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江泊潮, 这都好几天了,吕幸鱼怎么还没来上学啊?”放学后,谭小芙叫住了江泊潮, 男生刚巧走过第二排。
谭小芙问了后, 她身旁的石陨也跟着微微抬头。
江泊潮脚步停下,他回头看向谭小芙,“他休学了。”
“暂时不会来学校。”
“啊——”女孩唉声叹气地坐了下来, “那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可以来学校上学吗?”
“他不会参加高考, 大概不会回来了。”江泊潮说完后就离开了。
“他怎么就休学了啊, 期末考试不是还那么认真复习的吗?”谭小芙趴在桌上,书包都不想收拾了。
石陨垂着眼, 课本上规整的笔记在他眼里逐渐模糊, 他捏着笔杆, 指甲盖泛起惨白的颜色来。
前两天, 那笔钱是被一个阿姨送来的,他见过这人, 是江家的保姆,脸庞丰满, 气色红润, 看见石陨后笑得眯起了眼, 钱是装在一个文件袋里,看起来应该很重。
石陨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似乎还能看见袋子压下来后,扬在空中的细小灰尘。他暗自合拢掌心, 原来吕幸鱼都知道,是江承干的这些事,但吕幸鱼还是喜欢他, 甚至还纡尊降贵,带着江承亲自来给妙荣道歉。
和他分手,却只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扔下来,嫌他太穷,说只是和他玩玩而已。
他仰起头,目光萧索地在这间屋子里打量着,见顶的房梁,以及横档在床前的布帘,上面的花纹都已经褪了色。
他想起拿到竞赛结果的当日,他其实没有预料到自己会是第一名,不过总归是高兴的,他带着自己的成绩,满心欢喜地回了康乐里,因为日子终于可以宽裕一些了,不用再担心学费问题。回到家,妙荣说给他包了饺子,还有意无意地提起吕幸鱼。
他又去了网吧,上次发的帖子还是在九月十五号,没有人回帖。
他试探性地给男孩发去了信息,删删减减许多次,他还是说了想你两个字,他坐在巷口从傍晚等到深夜,以为男孩会给他发一条信息解释,没看见或是有事耽搁了,结果最后看见的是吕幸鱼发送的一条帖子。
原来他看见了,他只是喜欢上了别人。
石陨从来不觉得穷是一种病,可当他看见那条帖子的时候,他却觉得痛彻心扉,他现在是真的一无所有了。
甚至连这个所谓的第一名,也都是江泊潮拱手相让的。
阿姨把东西放在了桌上,还和妙荣聊了几句话,她和煦的眼神落在石陨身上,说:“好久没见你来家里玩了哟,小鱼仔前两天还说起你的。”
石陨目光微动,他眼珠僵硬地移过去,看见了阿姨那张暖洋洋的笑脸,她说:“那天吃晚饭的时候呀,他大哥不是要过生日嘛,先生就说买个蛋糕,他就问起上次给鱼仔买的蛋糕好不好吃,鱼仔说不知道,他没吃。”
“他说你给他买的那个小蛋糕好吃,还说想再吃一次呢。”阿姨笑着说。
“你上次那个蛋糕在哪里买的呀?我待会儿回去给小鱼仔带一个回去。”
那个蛋糕就是在林森北路一个小蛋糕店里买的,石陨局促地别过眼,“不好意思,我忘记了。”
阿姨遗憾地站了起来,她冲妙荣说:“那我走了唷,下次有事帮忙的话可以打家里的座机。”她从荷包里掏出个小布包来,拉链拉开,拿出一张纸条放在桌上。
妙荣送她出了门,站在门口片刻后才坐了回来,她迫不及待地把文件袋打开,里面全是捆成一摞摞的整钞。
“江兜仔竟然遮慷慨,犹阁多提了一叠咧。”她笑起来,把钱装了回去,打算明天一早就放银行里。
她鼻子动了动,怎么闻见股烟味,视线滑过去,她居然看见了自己这个三好儿子在吸烟。
“你咋了?”女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石陨的脑袋往下垂着,这么高大的身体缩在那,看着有些可怜,妙荣犹犹豫豫地站起来,走到他身旁去,推了他一把,“毋通伤忧郁啦好无?”
“以后遮久,啥人会知影?万一伊和瞎仔的分手,你毋就有机会咯?”
