放在心上。

云漱抱着被褥先上去了,远惟看着面前的楼梯,迫不得已才把背上的人放下来。

小狸鱼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嗓音绵软:“怎么了?”他打了个哈欠,又像是没睡醒似的趴在男人的胸膛上。

远惟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下:“我们到了,我们小猪还没睡醒吗?”他的手心贴着男孩温软的脸颊捏了捏。

吕幸鱼还未清醒,他声音黏糊糊的:“好吧。”他看着面前这条楼梯,上面也是黑漆漆的,“我们要去这上面睡觉吗?好黑呀,我不想上去......”

远惟光是听他说话,脑子就开始生锈了,他张了张嘴:“那我们......”

“上来。”男人站在楼梯上方,眉目冷冽地看着他们。

“哦。”小狸鱼应了一声,他手脚都软绵绵的,踩着楼梯上去时,总是会不自觉地伸出双手去扶着下一步的阶梯,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远惟就跟在他身后,看他翘着屁股爬的样子,脸上笑意盎然。

等小狸鱼喘着气爬上去后,云漱便弯下腰扶着他站起来,男孩立刻瘫软在他怀里,“好累呀师哥,这个楼梯好陡。”

云漱搂着人,“先忍忍,条件艰苦,不过好在还能有住的地方。”

云漱给小狸鱼铺有厚厚的被褥,就是怕他睡着硌,等几人全都爬上来时,小狸鱼已经钻进被窝里睡熟了。

远惟动作之快,立刻脱了外衫,躺在小狸鱼的一侧,等云漱转个身的功夫,他已经闭上眼了。

云漱忍着,在小狸鱼的另一侧躺下,曲遥睡在一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又看向离他很远的蜡烛,神经病啊,不吹灯吗?

他又起身将桌案上的灯烛吹灭了。

云漱躺在男孩身边,他呼吸放得格外轻,手在褥子里,悄悄伸到了身旁人的被窝中,他摸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小狸鱼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轻轻揉捏着。

男孩的手很小,他可以轻而易举地用自己的手包裹住,手指柔腻莹润,指骨纤细,可裹在外面的肉却不少,他嘴角挑起笑,五指顺着指缝嵌进去,两人便十指紧扣上了,他闭上眼,开始酝酿睡意。

他心跳沉寂下来,就在他快要睡着时,粘腻的水声,在他耳边零碎的响起。

他眉心蹙起,睁开眼,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声音,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

就在他身旁,小狸鱼的后脑勺被男人宽大的掌心拢住,脸颊鼓起,唇肉被紧贴的舌头抵开,占了满嘴,远惟狼吞虎咽地吻着他的嘴巴,先是将唇瓣忝得红肿,而后又绞住对方的舌头,咬又不敢用力,只敢轻轻的,随即便是又吮又忝的,含着湿软的舌根,他粗糙的舌面在男孩嘴里翻搅,将整个口腔都弄得湿淋淋的。

他尽量将自己的呼吸放轻,可吻到小狸鱼后,已是全然忘记自己身在何处,英挺的鼻尖紧压着男孩的脸,在摩挲中顶出一道红印,脸颊上渗出了汗,裹着一层绵软的馨香,他呼吸急促起来,慌张地将舌头收回,水渍滴下,他又去吻小狸鱼的脸,又忝又咬,连着烘人的软香一起吞吃。

男孩的嘴巴微张,带出一道道靡-/乱的水渍,红肿的舌尖就搭在唇下,他还闭着眼,一副一无所知的模样。

声音越来越大,云漱猛然坐起身,他目光锐利,指尖泛着光将桌案上的灯烛燃起。

阁楼不再漆黑,被一层晦暗的光拢在其中,男人冷冷地看着身旁这一幕,他手里握着的那只手心已经渗出了汗。

那人恍若未知,依然一个劲儿地压着人亲,云漱忍不了了,一脚踹在远惟的小腿上。

他用足了力气,远惟疼得倒吸一口亮起,他抬起头,俨然一副没亲够的痴相,被迫从欲望中抽身,简直是难看至极!