“台北嘛袂用结婚,嘛袂当领结婚证,顶多煞煞谈恋爱啦,道德抑法律拢管未著你,你若脸皮较厚一点,苦甜拢爱担,囡囡一定毋甘放你啦。”
“诶,我看昨昏来诶那个瞎仔诶,毋也是安尼?我感觉伊面皮比你厚多咯,难怪会撬别人诶墙角,还做得稳稳成功啦!”
石陨指间的烟快燃到尽头了,烟灰蓄成一长条,妙荣推了推石陨,香烟连着一块掉在了地上。
妙荣叹了口气,她说:“迄个阿姊仔共我讲啦,伊讲迄个目瞙瞎的是最近才变瞎的,好像是因为甲囡囡冤家,追出去互车撞着,才会变做瞎仔啦。”
女人蹲下来,好奇地反问:“你讲囡囡敢会是因为心内有亏欠,才和瞎仔做阵伫做伙啦?
“犹阁真正是除夕昏迄日……”
石陨蓦然抬眼,他看向妙荣,“你说真的?”
妙荣瞧他这没出息的样,顿时翻了个白眼,“当真诶啦,我拄仔才对伊喙里套话出来诶。”
“石陨?我在和你说话呢?”谭小芙伸手在石陨眼前晃了晃。
石陨回过神,“怎么了?”
“我说,你不是都已经保送台大了吗?为什么还要回来上学啊?”谭小芙问,石陨家庭条件不好,不应该保送之后就回家去先找找工作攒生活费吗?
石陨站起来,把课本都收进书包里,他拎起书包,“没有为什么。”
天还没黑,他把单车停在了面包店门口,转身走进了店里。
老板在玻璃窗后面做蛋糕,瞧见来人后,就放下裱花袋走了出来,“欢迎光临,请问需要哪款呀?都是刚做好的唷。”
石陨弯腰在柜子里巡视一圈,“上次那个...好像是你们店里最贵的那一款,上面有一只粉色小猪的蛋糕,还有吗?”
女人笑起来:“那个呀,今天卖完了,不过我现在正在做这款,你要等等吗?”
“好。”
在女人转身进去时,石陨叫住了她:“等等。”
“嗯?”
石陨从裤兜里拿出了一个东西,摊开在掌心,他说:“可以帮我把这个放进去吗?”
江承非说自己晚上要起夜上厕所,需要人陪着。
阿姨立刻举手:“我陪你!”
客厅里气氛僵持一瞬后,吕幸鱼抱着江承的手臂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江承这下下不来台了,他咬牙说:“我是个男人,哪儿能要女人陪,男女有别知不知道。”
阿姨从鼻孔里发出来一个气音,她哼了哼,“小时候你妈走了,你爸没空,你尿布都是我给你换的。”
“正好天气也不冷了,我晚上可以睡你外边的沙发。”她瞟了眼江承那黑黢黢的脸色,一看就是想要吕幸鱼去陪他睡觉,想得美吧。
江承:“不行。”
“起夜?你多大年龄就起夜了?出个车祸把你膀胱也撞坏了是吧。”江由锡喝了口茶,骂了他一句。
“只有肾虚的人晚上才会起夜。”江泊潮瞥过去。
“你放屁,我肾好得很!”江承怒吼道。
吕幸鱼憋不住笑,但眼看着江承的脸越来越黑,又想起他现在看不见,他捂着嘴,无声地笑着。
“你在笑我?”江承脸偏过来。
吕幸鱼身子在抖,他拱进江承怀里,声音闷闷的:“没有啊——”
江承哼了声,他头埋下来,和男孩贴着脸,他说:“我不管,晚上你得和我睡。”他说得有些小声,因为怕江由锡听见了肯定又是两巴掌扇过来,还要骂他一句不知廉耻。
吕幸鱼哼哼唧唧的不说话,也不知道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过完元宵节后,气温已经稳定在二十度左右了,只是吕幸鱼习惯洗澡的时候水开得烫一些,他擦着头发走出来,脸蛋在里面被蒸得渗出粉来,湿漉漉的头发搭在额头。他一出来便看见江承背对着坐在自己床上。
他脚步一下放轻了,捏着毛巾,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呼吸也屏住,他小心翼翼地绕到江承身前去,弯腰去看他。
江承察觉他不害怕自己的左眼后,在家里就干脆没有戴眼罩了。
他坐姿散漫,右眼空洞无神,手里还捏着一团布料在把玩,吕幸鱼看去,眉毛皱起来,这不是自己还没来得及洗的睡裤吗?