“你有病啊!”远惟疼得面容扭曲,低声骂了他句。

“我看你才是有病,你是牲畜吗?随时随地都在发情?”云漱冷斥。

远惟不屑地轻嗤,他什么话也没说,探身前去,一把掀开云漱的被褥,他扫了一眼,又被恶心地收回眼神,“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有本事你别*。”

云漱舔了舔唇,看向睡梦中的小狸鱼,对云漱警告道:“别再打扰他睡觉。”

远惟懒得理他,又躺了下来。

云漱看着身下,愣了好一会儿才熄了烛。

清晨,小狸鱼迷迷瞪瞪地坐起来,他打着哈欠呢,唇上像是被针刺的疼,他皱起眉,说话时也抡不圆舌头,“好疼,我嘴巴怎么了?”

曲遥正在穿衣服,漫不经心地瞧过去,脸色顿时黑了,他一个字都没说,眼神却像要吃人那样刮过旁边那两位镇定自若的男人。

男孩白嫩的腮边有着一团嫣红,唇肉肿起,鲜红欲滴,说话时还能看见里面湿红的舌尖,不说话时可连嘴巴都闭不上。

远惟拿了小狸鱼的衣衫过去帮他穿,他说:“被蚊子咬了?有点肿而已。”

小狸鱼穿好衣服,他又爬下楼梯,去找了镜子。

“啊!我嘴巴!我嘴巴怎么这么肿?”吕幸鱼震惊地看着镜子,他回过身,撞在云漱怀里,他急忙拉住男人的手,“这真的是蚊子咬的吗?”

云漱还没说话,吕幸鱼就说:“不会是蛇妖昨晚偷偷来的吧?他来咬我的?”

“可为什么只咬了我?还咬我嘴巴?”他害怕地猜测着,眼珠慌乱地打转,牙齿也咬上了肿胀的下唇。

云漱连忙道:“没有没有,哪有蛇妖,昨夜我一直在你身旁。”

吕幸鱼嘟起嘴,他握着镜子的手垂下,“这蚊子为什么只咬我嘛。”

“我不想睡在这儿了,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住啊?”他看着云漱,嫣红的唇角往下耷拉着,眉眼乌黑,睫毛扑闪地扫着,上半张脸纯情稚拙,可下半张脸又靡艳到了极致,在这样一张脸上混迹在一起,又诡异地融合。

云漱一时失神,好半晌才听明白他说的,他艰难地别过眼,哑着声音:“今天再看看。”

小狸鱼失落下来,云漱又立刻说:“师哥会尽快抓住妖怪的,小狸鱼。”

昨夜因为太晚,便没有过多询问老人关于那只蛇妖的事,用完早饭后,老人就主动提起了。

“其实村中一直有小妖作祟,因为平常只少了些鸡鸭鹅,所以便没有放在心上,可就是最近那只蛇妖啊,它不偷家禽,专吃人心。”老人惊骇地瞪大眼,他手颤抖起来,像是极为害怕。

远惟坐在石凳上,问道:“你可有见过他真身?”

老人直摇头:“不曾不曾,见过的不都死了。”

“那你们怎知是蛇妖,而不是其他妖怪?”云漱反问。

老人说:“怎么可能不是蛇?被挖人心的那些村民脖子上,都有被蛇咬过的伤口。”

云漱又问:“那些被挖了心的,大多都是胡家村的吗?大致什么年龄?”

“中年男子居多,死的都是些能挑能抬,下地干活的壮汉。”

云漱沉默下来,死的都是男人,且都身强力壮,这是为何?

云漱几人都在询问着细节,只有小狸鱼沉默不语,是他吗?可他有什么理由吃人心。幻境中,男人温柔似水,虽是蛇妖,可和人类也并无差别。

他想不出任何理由为曲文歆蒙上污点。

不是他。

“汪汪汪。”一只狗从堂屋内跑了出来,径直去了吕幸鱼旁边,它站起来,不停地朝男孩扑去,吕幸鱼惊愕地看着它,这狗为什么和幸运一模一样?

云漱想替他弄开这只狗,却被吕幸鱼阻止了,男孩弯下腰,那条狗也识时务地与他亲昵地贴脸,还用湿乎乎的鼻子在他脸上嗅闻。

吕幸鱼眼中有了笑,他趁云漱几人不注意,悄悄地在小狗耳朵边说话:“是你吗?小幸运?”

小狗的尾巴摇得很快,像是能听懂他在说什么似的,愈发欢喜地在他脸上蹭着。

吕幸鱼被蹭得眯起眼,他摸着幸运的脊背,轻声说:“你有看见蛇妖吗?你说,他会是你爹爹吗?”

幸运又不会说话,只是黑漆漆的眼睛默不作声地盯着他的小主人。

老人说,死去的人身上都有一股海水的咸腥味,恐怕是那条蛇身上的,所以云漱他们推测,蛇妖应该藏在海里。

胡家村临海,所以便时常吹风,小狸鱼也一直戴着帽子。

几人朝村口走去,路上遇到了些村民,大多数都是些妇人,他们看见生人后也只是淡淡一瞥,便朝着前方看去。

白日里,他们也看清了这座村落,周边野草快及腰身那么高了,竟无人清扫吗?

小狸鱼牵着云漱的手,他张望着,“都是些妇女,男丁难道已经全部死光了?”

云漱拍拍他的手,“别担心。”

远惟看他害怕,便开玩笑说:“你也不用怕,毕竟我们小狸鱼还是个小孩儿呢,你没听那老人说吗?蛇妖只吃壮汉,可不会吃你这种小猪的心。”

小狸鱼怒目而视。

村口,几人停下了脚步,曲遥面容冷戾,他看向本该有尊石像的那处,可现在,那里空荡荡的,那石像竟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吕幸鱼不知道他们为何停在这处,“怎么了?这儿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远惟怕他害怕,便摇了摇头,“没事,我们先去海边。”

离海越近,风也越大,海边的沙子踩在脚下软绵绵的,他们没有说话,耳边唯有风声与浪声。吕幸鱼握紧云漱的手,海浪拍打在岸边,一下比一下急促,水浪声渐大,天边掀起风,挟着浪花朝岸边奔来,透明的水花在岸边炸开,落下一条条搁浅的鱼。

风刮得脸生疼,巨浪声后,小狸鱼的帽子被风吹起,落在了远处。

“我的帽子!”小狸鱼捂着脑袋。

就在距离海水几步路远的地方,远惟走了过去,他将帽子捡起时,脸色突变,他手指翻过,食指上顿时有了两点血迹,是蛇咬过的痕迹。

他走了回来将帽子重新戴回吕幸鱼脑袋上,他垂下手,血珠冒了出来,顺着他的指尖往下掉。

“听说这蛇妖常在夜晚出没,村里男丁都死得差不多了,他还会出来吗?”小狸鱼问。

远惟若无其事地摩挲着指尖,“不清楚。”

“诶,你们不也是男的吗?不如扮作村里人,说不定蛇妖就会现身了!”小狸鱼眼睛亮起,他想到办法后就立刻说了出来。

远惟都被气笑了,“小猪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还他们不也是男的,扮作村里人,若是蛇妖真的出现,这小狸鱼就一点不担心他?

吕幸鱼还真以为这是在夸他,他还得意洋洋的,“那当然了,我很聪明的,不然师父也不会收我当徒弟了。”

云漱也笑了笑,“好,我们可以试试这个办法。”

几人又回到村内,朝老人借了些粗布麻衣换上,穿上后还真像样,小狸鱼倒还是光鲜亮丽,他靠在一边,笑得都直不起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远惟你可以下地干活了哈哈哈哈,你好像一头牛。”小狸鱼笑着趴在桌上,脸颊上那道被亲出来的红印若隐若现。

远惟穿着褐色麻衣,短衫长裤,仿佛下一刻就要去田里干活了。听他这么说脸顿时黑了大半,他几步跨上前去,掐着男孩的腋下就将他人提了起来,顶在墙上,屈起的大腿被男孩的屁股坐着。

小狸鱼挣扎着,“放我下来!讨厌鬼,我哪有说错,你就是很像牛。”

远惟的手还放在男孩腋下,他坏心眼地挠他痒痒,字字逼问:“谁是牛?”

小狸鱼笑得脸蛋绯红,气都快喘不过来了,他背后是墙,躲也躲不了,只能 任由远惟逗弄,“哈哈哈哈哈....我、我错了、我错了,不是牛......”