眼睛瞎了还敢这么得瑟。
吕幸鱼气冲冲地瞪了他一眼,瞟到书桌上拿回来的相机后,他眼睛忽然弯起,他悄悄过去,把相机拿起来,调试好后,他举起来对准了床边的江承。
镜头里的江承倒真像个傻子,坐在那也不看人,脑袋垂着,吕幸鱼笑了笑,在他摁下拍摄时,江承的头蓦然抬起,看向了镜头。
眼神锋利,完全不像一个瞎子的眼睛。
吕幸鱼心跳骤然失序,手里的相机都差点掉在地上,他连忙看向相机后的江承,对方又低下了头,神色松散,刚刚好像是吕幸鱼看错了。
不过他很快就没注意这个小插曲了,因为他看见江承这个混账,把他睡裤翻了过来,捂在自己脸上,去嗅闻。
吕幸鱼脸蛋绯红,他站在原地起码反应了得有一分钟,江承还舍不得放下来,闻得痴迷,恨不得一口吃下去的痴相。
吕幸鱼拿着相机,悄悄走过去,他站到江承身边去,捏着拳头,悬空在江承的脑袋上,他举起相机,对准自己和江承,他对镜头做起鬼脸。
他摁下快门,正当他欣赏着镜头里猥琐的江承时,他腰肢忽然被搂了过去,他来不及叫出声,屁股就落在了对方的大腿上。
他身子一下就窝在了江承怀里,拖鞋掉落在地,小腿翘了起来,他懵然地看向自己上方的这张脸。
江承脸上有着得逞的笑,他这样,吕幸鱼还以为他能看见了。
“江承!你吓死我了!”吕幸鱼气得在江承脸上乱挠。
“嘶——轻点!轻点!抓破相了怎么办?”江承一边吸着冷气脑袋一边往后仰。
吕幸鱼:“破相了正好,反正你也看不见!”
“你太坏了!你都知道我出来了还要装,你还偷我的睡裤!”吕幸鱼把自己的睡裤抢了过来,抱在怀里。
江承笑了声,男孩现在就只穿了件贴身的睡衣,落在他怀里,睡衣轻薄,紧贴着他一身的软肉,他的手搭在男孩的腰间,一握上去,软肉就盈了满手。
“太香了。”江承说。
他掐着吕幸鱼的腋下,把他抱起来,让他跨坐在自己腿上,脑袋蹭进男孩的颈窝里,“你一过来,我就闻见香味了。”
他声音含糊,吻着男孩的脖颈,洗完澡的肤肉有些温热,混着男孩的香气,光是亲吻还不够,舌头也贴了上去,磨得男孩哼鸣出声。
他又亲又舔的,舌面粗糙滚烫,弄得吕幸鱼一直往后仰。
“刚刚在做什么坏事?好半天都不出声。”江承扣住他的后脖往前压,同时自己的脸也蹭过去,和他脸贴着脸。
他看不见之后,经常这样做,两个人在一起时,他会时刻把男孩抱在自己腿上,和他贴着脸说话。
吕幸鱼想起刚刚自己拍的照片,脸蛋湿红,抿出些笑来,他瓮声瓮气的:“不告诉你。”
江承低笑一声,手伸到他衣服里去挠他痒痒,逗得男孩哈哈大笑,吕幸鱼一只手撑住他肩膀,另一只手急着去捉他那只正在作乱的手,“哈哈哈好痒...诶呀你别弄了...我说,我说嘛......”
江承的手腕粗大,吕幸鱼几根手指都差点捉不住他,他伏在江承肩上,气喘吁吁的,眼中水光泛滥,他握住江承的手腕,慢慢往外抽。
“你不许乱动了。”吕幸鱼警惕地捏捏他手腕。
江承偏头,咬了口他的脸,“快说。”
“我拍照呢,我们是不是没有合照呀。”吕幸鱼搂住他脖子,笑嘻嘻地说。
江承扶住他的腰肢,“那你在哪儿?”
吕幸鱼把一旁的相机拿过来,他坐在江承腿上,背靠着他的胸膛,“我当然在你旁边了,只是你看不见。”
“我不信。”
“照片里,你肯定离我很远。”江承说。
“没有啦,我离你很近的,就在你旁边。”吕幸鱼拍拍他的手背。
“那我们重新拍一张好了啦,我就在你怀里好不好?”吕幸鱼鼓了鼓腮。
他又举起了相机,不过现在他窝在了江承怀里,他仰起头,手伸过去摸江承的脸,“快点啦,看镜头,你记得笑哦。”
他的手很小,摸在江承脸上,还故意去扯江承的嘴角。
不用他提醒,江承自然会笑,他冲镜头笑得开心,那只黑漆漆的眼眶也跟着弯起,他下巴抵着男孩的发顶,“我们多拍几张。”
“好好好。”
吕幸鱼各个角度都拍了一张,江承还不满意,非说这不够亲密。
他摸索着,抢过了相机,趁男孩没有反应过来时,把他压在怀里亲吻,“咔嚓。”相机拍了下来。
吕幸鱼眼睛圆溜溜的,被亲后的嘴巴,红润的张开来,“你拍这个干嘛!”
“不然谁知道我俩在交往。”
“你还要发BBS,听见没?”江承说。
吕幸鱼下巴上都是口水,他拿过相机,看着镜头里的自己,完全被江承笼罩在怀里,腰肢也被箍住,脸蛋都被江承的鼻梁顶得陷进去,光剩一双呆呆的眼睛。
他别扭道:“这个怎么发BBS嘛,会被人笑话的。”
“和我交往就会被笑话?”江承语气不冷不热的,他坐在床上,活像一个男朋友不 愿意公开他的怨夫一样。
“你是不是嫌弃我眼睛瞎了?所以怕发出去被人笑话?”他继续问。
“诶呀,哪有嘛......”吕幸鱼抱着相机,他嘟起嘴,歪头去观察江承的脸色,过了几秒,他晃着江承的手臂,他说:“好嘛好嘛,我发还不行吗?”
“我马上就发。”他把相机内的内存条抽出来,又跑到书桌前,把内存条插入主机里去。
登入BBS后,他挑选着照片,江承走到了他身旁坐着,吕幸鱼撑起下巴,在选中那张接吻照时,悄悄瞄过去,江承盯着前面,嘴里说:“快点,我监督你。”
吕幸鱼笑得很坏,看都看不见还监督呢。他憋着笑,重新选了那张自己挥拳的,复制链接后,粘贴在了帖子里。
在发送之前,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张照片。
Gem:鱼为民除害!【图片】【图片】
“发完了吗?”江承问。
“发完了发完了。”吕幸鱼趴在屏幕前冲江承笑得眼睫弯起。
电脑响起提示音,吕幸鱼看过去,有人给他发信息,看见那个熟悉的昵称时,他笑脸僵了下来。
小石头:阿姨说你喜欢吃上次生日那个蛋糕,你现在还想吃吗?
吕幸鱼的手慢慢摸上键盘,下一秒,对方又发来了一条。
小石头:你要是不想看见我,我把蛋糕就放在你家窗台下,你开门就能看见。
“怎么了?是谁发的信息?”江承问。
或许是心虚,吕幸鱼急忙关闭了对话框,他不自然道:“没、没谁...谭小芙,她问我为什么没去上学。”
江承头偏过来,面对着他,荧幕光打在他的侧脸,他神色空洞,一边脸被光照得煞白,“这样吗。”
“嗯嗯。”吕幸鱼回避着他的眼睛。
片刻后,江承笑了两声,他摸索着,捧起了男孩的脸,“那你怎么回复的?”
“啊?”吕幸鱼呆呆的。
“你说,你要在家里照顾瞎子老公。”江承声音含笑,鼻尖蹭了蹭他的。
“你说什么呢......”吕幸鱼嘟囔着,难为情地低下头去,羞红了脸。
“我说得不对吗?太太不应该照顾先生吗?”