远惟停下了手,脸却越靠越近,小狸鱼喘着粗气,笑得泪眼朦胧,还尚未平静下来。

男人低下头就在他脸蛋上咬了一口。

“啊啊啊!”小狸鱼捂着脸,泪眼花花地瞪着他。

“你咬我呜呜呜呜,大师哥,大师哥,你快来救我!”小狸鱼从远惟的身前探出脑袋来,扁着嘴向云漱求救。

远惟身姿健硕,将男孩抵在墙角,小狸鱼只露出一张潮红的脸蛋,他眼下还悬着泪,就这么看着云漱。

云漱咬了咬嘴里的肉,他疾步上前,以最强硬的力道将人抱了出来。

小狸鱼落了地,立刻躲到了云漱身后,他还不长教训,冲着远惟做鬼脸:“就是牛就是牛,不想当牛,那就做驴吧。”

远惟看他躲在云漱身后,气不打一出来,想要上前去捉他出来。

曲遥眼看着越闹越离谱,他冷声制止:“行了,天快黑了,做好准备,待会儿蛇妖来把我们的心全都掏出来吃了。”

吕幸鱼立刻捂住嘴,他也不闹了,眼睛睁得大大的,在几人脸上巡视。

云漱转身,拿了手帕替他擦眼泪,嘱咐他:“待会儿你就在阁楼上,听见什么动静都不准下来。”

吕幸鱼乖巧地应:“好,大师哥。”

他看了看几人,他想说他害怕一个人呆着,可是下面人越少就越危险,他紧抿着唇,还是没说出口。

“他一个人我不放心,你俩在下面足够了,我陪着他。”曲遥上前来,站在了吕幸鱼旁边。

吕幸鱼立刻朝他看去,感动得泪光闪闪。

远惟与云漱两人再别扭也没敢说什么,只挥挥手,让他俩赶紧上去。

阁楼上黑黢黢的,桌案上烛火的光亮拢着方寸之地,小狸鱼在被褥上坐下,他从包袱里,把守聿给他的珍珠匣拿了出来。

他低着头,指尖搭在盖子上,一开一合,清脆的声响在阁楼间蔓延。

曲遥知道他害怕,便走近几步安慰:“没事的小狸鱼。”

匣子内也是漆黑一片,吕幸鱼抬起头,看向曲遥,男人的脸庞藏在黑暗中,他只能看见大致轮廓,他眯起眼睛,声音像是落叶那般,轻不可闻:“小遥,你知道吗?其实在红溪门内,我第一次看见你,我就觉得你好眼熟。”

男人身侧的手掌猝然握紧。

他僵着身子,镇定地问:“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你。”

“我知道,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到你。”吕幸鱼垂下眼,他摩挲着匣子,圆钝的一角压在他的掌心,有些疼,他说:“但我就是觉得你很眼熟,像是很久以前,我们就是朋友了。”

曲遥没有说话,吕幸鱼嘴角牵起笑,他想起幻境中的曲遥,他说:“其实在我......”他没说完,剩下半截被突如其来的风声掐断了。

吕幸鱼坐在原地,他眼神陡然变得惊惧起来,耳边的风声巨大,与白日在海边听到的格外相像。

可阁楼内并无窗户,这风声是从哪儿来的?

曲遥凝眉,他欲上前去将小狸鱼带走,可就在他伸出手时,面前悄然浮现一道透明的屏障,他被困在其中,哪儿都去不了。

“小遥......”吕幸鱼腿软得站不起来,他几乎是膝行着爬过去,细白的手指贴在那层透明上,“你,你没事吧?我去叫师哥他们来救你。”他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朝楼梯那走去。

昏暗的阁楼地上,盘旋着升起一团黑雾,蓦然覆在了男孩身后,吕幸鱼停下脚步,他脖子僵住,眼神惊惧着愣在原地,后颈上是一阵诡异的阴凉。

曲遥立刻抽出剑,剑光乍起,劈向这道障碍,却是毫无作用,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黑雾将男孩裹在其中,随之落到了被褥上。

作者有话说:

待会儿凌晨还有一章 我先去洗头了 我一周没洗了……明天要去公司加班。所以明天也是凌晨更新 我今天多写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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