“尤其是在床上。”江承咧开嘴笑了,他抱起男孩,转身走了几步,两人又滚在了床上。
深夜,吕幸鱼睁开眼,卧室里还开着盏壁灯,光影朦胧,笼罩着床面,男孩小心翼翼地转过头,江承看样子已经睡熟了,他挪开江承搂在他腰上的手臂,随即动作轻微地下了床。
他套好衣服,穿好拖鞋后,就踮起脚打开卧室门出去了。
客厅也熄灯了,阿姨早就回房间睡觉了,吕幸鱼不知道现在是几点,客厅里漆黑一片,为了不被发现,他只好一路摸黑走到了门口。深更半夜,客厅里静得能清晰地听见墙上挂钟晃出的滴答声,正跟着他的心跳一齐跳动着。
他抿起唇,压下门把手后推开了,院子里吹着凉风,他打了个冷颤,怎么忘记穿外套了啊。
院子里亮着路灯,吕幸鱼走出来先是张望了一圈,这么晚了,小石头应该是说着玩的吧......他转过身,看见了窗子下面,那个模糊的轮廓。
他揉了揉眼睛,走过去蹲下来,他诧异地把蛋糕盒拎起来,借着路灯光去看。
是上次那个一模一样的蛋糕。
吕幸鱼看了很久,手都已经酸麻了,他才放下来,二月底的夜风扑簌簌吹着,他蹲在地上,把绕在蛋糕盒上的丝带一根根解开。
蛋糕不大,他拿起叉子,舀了一块送进嘴里。
他只是随便说了句而已,干嘛要跑这么远送过来,一点也不好吃。奶油格外的粘腻,附着在口腔里,这股甜味逼迫着喉腔,让他捂着嘴咳嗽了几声。
指缝里很湿,吕幸鱼吸了吸鼻子,他往下咽着蛋糕,泪眼朦胧中,他又吃了一块,一块接着一块往嘴里送去,喉咙滚动间,他泪也掉个不停,他声音闷湿,被蛋糕堵得含糊不清:“...一、一点都不好吃,好难吃!”
他叉子气冲冲地插进蛋糕里,他神色顿住,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他捧起蛋糕,急匆匆地跑下阶梯,站在路灯下,用叉子慢慢把蛋糕里的东西划拉出来。
好像是一条项链,吕幸鱼顾不上脏不脏了,直接用手去拿了起来,挂坠被奶油糊得乱七八糟,他咬着唇,用力地拿指腹去擦。
眼睛里是模糊的,硬币也是模糊的,吕幸鱼哭得又蹲下来,他擦着泪,拿着硬币在自己腿上擦。
还是那只小狗,怀里抱着一颗亮晶晶的宝石。
“我重新刻了一枚,你喜欢吗?”身后忽然响起石陨的声音。
吕幸鱼哭得发懵的一张脸回过头去,石陨正站在几步路外,身影被夜色笼罩。
男孩站起来,他捏着硬币,“你、你怎么还在这?”
石陨往前走,男孩脸蛋上全是眼泪,怎么看都不像不喜欢自己的模样,他心疼地蹙起眉,只想亲手帮他擦去眼泪,“我一直等在这...还以为你不会下来了。”
吕幸鱼动作急促地擦着泪,他后退着,“我、我当然不会下来,我只是、我只是出来关灯的!我不是要吃你的蛋糕!”他磕磕绊绊地狡辩着,全然不知自己嘴边都是奶油。
石陨脚步不停,眼看就要碰到他了,吕幸鱼急忙推开他的手。
“那你为什么要哭?”石陨问。
吕幸鱼眼睛慌乱地转着,他握紧了手里的硬币,像是生怕自己下一刻就会扔出去,他擦着嘴巴,“...是因为你的蛋糕太难吃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难吃的蛋糕。”他说着,脑袋还轻蔑地侧过去,高傲地留下一句:“一股穷酸味。”
“难吃还吃这么多?”石陨看了眼地上没剩几口的蛋糕盘。
总是拆台,吕幸鱼生气了,他推了把石陨,眼里噙着泪,气冲冲道:“我是被冷哭的行了吧!”
他凶狠地说完后,就慌不择路地跑进了屋子里,那么生气,还不忘记要轻轻把门给关上。
石陨站在院子里,没过一会儿,院子里的路灯也熄了。
他叹了口气,院子里只剩下一层轻薄的月光,对面窗台那传来些声响,他看过去,晦暗的光线里,那探出个脑袋来。
“我就说我是来关灯的吧!”男孩鼻音浓重地甩下一句,又飞快地把脑袋给缩了回去,窗子被关上了。
作者有话说:
oh!我们小结婚居然万收了.....爆哭!!!